|
想反扑?符鸣当即支起结界护住身后的萧怀远及其余之人。
轰!
莫失自爆了,还是元婴连带□□一个不留的决绝方式,那副异常高大的身躯忽然从腹部炸裂开来,火光如鞭炮一般连环爆响,将堡垒高台一同炸断。
符鸣凝实的真元四散,化为一双双巨手将千百个泡泡托举而上。
然而莫失并非是要对他们下手,他破布一般的身躯在空中崩解成惨烈的几块,掉入表面冷却不少的岩浆之中。
岩浆吞了一个高阶修士后,又变得汹涌活跃起来,接着便是地震,接连不断的地动撼动着这座堡垒,气温简直高到能将人活活蒸熟的地步。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也得变成火锅里翻滚的丸子!
符鸣咬牙抽空体内所有真元,只两刀,便在堡垒之顶切出个长宽一里的十字空洞。
暗淡天光乍泄,泡泡在紫黑天色中上浮,突破湖水,直至天际。
一出来便能看见天衍宗弟子带着一群老弱病残猫在山顶,还挺机灵,符鸣顺手将他们也进护罩里。
这方小秘境亦在摇晃,浊浪排空,山石崩裂,符鸣飞到高空,才发觉这堡垒迷宫与交错山势联结,似乎形成了一个杀阵。
萧怀远的眼瞳空茫一片,但好歹能说出两句正经话:“阵眼,在湖心,此阵已成,无力破阵,我们先出去。”
秘境主人既死,那突破秘境是很简单的,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找到脆弱处击破之即可。
他那时乘着蛟龙是从哪进来的来着?
符鸣环顾四周,这边的天幕蓝得非常统一,一时也找不到阙处。
这时,他瞥见一个游动的蛟龙尾探了进来。
真是他的好龙,乖龙,符鸣突刺向前,将酸痛沉重的右臂抬起,一刀割破虚假的天穹。
赤红蛟龙还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便被茫然地被转移到萧怀远身边,硕大鼻孔喷出两团火苗,显得很不太聪明。
外头的拨云寨也在地震,符鸣率一众人马一齐突围出来时,这座村寨已不复初见时的静寂模样。
或大或小的岩石混着折断的巨木滚落,浑黄洪流从山道冲下。那方小巧而深的水塘已涨了不少,直将什么仙姑的竹屋都淹在下头,黑黢黢的水鬼冤魂满地乱爬。
寨民有的成了尸体,在晃动不止的水面上下起伏,有的还连忙向山上跑去,扒拉着巨树树干以免被泥流冲下。
以符鸣化神期的耳力,甚至能听到寨民的哭泣与叫骂之声。
“龙呢龙呢,龙给你弄去哪里了!”蓬头垢面的仙姑极其不体面地挂在树上。
埙声胡乱地飞出,却不见蛟龙身影。
眼见这块石头又要被冲走,卡在石后的吹埙人也正着急上火:“不对,那位大人赐我的神力怎么没了。”
仙姑焦躁地挠了挠头发:“大人是不是说过,我们的躯壳哪怕真的死了,也能在乐土复生来着。”
”你还真信啊!”吹埙人吹胡子瞪眼地骂了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的腰已被浑浊脏水吞没。
“啊!”
咕噜噜噜噜……
对于这俩人的结局,符鸣并不如何关心,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秘境原来与外界嵌得如此之深,那杀阵一旦启动,岂不是……”
符鸣这么想着,脚底又传来沉闷巨响,像是地心埋藏了一枚巨大的鞭炮忽而被引爆。
天杀的!真是怕啥来啥,那秘境原来是嵌在地底的,那个姓云的究竟想做什么,毁灭世界?
在那瞬间,天地巨变,冲击之势不断向外蔓延,周遭方圆千里的地壳下陷,致使群山崩裂。浩浩汤汤的江水失却群山阻挡,纷纷灌入山间,湍急水流一路高歌向下,非人力所能阻挡。
符鸣来时刚看过一遍,故而对这边的地形记得很清楚,群山以东便是中州诸城,那里是万里平原,地势一马平川,聚居的凡人有十万之数。
若犯洪灾,凡人几乎活不下来,而且中州本就因瘟疫死了不少人,真是乱上加乱。
他决定在赶路的同时,也将这群泡泡人放进大比秘境里,如此安全也方便。
其他人本就没醒,一切都好说,唯独那萧怀远比较麻烦。
符鸣在举起手刀劈晕萧怀远之际,忽被师弟捉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我陪你。”
萧怀远好似已完全恢复正常,唯独下颌至衣领下皆有斑斑点点的黑色,宛如蛇鳞,不得不说还挺合符鸣的审美。
符鸣说话依然直截了当:“中州恐怕要犯洪灾,我去救点人,你这病怏怏的样子还撑得住长途跋涉么,萧怀远?”
“谢师兄关心,但我还没有那么脆弱。”萧怀远镇静回道。
……切,谁关心他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说也是个化神期修士,还是有点用的,符鸣还是准了萧怀远的援助。
“还有我们,也能助前辈一臂之力。”
正在符鸣往秘境塞人之时,七八个青葱少年忽然如麻雀般叫唤道。
符鸣简直想拍拍自己连轴转的脑子,看里头是否在跳进水塘时灌进了污水,不然怎么会把这群小鬼给忘记了。
他们竟然一路上都醒着,早知道先把他们打晕了。
萧怀远见此趁机给符鸣戴了一顶高帽,显然深谙想要猫给好脸色就得顺毛撸的道理:“师兄就让他们去吧,爱护后辈虽好,也不能事事都将他们护在身后。
也怨不得人是道德模范呢,这说话水平……好吧,符鸣还是有点受用的。
连符鸣萧怀远在内的十来个人紧赶慢赶,终是在洪水正式来临之前抵达洛城,这座源水边最大的城郭。
滚滚河水尚还没到,此地就已被百里之外的地震波及。城郊田地豁开许多道裂缝,将尚未长成的青青麦苗吞没,也跌进许多受惊鸡牛与倒霉行人。
“守住此城,将水导回河中,能保至少两万人的性命。”符鸣掐指一算,所幸他来之前也与萧怀远一同查过洛城州志。
“你们都是金丹期的弟子,也够用了,有土灵根水灵根金灵根的吧,随我来修堤坝,怕死或者灵力不足的可以先走。”
“萧怀远,你是天衍宗掌门,你的任务主要是让洛城城主开城门放平民进去。”
“我只说一遍,可都听懂了?”
符鸣挨个吩咐道。
走到萧怀远跟前时,他师弟口中说着什么都听你的,却暗地里给他神识传音。
萧怀远:“神魂不稳,还请师兄救急。”
什么意思,还没亲够?
第62章
从天衍宗弟子的视角看,他们掌门和他的这位朋友侧耳去说小话,期间特地设了个隔音结界不说,还要举袖遮挡。
这是正经朋友么?
弟子们觉得不太像。
好在也没耽搁多久,不一会儿,衣袖撤去,萧怀远施施然拉开距离。
耳垂红得滴血,符鸣掩着口鼻向后辈们咳嗽一声。
“有时间不抓紧调息恢复灵力,在这傻愣着做什么,先向河边去吧。”
他瞬步移至众人身前,一面运起轻功赶路一面在心底暗骂。
给他咬出血来了,这人属狗来的吗。
要不是念在萧怀远如今中毒体虚,他早就。
也不怪符鸣如此匆忙,若放任人离得近些,一眼便能看到他格外红肿且渗血的唇,那么他与萧怀远方才在做什么就昭然若揭了。
正道魁首与魔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吻得难解难分,这像话吗?
就算旁人没认出他的身份,天衍宗掌门与不知身份的路人男修当众苟合,说出去也太过丢脸。
符鸣这只被温水逐渐煮熟的青蛙还未意识到,他思考的重心已然从他不是断袖,偏离成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实乃萧怀远软硬兼施之计的一大成果。
余温未散,萧怀远目送符鸣风风火火地离去。他知道他师兄惯会嘴硬心软,只要示弱,师兄总是不忍心对他怎样的。
一听他说神魂破碎记忆有缺,符鸣便予取予求,再过分也只是蹙眉,而不会将他推拒开来。
也要感谢大比秘境里那只怂而精明的狐狸。见他抱着符鸣化身的尸体,狐狸拍着胸脯向他大力推荐狐族双修秘法,说只要人没死透,双修上个十年八载的,保管能将神魂补好。
云雨多回,符鸣从未问过他,为何他也会双修之法,大约他师兄也从没想过,双修需两人配合才能完成。
高悬枝头的果实,比他预想中还要甜蜜。
不过。
师兄骗他多回,他也终于奉还了一次。
萧怀远接连瞬移入城,期间脚不着地,未曾停留过一瞬。
撕裂空间带来的钝痛与五脏六腑的震荡交织,却仍比不上神魂从未停歇的剧痛。他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神魂撕裂之苦,仿佛已被打入无间地狱。
他的状况实在不好。
不止是因那毒,还有另一件大不韪之事。
那时在拨云寨地底的秘境当中,他被莫失暗算落入圈套,云大人指使莫失将他吊在岩浆上,口中吐出的话倒是很耐人寻味。
这个自称姓云,却不在族谱之上,常带面具的神秘老者,修为不高,神魂却异常强悍,一眼就能将萧怀远的神魂彻底扫过。
“实在稀奇,你身上怎会有如此之多的神魂暗伤,难道你是夺舍来的上古老妖,又或是用了什么禁术?”他仿佛在打量一块成色不错却出现缺口的白玉,边看边摇头。
云大人假惺惺地叹道:“唉,萧宗主,原本你也是接受天赐的好苗子。”
“可惜,可惜,一遇上我这牵机之毒,再好的天资,也与废人无异,也只能委屈萧宗主做个柴禾咯。”
萧怀远缓缓抬眼。
“你夺舍了谁的身躯。”
“那不重要,萧宗主,你可知道调用时空禁术究竟需付出什么代价?”
那人答非所问,笑呵呵地扯到另一话题。
自那以后,萧怀远便深陷昏沉,神魂中似乎长了株寄居的藤蔓,无形无相,无处不在,在每一寸裂痕中生长。
是了,他与师兄如今的一切,本就是他穷尽千方百计强求而来的。
不能怨他。
萧怀远脚下从城外黄土飞扬的土路变为凹凸不平的砖石官道,又变成精巧雅致的园林。
洛城城主府到了。
他踏步向前,朱漆门扉自动打开,却见一伙人立于大堂,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中州也是天衍宗的地界,虽不如昆仑山脉和边境联系那般密切,但城主也是要年年向掌门汇报政绩的。
萧怀远看向角落,洛城杨城主瑟缩在旁,眼神躲闪。
为首那人境界挺高,化神初期,容貌没有印象,大约是散修,一见他便来提气挺胸走上前。
他说:“天衍宗的萧掌门,久仰久仰,我们是天复会之人。”
百里之外,符鸣眉心一跳。
眼前源水涨满,浑波回转,冲来道道树石浮尸。
原本该分去冥河的江水尽数灌入中州。江河之水盛涨,奔流而下,波涛汹涌,一举冲毁方圆数十里的民宅麦田,致使中州边沿诸村尽成泽国。
好在放出陆续苏醒的其余各宗弟子后,他们人手不少,足以提前与村民通通气,这才免去更多伤亡。
此地平坦无山,符鸣便出刀无数,硬生生斩出一条河道来疏导水流。
此地堤坝陈旧低矮,符鸣便指挥土木灵根弟子加固。
神识中的系统又挂上了宽宽的面条泪:“好感动……宿主已经长成可靠的大人了哇!本系统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呜呜呜。”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符鸣丝毫没被激励到:“行了,你以后不许下载一些乱七八糟的语料库。”
饶是如此,头顶仍有几抹阴云集聚,不时有几道远在天边的雷突然炸开,像是天道在监督他干活。
辛苦劳作一整日,从日出忙到日落,符鸣等人终于将大部分洪水拦在堤坝之外,导向与洛城方向背道而驰的另一条水道。
虽说估摸着还得淹个三四尺,但好歹不至于有大批平民溺死。
说来洛城应当有些赈灾粮吧?
符鸣草草卷起被水浸湿的裤脚,往身上掐了个净衣诀。其他弟子兴奋得凑到他旁边问七问八,聒噪如麻雀一般,年轻人嘛,都这样。
那个万剑峰的一张口就是问功法:“前辈的刀法实在了得,我看那河道之底均匀平整,敢问您是怎么做到千刀都在一处的?”
符鸣还惦记着师弟有无发病,故而敷衍了事:“想学啊,问萧怀远去,他会。”
46/60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