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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塞拉斯又叹了口气：“伊森啊……我听说，雌虫哪怕是小虫崽，也要接受训练的是不是？雄父都帮你安排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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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提克斯按下关闭按钮，将连接器都慢慢拆了下来。检测舱的舱门打开，米洛坐了起来，问：“怎么样？”
珀西瓦尔也凑了过来，盯着屏幕上的数值不放：“阿提克斯，这个数值是什么意思？是小数进位的问题吗？”
他指着【污染值】后的【99％】问：“我记得，之前米洛的精神海污染值是99.99999％，对吧？”
阿提克斯点头：“没错，这不是错觉，米洛的精神海污染值确实是在下降。”
说着，他拿出终端接入检测舱，说：“你们等一下，这个数值是进位之后的数值，我调一下原始值。”
阿提克斯的手指在终端上飞速跳跃，快的仿佛留下了残影。银色的发丝轻轻垂下，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很快，阿提克斯点出一个虚拟屏幕来：“你们看，这是米洛现在精神海污染值的数据。”
比起屏幕上相对粗糙的99％，阿提克斯调出的虚拟屏幕上的数字显然更加准确——
【98.845378%】
阿提克斯说道：“因为数值无限趋近于99％，所以检测舱直接给出了99％的数值，但实际上，米洛精神海的污染值已经下降到99％以下了。”
珀西瓦尔张大了嘴巴：“……我的天啊，真的有雄虫……”
真的有雄虫的精神力能治愈精神海吗？这要是放出去，简直无异于激光弹！
珀西瓦尔的喉结动了一下：“这要是被研究院那帮虫知道了……或者，哪怕只是走漏出了一点风声……”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米洛和阿提克斯都很清楚珀西瓦尔没说完的话意味着什么。
雌虫的精神海破损是不可逆的，但却又并不算罕见的，尤其是在军雌身上。虫族只有雄虫和雌虫有精神海，亚雌没有，而一般雄虫和普通雌虫的精神海并不会被轻易地损坏，但虫兽的毒液这种物质存在形式却偏偏对偏向意识形态的精神海有着很强大的杀伤力。一旦被虫兽的毒液污染，精神海就会立刻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不分雌虫与雄虫。
也是因此，每年都有大量的军雌因为沾染到了虫兽的毒液而使得精神海破损，不得不在日复一日中过着和废虫没有什么区别的日子。
精神海破损，意味着他们再也无法驾驶机甲以及星舰进入太空作战，甚至再也没有办法用精神力进入星网，只能采用原始的物理入网的方式接通星网，这使得他们在离开了军队之后，甚至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有积蓄的雌虫还能凭借过去的积蓄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辈子，但很多军雌的积蓄并不足以满足他们下半辈子的生活，偏偏联邦对此并没有什么补贴，想让这些社会废物去死的心连演都不演了。
精神海遭到破坏的军雌只能从军部领到微薄的补贴，在米洛担任军部统帅、联邦元帅之后，他也曾大幅度地提高过这些精神海受损的军雌应得的补贴——走军部的私账，不需要联邦政府拨款。
但精神海破损的军雌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每只虫只是提高微不足道的补贴，就给军部带来了严重的财政压力，以至于现在这些精神海破损的军雌能够得到的补贴也不足以覆盖他们的支出。
正是因此，大量的军雌在得知自己的精神海破损之后，选择了自杀。
如果这个时候，忽然告诉他们，有这样一只雄虫可以修复破损的精神海，清除精神海的污染值，他们绝对会疯了一样地得到这只雄虫。
即便那些低级的军雌无法做到，但不是还有那些位高权重的雌虫吗？
只有米洛自己知道的，那些大权在握的虫的家属中就有好几只精神海破损的军雌。如果他们得知了塞拉斯竟然能治愈破损的精神海，别说现在的他了，就是身为联邦元帅的米洛，都护不住塞拉斯。
塞拉斯绝对会被这些被破损的精神海折磨疯了的雌虫抢走当成治疗机器，甚至会被送到研究院，“自愿”地参与研究。
阿提克斯的喉结也不由得动了一下：“这台机器是我专门为米洛定制的，没有联网，主系统那里也不会得到线索，塞拉斯的事还能瞒一阵……”
说着，阿提克斯看向了米洛。
他原本只是想告诉米洛别慌张，关于塞拉斯的事他和珀西瓦尔绝对会保守这个秘密。但这个转头却让他发现，米洛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他的面庞看上去依旧平静，但平日里宛如湖水一般澄澈的蓝色眸子现在却已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这双眸子中不见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潭会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深水，无法折射任何的光芒。
阿提克斯第一次在米洛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以往的米洛虽然淡漠的宛如积年不化的雪山，但他的灵魂也纯净的宛如积年不化的雪山，虽然看着好像不太容易接触，但阿提克斯知道，米洛的内心实际上很纯净，不是什么不能接触的坏虫。
但现在的米洛却让他有点害怕。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深沉仿佛从地狱蒸腾而上的黑气，将雪山整个染黑。米洛的眼中仿佛有着一股让虫不寒而栗的深沉，让阿提克斯只看一眼都觉得恐惧。
阿提克斯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知为何，这一刻，阿提克斯忽然想起了一些他从未相信的、关于米洛的流言——
据说，米洛的雌父是混乱星域出来的雌虫，偶然救了一只不小心流浪到混乱星域的雄虫，才被那只雄虫带来了联邦，从此有了身份，过上了正常虫的日子。
但那只雌虫却身在联邦还要和混乱星域的虫保持通讯，最终惹怒了他的雄主，连带着米洛这只小虫崽都被一起赶出了家门。
后来，那只雌虫从了军，成为了一名军雌，却又卷进了和混乱星域的通敌事件。最终，那名雌虫通过进行危险任务并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而得到了联邦的许可与信任，但代价是他的生命永远留在了他乡。
随后米洛和弟弟文迪被送往偏远星系的福利院长大——据说是他的雌父得罪了太多的虫，那些大佬们不想继续在中央星看见他的后代。偏远星系的福利院制度并不完善，米洛在偏远星系的福利院受了很多苦，好几次都差点活不下来了。
但最终米洛还是活下来了，甚至以全A＋的成绩考入了联邦第一军校，并成功在军校在读期间就获得了少校军衔。毕业之后从军，更是一路飞升，直至联邦元帅。
因此，有传言说，米洛之所以能从污泥里爬出来，是因为……
他和混乱星域有关系。
这个流言阿提克斯原本是不信的，但看着米洛现在阴鸷的眼神与恐怖的气势，不知怎么的，他竟隐隐地有些信了。
第23章
塞拉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候，迎来一位不速之客——维克多。
维克多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风衣，脚上踏着一双高腰训练靴。训练靴又硬又厚的鞋底踩在客厅柔软的雪白地毯上，在地毯上留下一道黑乎乎的脚印。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的眸子幽深的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潭，口中的话却带着彬彬有礼的礼貌：“你好，塞拉斯·厄尔斯阁下，你还没见过我吧？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维克多·德瓦尔蒙，也是米洛的……”
他的眸中泛着点点笑意：“雄主。”
塞拉斯很想装逼地对着维克多来上一句“作为米洛的现任雄主，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这位前夫哥兄弟”，但维克多的来势汹汹让塞拉斯实在是没办法摆出一副笑脸来——
因为维克多不是一只虫来的，他的身边跟随了十五只雌虫，各个看上去身材魁梧健壮，一副很能打的样子。
而更加不巧合的是，塞拉斯还真的知道维克多身边这些雌虫的来历——这些是维克多的雄父与雌父为维克多准备的保镖，来自于不同的星球，甚至有的出身混乱星域，各个都是战斗力一流的雌虫。
在原著中，这些雌虫加在一起，甚至让向维克多复仇的米洛受了伤，米洛为了杀掉这十五只雌虫，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一看维克多这来者不善的样子，塞拉斯就放弃了给维克多好脸色：“维克多阁下，如果你只是来自我介绍的，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不是很想和米洛的前任雄主谈话。”
他将“前任”两个字咬的很重，很想告诉面前这只自大的雄虫他和米洛已经是过去式了。
果然，维克多在听到“前任”两个字的时候，脸色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但随即，维克多脸上的扭曲就消失殆尽，他甚至还能扬起一个笑脸来：“塞拉斯·厄尔斯阁下，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
他的声音阴寒起来：“你一个偏远星系的福利院里出来的雄虫，也配和我争？”
塞拉斯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维克多的话确实正中塞拉斯心中最隐秘的担忧，那就是和维克多比起来，“塞拉斯”简直是被对比的毫无还手之力。
原著中的“塞拉斯·厄尔斯”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雄虫，他的雌父与雄父都已然过世，也没给他留下什么财产，“塞拉斯·厄尔斯”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雄虫，背后没有什么势力，也没有什么能力，以B+的普通成绩垫底考入中央星的中央大学，才算是从“土包子”摇身一变成了“城里虫”。
但面前的维克多却不同。比起普普通通、乏善可陈的“塞拉斯·厄尔斯”，“维克多·德瓦尔蒙”简直就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权贵少爷。
他的家族“德瓦尔蒙”是虫族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是联邦政府的重要组成力量之一。他的雄父“亨利·德瓦尔蒙”不仅是现任雄虫保护协会的会长，更是联邦组成之一“德瓦尔蒙帝国”的现任君主。
——虫族联邦由五十四个国家共同组建而成，其中包含二十七个帝国与二十七个共和国。五十四个国家组成政治联盟，议会凌驾于各国政府之上。
维克多就有着这样高贵的出身——他是雄虫保护协会会长兼德瓦尔蒙帝国君主的长子，同时，他也是联邦总统阁下的儿子。他的雌父，“奥利弗·多比尼瓦”阁下正是联邦现任总统。
这样一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权贵少爷，本身还有着不俗的外表与风度翩翩的举止，若不是精神力差了点，埃利奥特也不可能压在他的头上，成为“联邦雌虫最想嫁的雄主”。
为了与高贵的出身相匹配，维克多本身也不是一个纨绔。他是中央大学精神力研究专业的博士生，甚至一度进入研究院，成为研究院的后起之秀。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不足为外虫道也的原因，维克多离开了研究院，并且没有选择继续工作。
同时，更让塞拉斯忌惮的是，维克多本身也不是一只弱鸡。即便身为“身娇体弱”的雄虫，但维克多自幼便接受半军事化训练，即便体能和雌虫依旧无法比拟，但打没接受过训练的“塞拉斯·厄尔斯”，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换句话说，就算维克多没有带着十五只强大的雌虫来，就算只有维克多自己，塞拉斯都没有把握凭借自己现在这副孱弱的身体打败维克多。
更遑论维克多将他们的姓氏挂在嘴上，未曾掩盖自己以势压人的企图。
塞拉斯的眼皮跳了跳：“维克多，既然你这么说，那不如说说你的目的吧。”
他上前一步，双眼毫不避让地直视维克多仿佛淬了刀子的双眸：“这么兴师动众地来威胁一只雄虫，将你身为雄虫保护协会会长的雄父与联邦现任总统的雌父置于何地？”
见维克多张口想要说什么，塞拉斯随意地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像你这样的贫民窟爬出来的臭虫，我一只手就能捏死’……我也从未觉得，你在我这里会讨不到便宜……权力在谁的手里我很清楚……我只想知道……”
塞拉斯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的目的是什么？”
维克多阴寒的目光在塞拉斯的身上流连半晌，忽地笑了：“还好，你不是个蠢蛋，我最讨厌和蠢货交流了。”
说着，维克多似乎是放松起来，他坐在沙发上，跷起腿，裤脚因为这个动作而上移几分，露出了健壮的脚踝。
维克多扬了扬下巴：“我有三个要求。”
塞拉斯盯着他看：“说。”
“第一，”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向我道歉，跪在我的脚边向我承认，你这样的臭虫根本不配染指米洛。”
塞拉斯目光不变：“第二？”
“第二？”维克多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只被这样羞辱都面色不变的雄虫，“第二，当然是和米洛离婚，他不是你能触碰的。”
塞拉斯轻轻垂下眼：“那第三呢？”
“第三嘛……”维克多拉长了声音，“将那颗虫蛋交给我。”
塞拉斯瞬间就明白了，维克多是冲着伊森来的，而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通过控制伊森来控制米洛。
真是失策了——如果没有那晚的意乱情迷，米洛就不会羞恼地抛开，他现在也不至于连个商量的虫都没有。
但随即，塞拉斯又忍不住想，米洛现在不在这里也好，不然精神海破损的米洛面对维克多带来的十五只雌虫也无能为力，不过是平添伤痕。
反而是现在这样，米洛在珀西瓦尔那里，不管出了什么事，还有珀西瓦尔这个龙傲天的小弟在，米洛起码知道和谁商量。
塞拉斯许久都不说话，维克多有些不耐烦了：“塞拉斯·厄尔斯阁下，我现在只想让你跪在我的脚边——你还听得懂联邦通用语吧？”
塞拉斯沉默半晌，才说：“……所以，你是想要抢我的东西，是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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