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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莱奥波尔多的长子、雄虫埃利奥特·美第奇从中央大学基因改造学成功获得博士学位,以他高阈值的精神力与一大堆位高权重的雌虫后宫作为后盾,成功接手了这座被荒废已久的研究院,并将其命名为“埃利美洛研究院”。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米洛的脑海中,埃利美洛研究院比记忆中的要破旧一点,十二年的时间里也不够埃利奥特将眼前这间研究院恢复成美第奇研究院时的辉煌。
过去那个繁荣灿烂的美第奇研究院仿佛蒙了一层灰,记忆像是老照片,将过往的一切都朦胧起来。
恍惚间,米洛甚至有些记不清他小时候在这里发生的事了。
湛蓝的大海变得幽深浑浊,雪白的沙滩染上了昏黄,素白纯洁的雏菊都在衰败,记忆中那些灿烂的笑脸也逐渐腐败。
一切的陈旧破损在眼前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漂浮在营养剂中微微蹙眉的脸。
——塞拉斯还在等他。
第27章
“我亲爱的小雏菊,欢迎回家。”埃利奥特放下手中的纸质资料,冲着米洛张开双臂,“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以雏菊花海来迎接你回家。”
米洛声音冷淡:“你再叫那个称呼,我不保证你的下场会比枯萎的雏菊花丛好多少。”
他眉目冷淡,甚至还带着浓重的不耐烦。眉心微微蹙起,宛如湖水澄澈的眼眸中染上了淡淡的阴霾,丝毫不掩饰他对埃利奥特的不满。
埃利奥特愣是没敢给他这个拥抱,转而将手举向头顶,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好吧,都听你的,谁让你是……”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我最疼爱的弟弟呢。”
米洛:“……”
真好,他上顿饭是营养剂凑合的,不会吐出来。
米洛闭了闭眼:“塞拉斯呢?”
埃利奥特微微偏头:“你怎么不先问你那颗虫蛋?”
米洛闻言直接笑了出来。他双手抱臂,倚靠在门框上,腰腹却在刹那间收紧,贴身的训练服勾勒出他的八块腹肌,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米洛目光微凉:“没有别的虫在,就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吧?伊森是怎么诞生的你比谁都清楚,何必来问这些。”
“是,伊森是在虫工卵巢中诞生的,但是他也有你的基因啊。”埃利奥特似乎有点不明白,“当初你不也是很看重这颗从未出现在你的计划之中的虫蛋了吗?怎么现在就不在意了呢?”
米洛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你怎么不说他还有维克多的基因?”
是也不知道维克多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取了米洛的DNA和自己的DNA交给埃利奥特,通过科技手段将他们的DNA相融合,诞生了这一颗虫族史上第一颗非母体孕育的虫蛋,又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将这颗他费尽心思才制造出来的虫蛋和米洛一起赶出了家门。
当米洛从前线回来之后,看到培养箱中尚未成型的虫蛋,心绪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或许是这颗虫蛋是米洛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血脉牵绊了,总之,米洛在看到那颗虫蛋之后,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严声阻止叫停这项违背伦理的实验——他接受了虫蛋,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并为他取名伊森。
埃利奥特亲眼见过米洛对伊森的重视,在被维克多剥夺所有的财产赶出家门的时候,珀西瓦尔尚在前线,那时的米洛身无分文,都没有说要放弃这颗并非由他孕育而成的虫蛋。
怎么现在,他竟对这颗虫蛋这样冷淡呢?
埃利奥特想了想,问:“你是故意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态度的吗?”
米洛:“???”
从他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不太理解埃利奥特在抽什么风,但埃利奥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流畅地念出了他刚刚想到的剧本:
“你担心我用那颗虫蛋威胁你,所以你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出对那颗虫蛋毫不在意的样子,夸大你对那只雄虫的重视,这样,我就会将注意力放在那只低贱的雄虫身上,而忽略那颗其实你很重视的虫蛋,是吗?”
米洛:“………………”
米洛动了动唇,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埃利奥特仿佛终于想明白了米洛的心思,他对着米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尴尬笑容来:“米洛,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米洛:“………………”
米洛沉默半晌,憋出一句:“……你叫我来是为什么?”
没等埃利奥特开口,米洛又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你叫我来是为了继续那些毫无意义的实验,那我劝你死心。”
他扬起下巴,露出颈部清晰的线条,一直蜿蜒到作训服之下。
埃利奥特的喉结不由动了一下,却又听见米洛冰冷的声音:“十五年前,我放弃一切都要逃离这里,现在就不可能自投罗网。”
“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埃利奥特反问,“你还是在乎这里的,不是吗?”
米洛掀了掀眼皮:“那是因为你抓了我的虫蛋和我的雄主。”
他看埃利奥特的目光像看个傻子:“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傻了才会再一次踏足这里。”
埃利奥特:“……”
埃利奥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似乎是因为听到了什么他很不愿意听的话,埃利奥特的目光陡然间沉了下来,像是瞬间由春入冬,翻涌着无数冰寒。
埃利奥特展现在大众面前的面容永远是带笑的。这样一只出身高贵、面容精致还拥有极高精神力的雄虫对外却如春风般和煦,这样的外表对无数雌虫与亚雌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几乎从没有雌虫或者亚雌能看到埃利奥特这样阴沉的面孔——
灰绿色的双眸已经完全转灰,像是笼罩了无尽的阴霾。他紧紧抿起唇,下颌线绷得很紧,竟让他的轮廓看起来都变得富有攻击性。
埃利奥特的声音微微低沉:“米洛……”
米洛却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埃利奥特的低气压一样,他摆摆手,动作随意的像是在逗街边的阿猫阿狗:“埃利奥特,说说你的要求吧,如果我能做到,我愿意付出代价,换回我的雄主和我的虫蛋。”
“留在这里。”
埃利奥特声音喑哑:“留下来,继续‘火种计划’,我保证你的雄主和你的虫蛋会在你能看得见的地方好好地活着。”
米洛转身就走。
看着米洛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埃利奥特都有一瞬间的僵硬:“……米洛?”
米洛头也不回:“我已经有了不止一个雄主,以后也会有自己的虫蛋,不可能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雄主和不是我亲自孕育的虫蛋赔上我的一生。”
说着,米洛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门外是塞拉斯带着点尴尬的脸。
还有他怀中的微型保育箱。
米洛:“……”
空气都有刹那间的凝滞,只剩下新风系统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吹的埃利奥特放在实验台上的纸质资料莎莎作响。
在这个瞬间,米洛的脸上一片空白,连大脑都停止了运转。他呆呆地看着门口出现的塞拉斯,目光直愣愣的,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米洛身后的埃利奥特更像是见了鬼一样。刚刚完全转灰的眼眸又变成了灰绿色,里面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任埃利奥特怎么想他都不会想到,被他困在营养舱里的塞拉斯是怎么突然就出现在门口的。
塞拉斯尴尬地笑了笑,一手抱着微型保育箱,另一只手对着埃利奥特挥了挥:“你好啊,埃利奥特阁下……这算不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真没想到会是在这么尴尬的时候,要不下次我们换个不这么尴尬的时候,我请你喝杯咖啡?”
喝你雄父!
埃利奥特差一点没维持住自己的修养。
见埃利奥特喘着粗气却不说话,塞拉斯权当埃利奥特不愿意喝咖啡,便低头对米洛说:“好吧,米洛,看来大舅哥好像不是很喜欢喝咖啡,那我们下次……请他喝奶茶?”
米洛:“……”
米洛动了动唇:“塞拉斯,刚刚我只是……”
塞拉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在了米洛的唇上。被灯光照的雪白的指尖映衬着鲜红的唇,塞拉斯弯了弯眉眼:“嘘……我知道了,别说话。”
他的表现很温和,连眉眼都是温柔的,动作配上语言像是在表达“我知道你只是在骗他”,但不知道为什么,米洛却只感觉到了一股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危机感。
心中的预感在告诉他,面前的塞拉斯绝不是他认识的那只对万事万物都包容到好像对这个世界都满不在乎的雄虫。现在的塞拉斯……很危险。
米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们现在离得有点近,塞拉斯本就比米洛高很多,以至于这个距离让米洛想抬头去看塞拉斯的神色都要大力仰着头。就算是这样,他仰起头也只能看见塞拉斯紧绷的下颌线与不带什么血色的薄唇,而看不清塞拉斯的眉眼。
米洛想将塞拉斯的眉眼看得清楚一些,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只动了半步,就被塞拉斯伸出右手,牢牢地握住他的肩膀。
左半边肩膀上的手那样滚烫,所用的力气又那样的大,一股混合着灼热的疼痛瞬间从肩头蔓延至心房,让米洛的心都在瞬间加快了跳动。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米洛所能听见的只有他和塞拉斯的心跳声。
他们的心跳声从一开始的各自为营逐渐融合成一道声音,“砰砰”声不停地撞击米洛的脑海。
塞拉斯却没有看他,黑曜石一般的黑色眼眸盯着埃利奥特:“大舅哥,你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带着米洛和伊森先离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埃利奥特都被塞拉斯嚣张的语气搞蒙了,他甚至真的忍不住地在怀疑,这只来自福利院的、本质上连自己姓氏都没有的雄虫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为虫知的过去与足以和他相抗衡的资本——
不然塞拉斯怎么敢在他的地盘上这么嚣张的?
……但这是不可能的。
埃利奥特无比地清楚这一点。
想通了塞拉斯大概就是在装逼,埃利奥特为自己竟然真的被这只下贱的雄虫装到了而感觉到羞恼。他沉下脸色,冷声说道:“我的地盘,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无声的压迫向塞拉斯袭来。
身为美第奇帝国的戴西亲王,又兼任联邦研究院的院长,埃利奥特是一只从小就接受贵族教育的雄虫。近三十年的颐指气使养成的贵气让他发怒起来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让其他的虫不寒而栗的冷然。
然而这套对塞拉斯没有用。面对着埃利奥特的威胁,塞拉斯挑了挑眉,随手将手中的微型保育箱递给米洛:“拿好它。”
米洛下意识接过,又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抬眸。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身轻松地塞拉斯踏着作战靴的右脚蹬上门框。厚底作战靴踩在门框上,反作用力让塞拉斯的双腿在刹那间绷直,甚至将作训裤都撑满。
门框给出的反作用力让塞拉斯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只一个瞬间就冲到了埃利奥特面前。他的面容在埃利奥特的眼中瞬间方法,在埃利奥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一拳砸在了埃利奥特的脸上。
埃利奥特被打的偏过身去,还是靠着实验台才没有被打倒。他甚至一时之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就保持着这样呆呆的姿势,被塞拉斯照着脸打了第二拳。
口腔中瞬间遍布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刺激了埃利奥特的神经,也激起了他的凶性。眼看塞拉斯举起拳头要给他第三下,埃利奥特一个弯腰,凭借腰腹的柔韧性躲开了塞拉斯的拳头,用力撞向塞拉斯的腹部。
腹部是内脏最多的地方,塞拉斯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要移位一样,瞬间就喷出一口血来。他的眼底泛着红,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趁着埃利奥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曲起腿用力向上顶,膝盖狠狠顶上埃利奥特的腹部。
埃利奥特被顶飞出去,一下子砸到实验台上,半人高的实验台正好撞到埃利奥特的腰部,让埃利奥特疼的大吼一声。
塞拉斯则是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迹,目光冰冷地看着不远处口吐鲜血的埃利奥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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