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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抱怨维森不陪他,不摸他,用的餐具和他不一样……
翡泊斯清醒后回想“傻子”一般的自己的一系列行为,感到了一阵丢脸和羞赫。
那“傻子”格外烦虫,也不知道维森是用什么心态容忍了那么久。
怎么会有雄虫这么有耐心,又这么好脾气,让一只明显不正常的,甚至还反过来需要他照顾的雌虫进家门?
翡泊斯感受着体内明显稳定了极多的精神海,之前会发作的痛苦现在也消失无踪,他甚至还能闻到自己的橘子味都染上了厚重的冰川味,那是被灌溉了太多另一位的信息素才能有的味道。
还有顺滑的,精致的绑成了半马尾的白色长发,他还记得第一天那位阁下帮他绑头发的笨拙和狼狈,记得他带着懊悔认真学编发的神情,记得后面的每一天他都把他的头发绑成了他以往从未尝试的精致发型。
毫无疑问,他被他养得很好。
从未有虫待他这么好过,就连他雌父雄父,对他好的时候一般都是为了通过他对另一半表达怨恨或麻木,都是带着目的的。
他没有亲眼见过其他正常的雄虫待雌虫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他确实在此时此刻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幸福。
是的,幸福。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词的具体表现,原来这个词也能和他搭边。
这段日子他回忆起来,是他贫瘠想象力从来无法想象出来的美梦梦境,像小时候残酷训练后得到的第一颗糖,甜得呛喉却仍然想要多吃几颗。
那位阁下呢?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看着他?他是抱着怎么样的感情抚摸他,安抚他?
他想的太入迷,无意间说了出来。
“乖。”维森半梦半醒,以为他又如平时一样闹着他,又实在睁不开眼皮,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喃喃地轻哄。
他昨天去洗了三次冷水澡,用着过量的信息素把翡泊斯哄睡,睁着眼到日出时刻才睡去。
一只雄虫落到这样的境地,说出去大抵都没有虫相信的。
翡泊斯这才发现他们现在姿势格外亲密无间。
维森还被他像大型玩偶一样抱在怀中,温热的呼吸轻拂他的耳畔。
翡泊斯像被烫到了一般地快速松手,坐起,带着一腔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颠簸和突然消失的体温把维森从睡梦中震醒,他慢悠悠爬起来,揉着眼睛:“怎么了?还难受吗?要不要信息素?”
回答他的是一阵的沉默。
“嗯?”维森疑惑地抬眼望去,对上了那双清明又锐利的眼。
12点的魔法结束,独属于维森的翡泊斯变回了众虫拥护,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把什么都放在心上的上将大人。
……
变回来了啊。
维森像在最幸福的时候,猝不及防被人倒了一整盆冰水,整只虫都清醒过来。
维森以为到这天他会愤怒,会伤心,但到真到了这一天,他发现他只感受到了平静,意料之中,他甚至还笑了笑,带着些许恨意地笑了笑。
有种果然还是如此的感觉。
“翡泊斯上将,日安。”维森将面对“单纯翡泊斯”时温柔又耐心的面孔收回,换上了翡泊斯熟悉的,上一次和他在宿舍楼下分别时的冷漠神情。
第23章
“日安。”看见维森速变的脸色,翡泊斯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一样,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为什么就变了脸色?
难道他更喜欢那个一直缠着他,什么都不会的傻子吗?
那傻子能有什么好?最低级的雌虫都知道平时要去外面挣钱,回到家要伺候好雄主,而那个傻子反过来还要他照顾!
翡泊斯看着冷面冷情的维森,酸涩感从心中蔓延上来。
晦暗和妒忌把那清澈的红眸染成了暗红色。
当然,真正的他本就不是清澈的眼。
他经历的太多,根本做不到和忘却了所有的“翡泊斯”一样有一双宛如干净河水的眼。
他深知自己不是如银月高悬的帝国上将,而是阴暗水沟爬行里的怪物。
他低下头,遮住维森不喜欢的眼睛,同时,也掩盖他有些扭曲的脸。
明明两个都是他,为什么他就要被这样对待?
维森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他表面平静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起身走出了房间:“收拾一下,客厅等你。”
*
“说说吧。”不顾礼仪倚靠在单虫沙发上的维森恹恹地抬了抬眼皮,看着翡泊斯,“你这是什么毛病。”
被打扰了睡眠,又不得不面对清醒过来的翡泊斯的维森现在心情极差。
“精神海暴动带来的躯体症状。”穿戴整齐的翡泊斯笔挺地坐在离维森最近的双虫沙发的一端,明锐地感知了现在维森的暴躁。
“我记得在飞船上我安抚了你很多遍?”维森皱紧了眉,“你那个痛也是?”
他不仅想到了在原著里翡泊斯因精神海暴动而死,原来从这个时候翡泊斯的精神海就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维森有些烦躁,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他明明听虫医和他说过,他这个等级的精神力安抚可以极大程度治愈所有类型雌虫的精神海暴动,而当时在飞船,用很多遍形容他们简直是太简单了,他们可是日夜不分地纠缠,恨不得把对方吞进自己的身体里……
“经过您的安抚,已经好很多了,维森阁下。”何止好很多,那个恢复的程度是虫医直呼神迹的存在。
“我的精神海暴动是常年累积的,即使您治愈了我很多,但我的精神海暴动仍然存在,很多附带的病也没办法那么快好全,出现新的病状也不可避免。”
翡泊斯一副已经习惯了疼痛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身体有些糟糕,等级越高的雌虫,精神海暴动就越厉害。
这也是他雌父把他的档案扔进匹配池的原因。
实际上,要是没有遇见维森,并被他安抚,以他的等级,匹配也只是表面工程,等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虫医判断那个无规律的痛也是精神海暴动引起,但现在已经好了。”说到这,翡泊斯的语气难得染上了一丝愉悦。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重新回到岗位。
那个疼痛是一个星期里随机一个时间点发作一次,而且会越来越痛,一般集中腹部,按照他尝试过的所有方法里,只有那次吸食了维森的信息素才缓解了。
但从他被维森捡回来的这小半个月里,疼痛却没有发作过一次,应当是好了。
很多精神海暴动带来的病症都会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连最顶尖的虫医都无法解释。
虫族对精神海的研究还是太浅薄了。
“检查报告。”维森冲他摊开了手,言简意赅。
他早已知道眼前这只虫对自己身体的不在乎,不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翡泊斯对上他认真的神情,老实地打开了智脑,把自己不应该被其他虫所知的身体状况报告递到了维森面前。
一般来说,将级的身体报告除了指定医生和上级,就只有自身的雄主能够查看。
但他还是就这么递给了维森。
虽然很多专业数据维森看不懂,但他看得懂各虫医的诊断评语。
“精神海有异常起伏……反复严重……对抑制剂反应过强,需停用抑制剂……建议寻找高匹配度,高等级雄虫进行治疗……评级危险……建议休息……”维森专注看着,一字一句把虫医的评语全都念了出来。
维森声音无疑是好听的,清清冷冷,宛如高山流水撞击石头,空灵清透,但翡泊斯恍然间却感知到了那清冷平静语气下隐隐的怒气。
也许是这个隐约被感觉到的怒气点燃了他的冲动,或者是这段时间的维森在他的记忆里展露了太多温柔与爱,又或者是他实在不甘想抓住。
“可以帮我吗?维森阁下。”他突兀地问。
“什么?”维森看着他,眼里是看不清的情绪,他明明知道他在问什么,却硬要他一字一句说清说明。
“被您安抚过后,我的后遗症格外严重,现在已经无法再使用抑制剂,以后必须需要找高等级雄虫进行安抚,所以您也得为我负责一下吧?”
翡泊斯抬头,神情一转,嘴角扯着他最常展露的微笑,漫不经心地语气里露出他从未在维森面前展露的锋利。
这与“单纯的翡泊斯”截然相反,是属于翡泊斯上将的一面。
“哦?你现在是在碰瓷我吗?翡泊斯上将?”
维森看着那流转着锋利和势在必得的眸子,颇感新奇的同时又被气得笑出了声,他紧盯着翡泊斯,话尾的“上将”两字语气咬得极重。
针尖对麦芒,中间的氛围好像绷紧了的弦。
最终,还是翡泊斯先退了一步。
“不敢,但我确实需要您。”他明白了维森的吃软不吃硬。
他跪坐在地板上,俊美无双的脸枕在维森的膝盖上,抬着有些湿润的眼看着他。
这也是白纸般的“翡泊斯”常做的撒娇动作。
但由现在的翡泊斯做出来感觉却完全不同,带着一股子侵略的意味。
维森用手指抬起他的脸,翡泊斯也乖巧地顺应。
维森的声音轻得宛如低语:“哪学的?”
翡泊斯不语,只是仍然望着他,要着那个答案。
他从未学过,不过是偶然几次撞破他雌父对他雄父上下其手的时候,毕竟那两个是撞在一起就根本无视着所有虫存在。
他记忆力向来很好,只看一眼就记住了某些对雄虫的示弱技巧。
强势者顶着一张完全按照你喜好长的脸乖乖仰头向你看来时,你能不能拒绝他提出的请求?
维森自认拒绝不了。
但维森又不想答应他。
如果要是答应了,那意味着以后又要纠缠在一起,那之前他放的那些狠话算什么?这小半年的空白又算什么?他从来都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而且这只虫就真的想和他纠缠在一起吗?
维森的迟疑让翡泊斯误想到了什么,他倚着维森的手,带着某种维森讨厌的乖巧。
“只是治疗关系就好了,维森阁下,你不用担心有其他任何的关系。而且我已经把档案投进匹配池了,你完全可以放心,等到时匹配到,我自己就会离开……”
但他隐去了自己预计的毫无希望的匹配时间,投了和没投一样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维森气到直接打断了他的发言,恶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巴,他尚且不知道匹配池意味什么,但他听得懂“不用担心有任何关系”“自己会离开”。
他气到极点反而硬生生笑出声:“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地下情虫关系?还是炮友?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是吗?”
兰科说的对,雌虫最会骗雄虫。
该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翡泊斯顾不上被掐痛的下巴,看到维森凶狠生气到极点的神情,他瞬间变得慌乱,快速地摇头,连唇色都白了几分。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维森冷厉地进一步追问。
翡泊斯张了几次口,却说不出辩驳的话。
是了,那他们能是什么关系呢?
他难道能幻想这位高贵阁下的雌君之位吗?他又绝无可能当雌侍。
他们陷入长久的沉默,而维森也在沉默中,感受心越来越下坠。
“全听维森阁下。”
他说他们是什么,他们便是什么。
他说他们是地下情虫,那他们便是地下情虫,他说他们没有关系,那他们便没有关系。由他掌控他们之间的所有起落和定义。
翡泊斯低垂着眉眼低头。
维森看着他,怒火不断攀升达到新高,却又不知任何发泄。很想狠狠咬断面前这种虫的脖子,感觉才能稍稍削减他的怒火,但看着那虫低眉顺眼,好似很伤心,看不见往日一丝锋利的模样,他又感觉到无力。
“我同意了。”
最后,维森松开了钳着他下巴的手,声音带着强烈的疲倦,他倒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好似就要进入补眠:“你明天再过来吧。”
翡泊斯缓缓站起来,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起,他连维森为什么生气,心里想得又是什么都猜不到一分。
他的心里有不可察觉的伤心失落。
他不想当情虫,但自己又能求些什么呢?
很多雄虫都花名在外,最喜欢的就是不需要负责的雌虫。他都这么懂事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呢?他还想要什么呢?
翡泊斯这么想着,还不自觉说了出来,带着一股委屈。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维森听见了。
气愤瞬间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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