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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虫在气他这个方面真的是毫无敌手,而且每次都有新意。
还懂事?他把他当异兽整呢?
面对翡泊斯这个提问他根本就不想回,从鼻子里发出几声冷哼,嫣红饱满的嘴唇勾着冷笑,漂亮的脸上全是愤怒和嘲讽和冷漠。
别和他计较,他什么都不懂。
维森心里多次默念,死死抑制住自己别开口对翡泊斯的观念的冷嘲热讽,也别牵连着对翡泊斯发火。
翡泊斯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闭着眼整个虫藏在阴影下显得有些落寞的单薄身影,还是控制不住喊了维森一声,又不知道要再说点什么。
“维森阁下。”
维森没有应答,好像真的睡着了,又好像是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他能讲出点什么。
翡泊斯思索了半天,干巴巴地说出自认为能给出的最好:“格西里安家族会给您丰厚的报酬,也会答应您提出的条件。”
“不需要,滚出去。”维森没想到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一句,新怒旧怒叠加,他控制不住地真发了火,淬了火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翡泊斯。
管家机器人听见维森的指令拎着扫帚就冲翡泊斯而来。
“我走。别生气,维森阁下。”翡泊斯用身子硬抗着机器人的扫帚后退,眼睛着了魔一样盯着维森因为愤怒布满红晕而更显鲜活的脸根本移不开。
机器人把他扫退到门槛才肯罢休。
到这,他也知道是自己讲话不好惹得雄虫阁下生气了,却实在不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干点什么。
他又等了一会看见维森低着头,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这才抬脚继续走出了门。
身后维森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除了愤怒还有受伤。
维森啊,维森,你怎么也会变得和个恋爱脑一样,就在一只虫身上反反复复过不去了?
哦不,他们从来没有恋爱过,他这种应该最多只能算上单恋脑。
想到这他反而自嘲地笑了几声。
都说去魅的最好方法就是得到。
也许,再纠缠久了,他们就彼此腻了呢。
得到了一个会散发自己喜欢的橘子味,完全按照他审美长,身材又绝顶的黑皮雌虫,人家还不用他负责,说以后也和他没有关系,说到底,还是他赚了不是?
又联想到了最后那虫恨不得气死他的发言。
维森冷笑着想,而且这虫还想给他爆米。这可是在人类世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存在。
*
翡泊斯回去像考虑重大军事决定一样考虑了整宿,冷峻的脸上满是纠结。
维森阁下虽然后面让他滚,但前面也答应了愿意安抚他,并让他明天再去。
所以总的来说,他明天可以过去吧?
但再惹了维森阁下生气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上将大人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带兵打仗的时候,紧张又焦虑。
明明是极其冷淡,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性格,现在却因此通宵没睡,查了一晚上“怎么讨雄虫喜欢?”“怎么让雄虫高兴?”……等一系列帖子。
虽然看着一水的姿势讲解和雌虫床上必穿衣服红了大半张脸,但还是认真看完了全部帖子,细细挑了为数不多能搬上台面的,让他明天可以用的方法,拿了个笔记本像记军事要点一样用手认真记下。
在日光还未亮起时,上将大人还花了几个小时挑选了衣服,虽然最后还是穿上了多次在维森面前出现过的军装。
又早早赶去论坛上推荐的甜品店排队。
这家甜品店的蛋糕造型精致可爱,用料讲究,昂贵小巧,一小块可以抵得上一只军雌士兵一个月的工资,但这家的甜品受到大部分雄虫阁下的一致喜欢。
这便够了。
这使得这家甜品店向来供不应求,一堆当日有约会的军雌在店还没开门的时候就早早排队,就想买上一块去讨得雄虫阁下的欢心。
之前的翡泊斯嗤笑而过,现在的翡泊斯也变成了排队的一员。
*
早上八点,有客登门。
维森昨天晚上在梦里和某位上将狠狠打架了一晚上,睡醒后感觉睡了比没睡还要累。
听见门铃声,没有看来虫是谁就迷迷糊糊地指挥机械管家去了开门。
这边戒备森严,只有有权限的虫能进来。
何况知道他家地址的虫更是少之又少,维森实在想不起这么早到底是谁会来拜访。
维森叼着面包踱步走过去,和门口提着盒子有些拘谨的翡泊斯打了个照面。
他神情一怔,昨天晚上害他睡不好的罪魁祸首居然早早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维森阁下。”翡泊斯看着他,脸上也有些错愕。
今天没有课,维森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
这睡衣是兰科购置的,父爱爆满的兰科是按小雄崽的标准买的睡衣,所以睡衣上甚至还有可爱的图案。
维森这个时候也刚刚睡醒,黑色头发还没有被打理,有几根头发不听话地翘着,再配上表情迷糊神情,格外的可爱,格外居家柔软。
翡泊斯什么时候看过这样的维森?
平常他看见的都是穿戴完美做事果断利落的高级雄虫阁下。
当然,床笫之间他也见过强硬美貌,不容置否,有时候又会害羞的维森阁下,但如此日常柔软的维森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样柔软的维森阁下,总让虫忍不住产生臆想的空间。
现在的场景好似他从军部值夜班回来,遇见了刚刚睡醒,皱着眉责怪他昨天晚上怎么不帮他暖好床的雄主。
“进来。”维森脑子里可没那么多花花心思,他轻轻瞥了翡泊斯一眼,就继续咬着面包转身了,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翡泊斯觉得这应该是个好征兆,说明维森阁下没有再生他的气了……吧?
维森把他放进来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喝着牛奶,继续吃着他未完成的早餐。
翡泊斯穿着和维森同系列的居家拖鞋,身着完整的军装站在大厅,和乱着头发,穿着卡通睡衣在桌子前吃早餐的维森形成了强烈对比,却也意外不会显得违和。
“我带了小蛋糕,希望您会喜欢。”翡泊斯把手中的精致又诱虫品尝的小蛋糕轻放到了维森面前,话中带着细微到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又确实存在的讨好。
维森连抬头看一眼那个小蛋糕都没有,他淡然地抽了张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对上那双期待快溢出的眸子,带了些恶意地笑了:“我不喜欢甜品,我最讨厌甜腻腻的东西,尤其蛋糕。”
这倒是真的。
*
他的母亲是极出名的生物研究学者,小时候她照看他的时间里,对他的饮食十分严格,甚至说苛刻,像这种带满了不知好坏奶油的蛋糕,一向是被划入黑名单的东西。
他那时候也会有小孩子的通病,喜欢甜的东西。
有一次他的同桌看他好看专门带了块小蛋糕想和他做朋友,他吃了半块,剩下半块舍不得吃偷偷带回了家,躲在楼梯间偷吃被他母亲看见了。
她当场脸色大变,大发雷霆地怒吼:“我辞了工作,花了那么多心思照顾你,你却在这里偷吃这种东西吗!”
他第一次见平时温柔的母亲脸上露出“崩溃”的神情。
那时候还作为孩子的他吓傻了,只知道哭,蛋糕掉在地上,糊成一片,像给地板糊上了什么脏东西。
再往后,他的“家”就散了。
母亲和父亲大吵一架,母亲回到了她喜欢的工作岗位,父亲继续摆弄他的机械,只有他变成了被“抛弃”的孩子,只留下一些保姆管家照顾他,可能大半年才能再见一次父母。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困在一块蛋糕里走不出去,甚至多次怀疑是不是他没有吃那块蛋糕就没事了?是不是他好好听话就没事了?是不是都怪他,要不是他把蛋糕带回家,他的家也不会散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看见蛋糕就会神经性的呕吐,他不再与人来往,性格也越来越偏僻古怪。
直到他终于长大,接受了心理治疗,才慢慢地从那段糟糕的过去里把自己拔出来。
现在他看见蛋糕虽然不会再有反应了,但他还是讨厌太重的甜味,讨厌甜腻腻的东西。
*
“抱歉。 ”翡泊斯迅速地把蛋糕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让它从维森的眼里消失,他低着头真诚地道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动作迅速果断,也没有多开口过问一句,这让维森有些惊讶地抬头,意外发现他是极其真诚,从内心,真正地对他感到歉意。
他遇见过很多的人,其中也有很多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给他送过蛋糕,他也很不留情面地拒绝了那些人,并强烈地表达了自己对蛋糕的厌恶。
但那些人有些会直接黑脸斥责他不识货,不知好歹,有些人表面对他说着抱歉,但心里仍然是不以为然的,只觉得他高高在上,不好相处,道歉时的敷衍直白地写在脸上。
他们不懂将别人所厌恶的东西摆到别人面前,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厌恶感和困扰,即使这个东西是很多人喜欢的东西。
但在翡泊斯的身上,维森看到了真实的歉意,他真的在因为把蛋糕带到他的面前而感到非常抱歉。
这虫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在各种方面。
第24章
“原谅你这次。”
维森捏紧手中的叉子,他没有说“没事”“这有什么”“没关系的”,而是坦然接受了这份歉意,并原谅了他。
心底有个一直被他忽略却一直存在的空洞又被翡泊斯填满,好像在一块粗糙又僵硬的地板上铺上了一层厚厚软软的棉花。
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这虫为什么总能在上一秒把他气得半死后,下一秒又让他感到心软?
“可以告诉我,您喜欢什么口味的食物吗?”翡泊斯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轻声道。
刚刚看见维森望向蛋糕时展露的伤心神情,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缩紧,好似在鼻尖蒙了块布,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深深责怪自己的疏忽。
并不是每只雄虫都会喜欢甜甜的蛋糕,何况他一看便和别的雄虫不一样。
都是他的疏漏,才会将蛋糕带到他的面前,让他伤心。
而且是那种一看便知,带着强烈的伤心色彩,附带着极其难受的往事的“伤心”。
虽然维森自以为掩盖地很好,但他还是发现了。
可能维森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伤心有多么明显,特别是对把所有目光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虫来说,一眼就会看到,并感同身受地和他一起伤心着。
“我喜欢重口的东西,香辣。”也许是刚刚的道歉让他心情愉悦,维森将自己从未告知他人的口味告诉了翡泊斯。
他一直觉得口味是一种很私人的东西,别人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就好像变相知道了你隐藏的一些小细节一般,自然而然地就和你亲密起来了。
在多人吃饭的时候他一向是沉默的,说着什么都吃,又长着一张干净清纯的脸,所以很多人看见他就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喜欢清淡的东西,实则完全相反。
他尤其喜欢重口的东西,喜欢香辣,喜欢所谓的“垃圾商品”,喜欢烤肉,串串,火锅等等。
一般他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出去外面吃这种东西,一边吃着一边被辣得满身大汗,却从心底觉得爽快。
但来了虫族之后,都是机械虫做菜。
机械虫好像把养生刻进了底层逻辑里,菜品都是一股子清淡的味道。
但也就这样凑合吃了,和过往一样。
“我知道了。”翡泊斯像是得到什么军事要密一样郑重点头,好像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还想记在笔记里。
维森被他的神情逗得有些失笑,意外感觉今天空气不错,心情也不错。
心情不错的他打算行行好事,不继续让那只大黑猫尴尬拘谨地站在那。
维森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面包,上了楼,站在楼梯转角口示意翡泊斯跟上:“来吧,带你看一下你的房间。”
有些无措站在原地的翡泊斯被这突然的惊喜砸昏了头。
他可以住在这?和维森住一个屋子?
但在被雄虫们承认前,雄虫们不都是不允许雌虫长时间踏入他们的领地的吗?
翡泊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甚至以为是自己通宵没睡才产生了这种荒谬的错觉。
“来啊。”维森看他站在那像雕塑一样不带动的,皱着眉又喊了一次。
翡泊斯赶紧大步跟上,但仍然觉得不真实,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了一遍:“我住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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