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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流逝,直至大地的颜色和黢黑的天空融为一体时,屋内才彻底结束,
“说吧,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回来…”
林清安累得连盘问都变得软绵绵,若不是为了维持一开始的气势,他整个人趴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要是累了就明天再说给你听吧。”陈耕年温柔地捋着他柔顺的墨发,声音是无比的温柔体贴。
“不累…”林清安有气无力回。
见他今天势必要听到的架势陈耕年也不再拖延,将林清安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修长的指腹替他轻轻揉捏肩膀,这才温声开口讲述他在山里发生的一切。
陈耕年那日离开茅草屋后就去了深山,原本的计划是在茅屋里歇一宿,第二天早上才去山里看看有没有意外的收获,但遇到那个男人后就打乱了计划。
他不想和男人有过多的交集,于是决定在深山处随便找一处石岩过夜第二天再做打算。
当天夜里,石岩是找到了,同时也听到了呼救声。
陈耕年侧耳倾听,呼救声是从不远处传来的,他寻声过去,声音越来越虚弱。
没过去几步,陈耕年就看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洞口,虚弱的呼救声便是从底下传来。
陈耕年将火把往洞口一照,底下瞬间显现出一团人影。
那是个中年男人,他蜷缩在洞里,虚弱的开口向陈耕年再次求救。
“救救我——”
喊完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
陈耕年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人从洞里救出来,在看到他乌黑的唇和肿成猪腿的脚后,陈耕年撩开他裤脚察看,这才发现他中了蛇毒。
陈耕年摸了摸口袋里的灵泉水,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在山里寻找起了草药。
陈耕年把捣好的解药放置一旁,随即从后腰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就往男人的小腿处划去,浓黑的血珠瞬间沿着刀口滚了出来。
把淤血挤出来后他才把药给敷上。
夜里,男人一直发着高热,水不方便,所以陈耕年只好悄悄用了一点点灵泉水给他救命。
熬过一夜后男人在第二天清晨醒了过来,陈耕年问了他许多问题,比如,上山做什么,有没有同伴,家在何处等等。
可最终都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男人从来没说过一句话,陈耕年又把音量提高了些,男人始终无所动,结合种种来看,陈耕年觉得他可能又聋又哑。
见男人那一身的破烂衣服,又瘦得跟个皮包骨似的,陈耕年有所猜想,但也只是一瞬。
见他那样也无法下山,只好在附近打猎,然后供给他食物。
这一留就是几天,最后一天陈耕年早早就出发去打猎去了,这一趟收获可不小,前几天怕猎物坏,所以他只是猎了些野鸡野兔,这天却猎到了一条大蟒和野鹿,他正想着跟男人道别回家时,回到地方后男人已经了无踪影。
“事情的全部经过就是这些。”陈耕年用布巾给林清安擦了擦额间的细汗,真诚地哄着林清安,“夫郎,我是真的很想早点回来,又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你就别怪我了好吗?”
林清安耳朵痒得不行,陈耕年这撒娇的样子还挺新鲜,不过心里却高兴得紧。
“咳咳…”林清安假装咳嗽两声,这才出声问陈耕年,“那你没有觉得你遇到茅屋里的那个人之后又遇到受伤的人很奇怪吗?”
“觉得的。”陈耕年猜测道:“估计最近会不太平了。”
林清安也有这个预感,本来国家现在就处于随时都可能改朝换代的时期,像这种时期密谋造反的肯定很多,还有细作也会很多。
陈耕年见林清安一直在思索,便出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只是平民,做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我们也管不着。”
林清安点点头,“也是,咱们现在是能赚钱就好好赚钱,钱在这乱世总有用武之地。”
说通了之后两人又温存了好一会儿林清安才想起来陈耕年没吃饭这件事。
陈耕年没能拦住林清安,他跟着他出了房间。
走进院子就看到一团大蛇搁那儿盘着,没反应过来吓得一激灵。
林清安是真的不想把那东西放进百宝袋里,不仅吓人,还腥得要命。
第二日,早早的,陈耕年就借来了村里唯一的两辆牛车。
不过这次并不是借,而是租。
从吴香梅那件事后陈耕年也开始适当和村长保持距离。
毕竟人心难测。
三头黑熊再加一条巨蟒把两辆牛车塞得满满当当,那只野山羊陈耕年并没有拿去卖,让林清安放进了百宝袋。
因为是两辆车,所以陈耕年叫林静帮着赶一辆。
这次进城林清安带上了陈月桃,一是想让她买些自己想要的物件,二是带她看看铺子。
由于柳依依不去,所以陈月桃和林静坐一辆,而林清安则和陈耕年坐一辆,四人在太阳还没冒出头来就赶着车上了路。
到了镇上他们最先去了锦云饭店,本想着只是让他们先挑,毕竟猎物太多人家也不可能一次收完,可胡伯只看了一眼便全部收下。
成交价格更是惊人。
二百两。
林清安和陈耕年还来不及问,就听胡伯高兴地说,“清哥儿上次教给我们的那个香椿菜谱在店里是供不应求,东家早就吩咐过了,你们二位过来就多给一些感谢费,所以这是二位应得的。”
有钱进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林清安没说话后陈耕年也不再推拒,只再次向胡伯和东家道了谢。
“胡伯,明年的香椿还是包给我哈,我一定给你们送最新鲜的芽头。”
林静这些天和胡伯也混得熟悉了许多,说话也变得随意敞亮。
胡伯也挺喜欢林静这性格,除此之外还挺佩服,毕竟一个女儿家还这么拼也是少见。
胡伯笑道:“呵呵,那是自然。”
得了定心丸林静心里也高兴,这些日子她倒卖香椿赚了不少,不过附近及邻村的也都摘得差不多了,所以得等下一茬出来才能再卖。
想着还能赚钱她更高兴了。
林清安见她那样,就再给她添一把火。
他出声对胡伯说:“胡伯,我这边还有一味野菜可以提供给你。”
“哦?”胡伯瞬间提起兴趣,“清哥儿你说。”
林清安没说是什么,只神秘一笑,“等改日我静姐给你带来再告诉你配方。”
胡伯还没开口就听林清安补充道:“你们帮了我和年哥很多,这次只收你们十两就行。”
对于林清安的这个让步胡伯没有反驳,只笑着说可以。
林静和陈耕年还有陈月桃在一旁都有些吃惊。
这胡伯现在竟然都这么相信自家夫郎了吗?连问都不问是什么菜就同意了!
不过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想法,毕竟林清安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几人拿着银票和胡伯告别离开,林静实在忍不住出声问林清安,“阿清,你说的新菜是什么菜?”
林清安也不卖关子,说:“刺芽。”
“刺芽是什么芽?”陈月桃问。
林清安想了想,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就道:“等我们回去后我带你们去认。”
也是,光说也不知道,所以就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几人说说笑笑去了铺子,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铺子的装修进度竟是出奇的快,本想着再怎么说也得小半月,可现在却已经装修得差不多,瞅着只有一两天就可以完工的样子。
看来开店的日子也得赶紧找人定下来。
陈月桃对这个地段也很满意,一个劲夸赞林清安有眼光。
林清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提议去看林言风和阿宝。
距离上次,他们已经有小十来天没见,所以又买了许多小零嘴过去。
本以为林言风在上课,却没成想还没走到青云塾遇到了两人。
隔得远远的林清安就看到林言风和阿宝正和几位同窗边走边说话,不知是在讨论什么,其中的一个同窗有些激动,甚至还有两人大声激烈讨论,林言风冷静地给同学疏导开解,而阿宝则乖乖跟在林言风身旁。
“阿言…”林清安招手喊。
第51章 开店前夕
林言风和阿宝抬眼就看见了好几日不见的家人。
“哥,哥夫,你们怎么来了?”林言风刚开口打招呼阿宝已经抬脚朝林清安飞奔了过去。
他一头扎进林清安怀里问:“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你们呐。”林清安在阿宝头上狠狠揉了几把,这才问他,“你们怎么没上课?”
阿宝开心道:“我们休沐三天。”
林清安几人听了也很开心,“这不可以回家了。”
“嗯,我和阿宝也正准备去跟里正叔说一声就回家去。”
这话是林言风回的,他站在几人跟前一一行礼打招呼。
“大娘,哥,哥夫,静姐,你们怎么有时间上来?”
“哎呦,孩子,大娘还怕你在这边不习惯”陈月桃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哑,拉着林言风和阿宝就上上下下一通打量。
“没瘦没瘦。”她捏了捏阿宝的脸,笑道:“还胖了点,真好!真好!”
陈月桃对他们很好,分别的一段日子里也很是想念,特别是林言风,对于亲情的渴望比较浓烈,不禁红了眼眶。
他连忙扭过头去扯开话题问:“哥夫,你们这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因为平日里基本不见出门的陈月桃今日也来了,林言风只觉得大概有什么事。
看出他的担忧陈耕年忙道:“我们来卖野味,顺道过来看看俩。”
林静也看到林言风发红的眼圈,出声缓和着气氛。
“阿宝和阿言都变白了不少,我瞧着阿言怎么好像还长高了些。”说着林静抬手就在林言风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林言风身子都不带晃的,林静夸赞道:“身板也不错,再过两年给你说个媳妇。”
林言风立即笑着反驳:“呵呵,静姐都不忙我慌什么。”
林静想也没想道:“姐不嫁人。”
“我也不娶媳妇。”
林言风也下意识接话,大伙儿瞬间把视线定在他身上。
林言风被盯得后背凉嗖嗖的,赶紧笑着解释道:“暂时不娶。”
“没事,娶媳妇这事不着急,遇着合适的再说。”陈月桃十分开明地安慰两人,“缘分天注定,所以你们都不用着急。”
陈月桃这话一出陈耕年就把目光移向老母亲,满眼的震惊和疑惑。
像是在问,可您之前也不怎么开明呐!
不过陈月桃却没给他问话的机会,一个大白眼瞪过去陈耕年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几人见状都笑成一片,陈耕年也跟着笑,他觉得娶媳妇好哇,瞧瞧自己夫郎,多好!
经过两人这么一缓和,林言风也很快收回情绪。
林清安也提议道:“那…我们去买好吃的,然后回家?”
“好!”
全票通过。
因为过几天就要上来的原因,这次没买多少东西,说着回家的一群人转眼就去了里正家里。
本想着把一些礼品交给他说一声林言风和阿宝回家的事就走,可王婷婷和王婶子非得拉着一群人留下来吃过午饭再回。
不好推拒,大家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里正家里有两个下人,做饭什么的也只是打个下手,但今日人多,所以得帮帮忙。
王婶子让王婷婷招待陈月桃和林静,但陈月桃闲不住,所以跟着王婶子过去帮忙,林静和王婷婷也坐不住就过去大堂和林清安他们喝茶。
两人进去时正说到科举考试的事。
里正面色凝重道:“看如今这局势今年的科考怕是艰难。”
林言风也点头道:“是的里正叔,院长和夫子都打听过了,春季的暂停,秋季也没说开不不开。”
原来今日遇到林言风时几人讨论的正是童试一事,这几日本该举行考试的却突然被叫停,准备了许久的学子们都有些急躁,本想趁着乱世赶紧爬上去,却没成想钻不了这个空子。
“嗐!”林清安一扬手,潇洒道:“不考就不考呗,反正阿言和阿宝的年纪都还小,今年不行咱就明年,也可以多些时间准备不是。”
陈耕年也十分赞同,分析道:“你哥说的对,阿宝入学的时间太短,虽然聪慧但有些东西也不光是书面这般简单,多沉定一年估计会更好。”
说是这样说,但林言风紧皱的眉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想开了才算真正想开,别人再怎么开导也只能起到表面的作用,所以也不再聊这个事,转而聊起了铺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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