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的目光停在林清安身上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开口劝慰道:“年小子,你可想好喽!入赘一事虽在我国也有先例但也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在达官显贵和公主郡主身上,咱这乡下几乎没有。”
里正端起茶示意两人坐下,但两人始终没动。
他气得喝了一口茶后再问陈耕年:“你可知道入赘对一个汉子来说是多大的名誉伤害吗?”
陈耕年说:“知道,但我不在乎!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娶媳妇他不也是孤身一人到我家吗?那娶亲和入赘又有何区别?只要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就好了。”
倔驴的陈耕年看来是铁了心,里正也多少清楚他的性子,知道这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林清安这时也恭敬的向里正抱拳行礼,而后才开口道:“里正长,我不会让陈耕年受任何委屈,在这个家里我们会事事平等,互相谦让。”
“并且,我今日前来也不止是为了麻烦里正长一个事情。”
说到这儿林清安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他刚展开就被村长和陈耕年看在眼里,两人均是一惊。
林清安扬起手中的房契地契,道:“我愿意将所有的财产与陈耕年分享,让他堂堂正正做我林清安的夫婿。”
里正也是一惊,连带着看林清安的神色也发生了莫大的变化。
陈耕年急忙上前去拿他手中的契书,“清哥儿,你不用这样。”
林清安对他展颜一笑,柔声道:“除了这个我也没别的给你了,你就让我心安些吧!”
一直没敢说话的林言风这时也急忙上前说:“是啊,哥夫,这是我和哥哥商量好的最能拿得出手的聘礼了,你就收下吧!”
先前还有些为女儿愤愤不平的里正这时彻底没有了别的心思,他看得出来这林小哥是个正直的哥儿,也看得出年小子对这哥儿确实是上了心的,所以也不想再为难二人,随即开口道:“行了,我给你们写。”
“但是…”他忽然转了个话题对林清安说:“有件事我要跟林小哥儿说清楚。”
林清安点点头 ,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恭敬等着。
里正这才继续开口道:“我家婷婷和年小子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当年年小子救了她一命,所以她才把年小子当成了最依赖的哥哥,所以小哥儿你千万别有什么误会,他俩之间清清白白,也希望你们将来不要有任何芥蒂。”
里正的话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若再去计较就不礼貌了。
“我知道的里正长,一定不会,我相信年哥。”
林清安从始至终都谦卑有礼,让里正对他刮目相看。
为了不让两人着急,里正很快就为两人写了一张入赘证明。
一式三份,一份保留在里正这里一份给村长保管,而另外一份则交给了陈耕年和林清安两人。
两个人带的户籍证明也都让里正在上面相互写上了林清安和陈耕年的名字和最亲密的关系。
这是古夏国的规矩,这里的居民家家都有本户籍证,上面登记着一家人的名字与关系,如若添丁和添媳都将由管理村庄的里正或村长重新加进去并盖上印章。
两个证都盖上了红戳,林清安拿在手里还没看几眼就被陈耕年拿走了。
他说:“给我拿,怕你不小心弄丢。”
林清安也没反驳,只觉得这人似乎有点子小心思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林清安又把手里的地契房契递给里正,说道:“里正长,还有这个没弄。”
他不知道这个需要怎么弄,所以才递过去。
“你确定吗?”里正长问。
林清安连连点头:“确定确定。”
里正长这才同样在所得者处写下了陈耕年的名字。
然后拉着他的手按上了手印,而后又盖上专属印章,这才又折起来交到林清安的手里。
一切都顺利完成,事情比林清安想象的要轻松许多,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陈耕年和林清安等人均起身向里正告辞,里正本想留他们吃午饭,但陈耕年说还要带林清安去镇上买些东西他也不不好挽留,毕竟回去的路还有好一段,最近虽没有听说哪里有山匪,但也还是小心为上。
临走时王婷婷追了出去,她刚才其实都听见了。
这时眼圈红红的,她把一个白玉镯子递给林清安,真心诚意喊了声“哥嫂”。
“你们成亲我就不去参加了,路远不方便。”王婷婷忍着泪意对着陈耕年和林清安行了一礼,开口祝福道:“婷婷祝大哥和哥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
“多谢!”
林清安和陈耕年异口同声说。
王婷婷摇摇头,看着陈耕年欲言又止,在眼泪落下来之际转身跑进了屋。
里正和夫人王氏站在门边有些伤感,他们朝陈耕年几人挥手:“去吧!婚期定了通知我一声,如若有时间定来喝杯喜酒。”
陈耕年抱拳:“一定。”
一行人这才慢慢远去。
林清安将镯子交给了陈耕年,他说:“这是王姑娘的一番心意,不管是什么,也算是她的告别,你自己收下。”
陈耕年接过放进袋子,终究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我对她真的无半点其他心思”。
林清安点头,“嗯,知道。”
到了镇上几人就分成了两派,林清安和陈耕年还有林言风走一路,村长自己走一路,说也去买些东西,并约好在镇口的牌匾下等几人。
林清安看着镇上的建筑,基本都是木质结构的两层小楼,确实很像现代那些古镇子,但那些腐朽褪色的木材又显得比较古老,甚至可以用破败形容。
不过也完全不影响这热闹的街景。
两排阁楼相对而立,一层是贩卖各式各样商品的店铺,二楼则是住人的房屋,不过也有个别饭店连二楼也设了座位。
中间行走的道则是用平整石板铺成的路,行人走在上面也不硌脚。
林清安他们刚走了不远就有小贩担着担子叫卖。
“卖甜水桂花糕咯~”
一阵香气飘过,林清安嗅了嗅,确实是桂花糕的味道。
而这时林清安和林言风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
“等等~”陈耕年忽然出声叫住贩主,“来两碗甜水和两块桂花糕。”
“好嘞!”
摊贩很快装给陈耕年,他转手就递给林清安和林言风两人,给了钱后又开始给他们剥桂花糕的糖纸。
两块桂花糕都是分别包的,他剥好一块先递给林清安,又剥了一块给林言风,两人接过,有些愣愣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呵呵。”陈耕年轻轻拍了拍林清安的肩膀,提醒道:“快吃吧,等下糖水和桂花糕招老蚊子就不好吃了。”
林清安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你…你不吃吗?”
陈耕年摇摇头:“我不喜吃甜食。”
林清安了然道:“那好,等下去买咸的给你吃。”
陈耕年嗯了一声就静静等待两人吃完了再走。
甜水其实并不好喝,很想现代的冰粉,但又没有冰粉粘稠,里面就加了一些些芝麻碎,口感还可以,于是转身舀了一勺递在陈耕年唇边说:“尝尝,还可以的,不腻。”
陈耕年也没想到林清安会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虽经常来这里,但思想确实根深蒂固的封建,他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但下一秒林清安又追了上来。
“啊~吃一口。”
林清安像哄小宝宝般哄人,陈耕年没办法,只好张口吞了下去。
舌头触到勺子的瞬间耳朵瞬间热得不成样子。
他急忙说:“好了好了,我真的不喜吃这个。”
他的确不爱吃这些甜食,经常来这里卖东西一次也没买过,如今尝了尝也觉确实不喜。
见他确实不喜欢吃林清安也不勉强了,自己吃了两口就有些不想吃。
转头见林言风的已经见了底,他把自己的倒进林言风的碗里,林言风一顿,抬头看着哥哥,林清安笑道:“哥也不爱吃,你快吃,吃完去买别的东西。”
两兄弟很快吃完,咕咕叫的肚子也不叫了这才又继续往前走。
陈耕年先去药铺给陈月桃抓药,说怕等下时间晚了会缺药。
这时林清安才知道原来陈母有很严重的胃病,是那些年闹饥荒留下的老毛病,需得长期喝药疗养。
林清安在心里有了些主意。
第6章 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后来又和陈耕年去买了些普通布匹拿回去让村里的裁缝做两身新衣服成亲那时穿。
林清安和陈耕年都一致决定为林言风和陈月桃也都扯一些布匹,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是也不忍心看他们穿旧衣。
其实也没什么可买的,之前陈月桃和陈耕年为下月的婚事也准备了许多,林清安和陈耕年深知以后的日子还长,手边也没有太多的银两,所以该买的买,不该买的暂时不买。
于是拉着林清安在一家首饰品门口停下,好说歹说林清安才松口买了支银质簪子。
光那支簪子就花了九钱,当陈耕年把这时银钱的汇率算给他听时他的心仿佛在滴血。
不是他抠搜,是他真的也不喜欢这些簪子什么的,就这样挽起来不就好了吗?如果可以林清安真想剪个大寸头算了,凉快又方便。
又买了些新被罩和红纸后,几人终于在一家馄饨摊门口停留下来。
林清安推着陈耕年坐下,他说:“吃碗馄饨再回去。”
陈耕年说好,但给老板说时又只说了两碗。
林清安气急,早就看出这家伙肯定想没苦硬吃,所以林清安扯着嗓子喊:“老板,来三碗,两碗小碗一碗大碗。”
陈耕年有些讪讪看向林清安,林清安瞪了他一眼道:“敢不吃回去就给娘讲。”
陈耕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又听林清安说:“怎的?我们现在合规合法,不叫娘叫什么?”
说罢又拍了拍林言风的肩膀,挑眉道:“是吧阿言”
林言风瞬间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随即看着陈耕年喊道:“哥夫,我哥说的对,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光明正大的一家人。”
林言风不愧是读书人,一个眼色就能猜出其中意思,林清安悄悄对他翘了个大拇指。
陈耕年也不矫情,点头道:“嗯,你们说的对!”
馄饨很快上桌,林清安把最大的那碗推陈耕年面前,他又想推回来,林清安按住碗,偏头过去在他耳边警告道:“你不吃以后就自己打地铺!”
轰!
陈耕年脑袋一阵烟花炸开,他瞬间手忙脚乱放开了手,屁股像被针扎了般坐立不安起来。
“哥夫你怎么了?”林言风急忙问。
“呃…没事没事…”陈耕年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
林清安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碗里的混饨,他对陈耕年又眨了眨眼睛,眼眸里的调戏和意味深长看得陈耕年浑身燥热。
他一边吃一边悄悄打量眼前的人,他总觉得这个人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到底是哪里他也说不出来,毕竟以前他们也没有过多的接触过,但是他就是觉得眼前的林清安很奇怪,奇怪得不管做什么都能让他不自觉心动。
几人再次与村长汇合时已经是酉时,已是黄昏将临时,漫天的彩霞随风四处漂浮,蔚蓝的天空也被点缀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辉黄,微风徐徐而过,牛车载着几人穿过麦田,又淌过油菜花海才慢慢没入山谷。
回去的路上村长赶得有些快,但林清安也不觉得抖人,因为陈耕年把新买的布匹垫在底下,三个人坐在上面没怎么说话,就这么一路欣赏着风景随着牛车前行。
牛车到达林家村时夜幕已经悄悄跟了上来。
刚到林家村门口就见一个妇人的身形在石墩上坐着朝这边观望。
陈耕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娘陈月桃。
牛车很快停了下来,陈月桃小跑着过来,脸上的焦急还没完全化去便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回来了。”
“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陈耕年一边往牛车上下东西一边问她。
“娘。”
“大娘。”
林清安和林言风也都恭恭敬敬朝陈月桃打招呼。
“哎!”陈月桃脆生生应了一声,忙牵着林清安和林言风下车,“饿了吧,娘已经做好饭菜了,回去就可以开饭。”
听见林清安喊的那一声娘陈月桃是打心里高兴,眼眸中也有些泪花浮动。
“好,谢谢娘。”
林清安的声音也忽然就有些暗哑,刚搬完东西的陈耕年听见后抬眼看他。
林清安吸了吸鼻子,扯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后拿起一包糕点递给村长,真诚的道谢。
“今日真是多谢村长了,我和年哥也没什么好孝敬您的,这包糕点带回去和家人尝尝。”
村长连忙推辞道:“不用不用,以前你父母帮过我许多,而且都是一个村的还是一个姓,说这些就见外了。”
陈月桃过来把糕点硬塞在村长怀里,也出口感谢道:“不管怎么说今日都麻烦村长你了,这是孩子们的一番心意,你莫要嫌弃。”
话都说到这份上,村长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笑着收下糕点。
眼看天色只剩下最后一点亮色,村长打着牛车回了家,而陈耕年和林清安几人则抱起买回来的东西也回了家。
不过先回的是林家。
到家后陈耕年和陈月桃帮着把家禽全部喂完后才又锁上门去了陈家。
陈家就住在山脚,期间必须从村头走到村尾,这会儿又正是用晚饭的时间,所以免不得被村里人都看见。
许多不怀好意的出声问林清安,陈耕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林清安一句话截住。
“我和年哥扯证了,是光明正大的夫夫,以后也会时常两边来往,所以大伙儿就别再给我造谣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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