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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安说得潇洒至极,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让那些看笑话的没有话可接。
不过那种人也就那么几个,村里的人还是挺好的,林家村几乎都同姓,但祖上并没有任何亲戚关系,祖辈也闹过饥荒,大多数人都是漂泊自此,因得到林家的帮扶从而全部改姓追随,目前只有陈耕年和王家两个外姓,不过都还算团结。
有心善的婶子个哥儿笑着和陈月桃打招呼,真心实意夸林清安是个好孩子。
陈月桃一路上点头应承,开心得合不拢嘴。
陈耕年家在村背后,需要穿过一片一片土地才能到达。
陈耕年家的小路被他修缮过,没有大道那么宽但也足以容纳下两个人并排而行,而且路面被他用石子碎铺上,不但没有坑洼还别有一番风味。
几人才走到院门口就忽然扑上来个什么东西。
林清安吓一跳,定睛一看,是只土黄色的黄狗。
它兴奋得一直往陈耕年身上跳,跳了几下又围着林清安和林言风两兄弟转圈,鼻子不断在他们的小腿处嗅,尾巴更是摇得比风扇还欢。
陈月桃说了句先进去热菜就自顾走进了院子,而林清安和林言风更是好奇的看着那条狗玩。
“百福!不许跳!”
陈耕年看出它欲欲跃试的企图,率先警告道。
清哥儿和阿言都很瘦,这一扑肯定得把人给扑摔在地上。
百福被训了一声后就不转圈了,就定在林言风的脚下不动,随即就开始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像是人类感冒时撸鼻涕的声音。
“它怎么了?”林清安问陈耕年。
“别管它。”陈耕年拉着林言风就往院子里走。
林言风也跟在后头进去。
但那狗却还在原地不动,那声音不但越发大了,林清安还看着他那顺滑的皮毛也跟着一抽一抽抖动着,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林清安没有养过狗,但此刻也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问陈耕年:“百福是哭了?”
陈耕年嗯了一声。
“为什么啊?”林清安很不解,“刚才不好好的吗?”
“它想扑你!”陈耕年这才道。
“哎呦,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它扑就扑呗,我也挺喜欢它的。”
陈耕年看了一眼林清安道:“你太瘦。”
林清安低头望了望自己,确实无话可说,这原主的身体真的太瘦了,半点爷们儿气没有。
不过他也确实算不上爷们儿。
抽泣声停了,林清安看过去时只见百福正在林言风的手上蹭,林言风蹲在地上,摊开手让百福一遍遍蹭,两人都享受至极。
像是有感应,百福抬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百福~”林清安半蹲下伸出手喊,“过来。”
百福要着尾巴欢快的跳,但也没马上跑过去,反而扭头望着林言风,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林言风自然是看懂了,笑着顺了顺它头上的毛说:“去吧!”
嗖——!
百福像一只离了弦的箭疯狂朝林清安奔去,照它这速度确实很难让人支撑得住,林清安稳了稳脚跟做好准备。
但百福快要碰到林清安时就忽然放慢了脚步,以一个极其温柔的“狠扑”扑进了林清安的怀里。
林清安连身子都不曾有半分移动,尽管陈耕年早就在他身后站着以防万一。
百福开心得像个孩子,脑袋不停在林清安怀里蹭,林清安也像哄孩子般不断揉搓它那颗黄橙橙的脑袋。
林清安觉得这狗好像是真的很喜欢他们兄弟俩。
他忽然就有些鼻酸,想起了自己在山上养的那只秃鹫,那秃鹫沾了师傅的灵气,会说话也会带他寻找药材和玉石,那晚的天雷,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清哥儿,快进屋吃饭。”
陈月桃的喊声传来,他们这才起身进了屋。
一桌子的饭菜是用了心的,好几样荤菜色香味俱全,连平日里吃的糙米都换成了白花花的大米。
陈月桃给林清安和林言风都夹了菜,一脸歉意道:“菜热了第二遍味道没有那么好,你们将就些,下次阿娘给你们做新鲜的。”
林清安连连摆手:“娘,很好吃的,真的。”
陈月桃开心得又为两兄弟夹了许多菜进碗里。
此时的陈月桃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儿子的事实。
整顿饭的气氛很好,林清安也吃得很饱,只是林言风的情绪一直都不高,饭桌上没怎么说过话,饭菜也没吃多少。
即使他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唯有林清安顿悟得慢些。
在想起林言风因为思念父母而吃不下饭时自己还干了两碗白米饭后,林清安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不是他不孝,是他对这段痛苦的记忆反应有些迟钝。
饭后,一家人都一起收拾碗筷,最后陈月桃洗碗,林清安和陈耕年还有林言风一起喂陈耕年家的家禽。
忙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完成一天的最后收尾工作。
陈月桃沏了一壶茶,又弄了山核桃当点心,几人围着煤油灯坐在桌边闲聊。
林言风觉得无趣,于是和百福在一旁玩闹着。
“娘,您觉得我给多少聘礼合适?”
第7章 咱家鸡不见了
这句话是林清安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但这事确确实实得赶紧讨论。
他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
陈耕年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出声问道:“清哥儿,你觉得多少合适?”
陈月桃也赶紧开口:“是啊,清哥儿,你定。”
林清安沉默了半刻,想了想才有些犹豫道:“五两银子如何?”
陈耕年和陈月桃一时之间都没说话,这确实有些超出他们的预算。
根据当下的聘礼来说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最高的聘礼也才二两银子,更多的是一两多。
正是这半刻的静谧让林清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五两确实少了,陈耕年那么好得一个人又是入赘理当多一些,可那些银钱都是父母留下的,其中还有一份是林言风的,他不能动他那一份。
虽然他可以利用灵泉和袋子开启赚钱之路,但是现在还不到合适的时机也不敢随意拿出来。
林清安一时有些犯难,脑袋里不禁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关于结婚彩礼谈崩的新闻案例,心里直打鼓。
最终一咬牙,开口道:“那六两吧!”
陈耕年和陈月桃又是一怔,但也只有一秒陈耕年就瞬间脱口而出:“好!”
这些年陈耕年打的猎物卖了不少钱,他和陈月桃两个人花不了多少,最多就是每月给陈月桃抓两副药和生活用一些,所以拿这六两也没什么压力。
清哥儿值得,而且以后都是一家人,陈耕年觉得给多少都没有意见。
就见林清安有些不好意思道:“娘,年哥,我真的只拿得出这么些了,其他的都是阿言的份,我不能动他的东西,我…”
他这话一出陈耕年和陈月桃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听出了这其中真相。
“你的意思是你给我们聘礼?”
陈耕年惊讶的声音打断了林清安的话。
“嗯呐!”林清安看向他,“难道你们以为我在问你们要聘礼啊?”
三人面面相觑,而后林清安和陈月桃两人一阵哄笑。
“哈哈哈…原来咱们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上!”
陈月桃也笑着接话:“是啊,大伙儿各说各话。”
母子俩笑得前仰后翻,除了和狗玩得欢的林言风,只有陈耕年默不吭声,表情越发严肃。
煤油灯把他那健康肤色照得越加蜡黄,整张面容都十分严峻。
林清安这时也注意到了,逐渐收起笑意看过去问:“年哥,你这是咋了?”
陈月桃也斥道:“就是,你忽然拉个脸子干啥!”
二人齐刷刷盯着陈耕年,只见他薄唇一张一合斩钉截铁道:“聘礼只能我给你!”
“啊?”林清安很是不解,“为什么?按理来说就得我给你才对啊!”
“不行。”陈耕年这才掀开眼里望向林清安,眸子逐渐变得深邃,“就算是入赘也是我给你聘礼,你什么都不需要出。”
林清安刚想开口说话,陈耕年就又开口道:“这次就听我的好吗?以后我都听你的。”
林清安此时是真真切切意识到果然古人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这句话。
陈耕年的眸子里像有龙卷风,林清安不知不觉陷进去被卷着前行。
他想好的话全部卡在喉咙口,最后只讷讷的说出了一个“好”字。
林清安觉得耳根有些发热,在心底暗暗庆幸这煤油灯的灯光足够暗,否则自己那奇怪的x癖将公之于众。
最后在林清安的坚持下,聘礼变成了二两银子,而林清安这边则是负责了宴席和所有需要的用品。
说是这么说,但那些东西几乎都已经备齐了,而且今天出去大多数都是陈耕年付的钱。
算了,林清安想,以后的日子还长,他不会让他们吃亏。
谈好一切后陈月桃要了林清安的八字,说明日去找人合下吉日,天色也不早了,林清安和林言风向陈月桃告了别,陈耕年送他们回了家。
百福跟林言风走在最前面,林清安走在陈耕年面前,陈耕年手里举着火把,火光将三人一狗的影子印在麦林里,这寂静的夜晚偶有几声虫鸣蛙叫,却没有吓到任何人,反而增添一丝热闹。
林清安从小跟着奶奶在田间长大,夜路也经常走,对于黑暗他并不害怕,更何况有陈耕年在后头。
路过村里时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熄灯入睡,只有极少数人的窗户还亮着微弱的油灯,但也都门窗紧闭。
只有唯一的一家人不仅没睡,且声音宏大,骂声一片。
林清安知道有些闲事不能随便管,清官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一个刚穿来且手无寸铁之人。
“你怎么不死外面?你死外面不更好吗?”
“反了天了你个赔钱的玩意儿!看老子不打死你!”
“你打啊!最好打死我,否则有一天我一定弄死你!”
林清安几人走的小路正是围绕这间屋子,从屋后走到屋前,吵闹声听得清清楚楚。
陈耕年一言不发在后面照亮,只是脚步轻快了许多。
直到走到前院门口,几人本来可以很快就路过,但嘭一声巨响让他们停住了步伐。
林清安和陈耕年的我眸子在火光中相碰,瞬间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陈耕年将手里的火把递过去,拉住林清安叮嘱道:“你和阿言在门口等我,不许进来。”
陈耕年说完也不等林清安同意自己就推开院门跑了进去。
陈耕年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林叔,你不能总打林静,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哪经得住你这般打!”
“关你什么事儿?你一个外姓人总来掺和我家的事做什么?走,滚出我家!”
接着又是一通打砸声响起,林清安再也等不住,和林言风还有百福举着火把也冲了进去。
刚踏进院子百福就冲了出去,而林清安却看到陈耕年正和一个中年男人扭打在一起。
说是扭打其实是陈耕年在暴打对方。
百福也冲过去咬住那男人的裤腿使劲往外拉。
林清安看清局势后也不再担心,和林言风过去扶摔在石椅旁无法起身的林静。
林清安将人扶坐在椅子上,急忙问,“静姐,你没事吧?”
林静摇摇头,扯起一抹牵强的笑,“没事,小伤,老不死的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他怎么忽然回来了?”林清安和林言风自顾拍掉林静身上的灰尘。
林静叹了口气,道:“输完了,回来找银子。”
这话林清安没办法接,他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到关于林静的一切。
被陈耕年打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男人叫林吏,是村里出了名的赌鬼,还没成亲就被爹娘和哥哥断绝关系给他分了出来单过,媳妇是赌钱赌来的,陈吏日日沉迷赌场,孩子和家庭都是媳妇在带,输了就回来翻箱倒柜,林静两岁多时他在外面因为偷窃被人逮到去人家为奴十年,出来后回家一趟就把林静母亲带了出去,从此没再带回来。
十二岁的林静自己在家靠着爷奶偶尔的补贴外就是自己干活养活自己,林静没有上过学堂,一个女子承担了男人该承担的活计,性格也像极了汉子,和陈耕年差不多大的人至今无人上门说媒,不是说林静不好,是谁也不想沾上她那赖皮糖的爹。
她爹常年不着家,只有输精光了才会回来翻箱倒柜,好几次想打主意把林静带出去卖,后来陈耕年揍了他很多顿后放话如果林静被卖了就把他揍死,被打怕的林吏这才不敢动歪心思。
“别打了…别打了…”
林吏抱着头连连求饶,满身的酒气在院子里四处飘荡。
林静出声喊道:“年哥,别让这种人脏了你的脚!”
“死丫头!赔钱…啊!”
陈耕年又是一脚下去,林吏被揍得蜷缩着大叫,连骂人都忘了。
见林吏再没有反抗的余地陈耕年这才收了拳脚向林清安这边走来。
他接过林清安手里的火把,询问林静:“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他醉得厉害,我躲得快,没事儿。”林静边说边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得人心里难受至极。
就在几人说话的空挡,林吏猫着身子跌跌撞撞跑出了院门。
他要跑也无人拦,只要走了林静就能得到安生日子过。
陈耕年叮嘱道:“把门锁好,有事记得先跑,再喊我!”
林静没有点头也没有答应,她看向林清安,笑着道:“听说你和年哥要成亲了,到时候姐给你俩包大红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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