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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越者正是秦远。
它不断蛊惑着秦远抢走原本属于秦悬渊的机缘,更甚者,天道想要让秦悬渊成为救世主,那么系统干脆就让秦远去取代秦悬渊。
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系统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秦远取代了秦悬渊,并且还顶替着秦悬渊身份和姓名,一路从下界来到了上界。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跟窥天镜给薄倦意看到的画面一样。
由于秦远当众退婚,薄倦意在比武中落败,气急攻心之下,回去后便吐血而亡。
当然薄倦意也不是没有怀疑。
他不是心理那么脆弱的人,即使当时确实十分生气,但也不至于把自己活生生给气死。
或许他这第二次的死亡,跟秦远还有他身上的系统有些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选好的天命之子被害死了,小凤凰也死了,未来的命运线被秦远糟蹋得一塌糊涂,于是在薄云烨又一次找上来的时候,天道再次将一切回溯到开始的时候。
并且为了防住秦远这个穿越者,天道还把自己的一缕神识化为了窥天镜,它被系统压制,很多事情不方便去做,就想借着窥天镜来指引薄倦意来改变第二世会发生的情况。
只不过让天道没想到的是,改变是改变了,但也改的它差一点就不认识了。
原本定下的娃娃亲变成了大庭广众之下的招亲择婿。
而薄倦意因为自己的小心思挑选的‘老实人’,却是隐瞒了身份的秦悬渊。
误打误撞,这亲事还是成了。
而在他们两人有意无意的干扰下,秦远也没有上一世那样顺利。
一切都还来得及。
天道也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前两次的回溯让它变得非常虚弱,它已经没有力量再来第三次。
“所以……我做的这些梦……”
【是我在想办法提醒你。】
镜灵也有些无奈。
它的力量所剩无几,承载了它唯一希望的窥天镜也跑偏了,它只能选择用这种比较迂回的方式来提醒薄倦意。
那些各式各样的画面,都是镜灵想给薄倦意看到的。
这倒是了却了薄倦意的一个疑惑。
修士不会频繁做梦,而这些梦境也太真实了,根本就不像是虚无缥缈的梦境,更像是现实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至此,薄倦意的大半疑惑都被解开了。
但他却还有一个想问的问题。
“世界回溯以后,里面的人还会保留记忆吗?”
薄倦意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但在某一个瞬间,他想到了秦悬渊的眼睛。
那漆黑的双眸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暗沉沉的,有着远超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冷沉和平静。
所以……薄倦意其实真正想问的是,经历了上一世的诸多不幸,秦悬渊是否是带着这些糟糕的记忆重生的?
第225章 有人会等着他
雨水掺杂着风雪从天上落下。
它飘落在了黑色的斗篷上,从微末的一小点,到逐渐覆盖了对方的全身。
他的身影几乎要淹没在了风雪中。
在茫茫的一片雪色之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寂寥的身影。
他茕茕孑立,像是从风雪的尽头中走了出来,却又并无目的,只是孑然地走在雪地上,不知疲倦,不知饥寒,宛如一抹漂泊的幽魂。
而离得近了,薄倦意才看见这人的双手双脚都捆绑着沉重的镣铐。
那上面铭刻了血红的咒文,一圈一圈,如同紧紧缠绕的枷锁,而自袖口往下,还有两条断裂的锁链从他的手腕垂落下来拖曳在地。
这人似乎是一个囚徒,可他的腰间又配着一柄剑。
若说他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可他身上偏偏又萦绕着一股极重的杀气。
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
他要到哪里去?
凛冽的寒风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薄倦意只能看见那一道身影孤寂地行走在雪幕中,而远处是昏暗无光的偌大天地。
这一幕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深沉、压抑。
隔着重重的雨雪,薄倦意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胸腔也像是被这刺骨的寒冷所包裹着,想要呼吸却有些喘不上气来。
耳旁除了猎猎的风声,天地间近乎静默沉寂。
他似乎像是想要确认着什么一样。
少年动了。
他朝雪中的那道身影走去。
在距离对方只有几步路的时候,薄倦意停了下来。
巧合的是,对方也停了下来。
那人掀开了兜帽,抬起头仰望着远处微弱的天光。
他的面容也在这一刻暴露在外。
那是一张无比苍白的面孔,在这张脸上几乎看不到半点的血色,仿若如幽冥中的鬼魅。
然而他的五官轮廓却极为深邃,眉骨高挺,紧缩的眉头沉郁冰冷,而再往下,是一双幽冷如寒潭的眼睛。
这人的眼神极冷,却也极其空洞。
就像是一滩死寂幽深的潭水,里面折射不出任何的光,而外面的光亮也照不进去。
他明明是在抬头看着天光,可兜帽之下的脸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有的只有一片完全平静的淡漠。
眼前的人,让薄倦意感到既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们曾日日夜夜相伴,又一起经历了太多的生死,而陌生则是薄倦意几乎没有看过这样的秦悬渊。
他披着粗麻制成的黑色斗篷,宽大的斗篷掩盖着底下伤痕累累的身体。
剑修的模样很憔悴,他的神态也很疲惫,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他就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自动地将世间的一切都隔绝排除在了外。
这跟薄云烨那种因性情淡漠而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冰冷不同,剑修的‘疏离’是把自己困守在了一方的天地之中,周遭的万事万物,他皆不关心,也不在意。
他把自己切割游离在了尘世之外,成为一个仿佛没有心跳的死物。
而薄倦意印象中的秦悬渊,虽然沉默寡言,可剑修也会为了哄他开心而用竹条给他编兔子灯笼,虽然看似木讷,可却也会坐在船头,月下吹埙吸引鱼群来他制造瑰丽壮阔的‘星海’。
更重要的是,薄倦意印象中的秦悬渊,他的眼中是有意气的。
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总是沉稳温和的。
不像是眼前之人,那双黑沉的眼珠中,只有平静的死寂。
【按照原定的轨迹,这就是他未来的命运,无亲无友,一生悲苦流离,被魔门所厌,被凡人所畏,被仙门所弃,世间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镜灵在一旁语气淡淡地说道。
也只有经历过这些苦难,却仍心中坚定之人,才是最适合成为这‘救世主’的人。
而在勘破这一切之后,对方最终会变得无情无欲,无爱也无恨,七情皆断,亲缘不再,兼之他身上的黑龙血脉,合身入道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没错,镜灵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想挑出一个能够与它合道的人。
所谓的天命之子,不过是他选出来的最完美的祭品,亦或者说是补品。
秦悬渊就是它在无数人中挑选的、最为契合的‘天道候选人’。
而秦悬渊会经历的这些磨难,很难说这其中没有天道的手笔。
这一点,秦悬渊在触碰到黑龙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知道了这一切的因果,他也知道了自己两世所追寻的真相,不过只是天道对他的利用和安排。
他有秦苍的血脉,与秦苍也是最为相似,而秦苍作为下界秩序与守则的化身,身负着对方血脉的他,也是最不会被上界的秩序和守则所排斥的完美祭品。
所以渡厄僧才会对他身上的情况讳莫如深。
因为他的命,早就已经在他成为秦苍后代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天道当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
它太虚弱了。
三族之战消耗了上界不少的气运,龙凤两族的衰落和覆灭,其中有它的疏忽,却也有它的故意纵容。
句煌那一句天道的算计并没有说错。
龙凤两族都太过强势,他们是自洪荒诞生的先天神兽,伴随着天地初开,其两族的运势之强大,隐隐已经威胁了天道的掌控。
系统对凤族出手,但那封递给龙族求援的信件却是被天道所拦下。
只是它没能料到的是,这阴差阳错之下,却是让凤族赚得了功德。
它不得不被迫亏欠了凤族。
以至于它不仅不能再对凤族出手,还得小心翼翼地护着薄倦意这凤族最后的一根独苗。
而龙凤衰落以后,伴随而来的苦果也让天道可谓是作茧自缚。
龙族凤族的气运强盛,一定程度上也能反馈于天地法则,而没了龙凤两族,上界气运的衰败让系统掠夺得更加肆无忌惮。
反倒是作为这个世界原本的东道主,天道一度被系统压制得无法动弹,只能缩在角落里休养,等待时机。
也因此,它才迫不及待想要寻找可以让它恢复壮大的补品。
得知了这些荒谬的真相以后,秦悬渊说不出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的一生,他的过往,他所饱受了那些苦难,都不过是旁人的精心安排。
而他上一世,直到死都还在追寻着真相。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经受这些?
现在他明白了,却情愿不知道这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秦悬渊的心中无比的空茫。
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活得像是个笑话。
原来,他想要的真相,就是这么一个荒诞的安排。
他忽然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就如同上一世,他在孑然一身的孤寂中走向了死亡。
可这一次,就在他想自我放弃的那一刻,秦悬渊想到了薄倦意。
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感动回忆,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秦悬渊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的月伴儿还在外面等着他。
他这一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有人会等着他。
……
看着这样死寂冰冷的剑修,薄倦意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对方的脸颊。
然而他的手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他触碰不到对方。
这只是一个虚影。
一个镜灵捏造出来的虚影。
但剑修的模样和神态,却真实的让薄倦意忽略了这一点。
无法进行触碰,薄倦意也没有放弃,他在镜灵不解的目光中,选择给了身前之人一个拥抱。
而被抱着的剑修依旧冷冰冰地看着远处,他感受不到薄倦意的触碰,也丝毫没有察觉,就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少年。
对方迎着风雪走来,在他漫长孤寂的漂泊中,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个拥抱并不长。
薄倦意很快就退开了。
也是在他退开的一瞬间,裹着斗篷的剑修眼底似有所觉般地往前方看了看。
然而他看见了只有漫天的风雪。
薄倦意也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
但剑修的这个举动,却也让他在对方的身上找到了几分秦悬渊如今的神态。
仿佛泥胎木偶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灵魂。
他的鼻尖莫名有些酸涩。
薄倦意强行挪开目光,不再往对方身上看去,他把视线落在了远处。
那里,远远能看见有一座山的轮廓。
他知道在那山上会有一座庙,而庙前身披着金莲袈裟的渡厄僧正在为难民施着粥。
那些全都是在这场天地浩劫中被波及到的凡人。
凡人命微如草芥蝼蚁,在这场天地浩劫之中,损伤最惨重的不是仙门,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而是这一群谁也不会去在意的凡人。
乌布萨玛想要能与神明比肩的权势。
裴柞雪想要牺牲他人来换取自己的健康长生。
魔修入侵仙门,为的是抢掠仙门享有的丰饶资源。
仙门抵抗反击,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势力和根基。
没有人在乎凡人的死活。
家园被毁,亲人被杀,他们留下的只有混杂在风中呜咽的哭声。
可又有谁会去在意呢?
自诩不凡的修士不会,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也不会,厮杀成性的魔修更不会。
至于天道……
早在它选择利用秦悬渊来补足自身的时候,它的立场就已经失去了一个秩序该有的公平公正。
于是,这些凡人就这样沦为了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薄倦意很清楚,镜灵给他看这些画面,只是为了让他知道未来中央大陆会变得很糟糕。
但他却在看见了满目疮痍的同时,也把这些凡人的境况给看在了眼里。
因此他对着镜灵问道:“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你想要我来做什么?”
第226章 我保护你
意识再次回到现实,薄倦意率先感觉到的是一阵沉重的疲惫感。
他的身体就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压得他呼吸不畅,眼前一阵一阵有些发黑。
和镜灵在梦境待的太久,薄倦意差点都忘记了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有多么的糟糕。
失血过多的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他能感受到自己呼出来的气息是灼热的,脸颊似乎在发烫,但偏偏四肢却冷得像冰块一样,连一点力气也没有。
“咳咳……!”
薄倦意忍不住低低地咳了几声。
也正是这几声咳嗽,像是打破了什么开关一样。
背着他的剑修脚步一顿。
“月伴儿?”
秦悬渊的嗓音止不住地有些颤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生怕薄倦意的清醒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剑修在恐惧也在害怕,他怕这只是因为他太渴望薄倦意醒来而所产生出来的幻觉。
直到,身后的少年轻轻地喊了他一声:“阿渊。”
薄倦意现在连说话也很吃力,光是喊出声来就已经让他感到胸闷气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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