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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刻意的冷淡和忽视,比直接的争吵和囚禁更让他难受。傅景深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照旧工作,还照旧跟刘静和见面。而他顾惜,所有的愤怒、不安、醋意,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想法吗?顾惜在心里苦涩地想。他是不是觉得,反正我已经被他吃定了,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以连安抚和解释都懒得给了?
顾崇州见儿子脸色不好,知道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可能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他缓和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小惜,爸爸不是要干涉你。只是……傅总他不是一般人。你们能相处得好,对你自己,对公司,都有好处。但如果真的有什么矛盾,也要学会处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顾惜闷声应道,扒拉着碗里的饭,却觉得食不知味,“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您就别操心了。”
“好好好,不操心,不操心。”顾崇州重新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鱼,“吃饭,吃饭。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接下来的午餐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顾崇州不再提傅景深,转而聊了些公司里无关紧要的闲话和行业动态。
顾惜勉强应付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顾惜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线的那一头牢牢攥在傅景深手里,他飞高飞低,甚至试图挣脱,似乎都影响不到那个掌控着他一切的人。
这种无力感和被忽视的感觉,让他胸口发堵。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么多事,他们之间至少有那么一点不同了。
可现在看来,或许在傅景深心里,他顾惜依然是一个需要被掌控的、偶尔闹脾气就需要冷处理的所有物。
这顿原本带着关怀意味的午餐,最终在顾惜味同嚼蜡和心不在焉中结束。
第107章 利益至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本市最高档的酒店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场名流云集的慈善拍卖晚宴在此举行。
顾惜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跟在父亲顾崇州身边,步入这片浮华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顾惜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一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拍卖宴上。
那时顾惜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眼睛里只有挥霍和找乐子。他就是在这样的场合,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那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傅景深,然后像只愚蠢的孔雀一样,主动凑上去挑衅,大放厥词说什么“就喜欢有挑战性的”,觉得撩拨这样一个冷感的人格外有成就感。
现在回想起来,顾惜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老老实实活着不好吗?非要不知死活地去招惹那头蛰伏的猛兽,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不,是撞得头破血流,连皮带骨都被吞吃入腹。
顾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过就算他当时没去招惹,傅景深那筹划了十余年的报复计划,恐怕也不会因此停止。
他是一只早就被盯上的猎物,无论如何挣扎,最终都会落入猎人事先布好的天罗地网。
“顾惜!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惜抬头,看见周墨正笑嘻嘻地朝他招手,手臂上还挽着一个穿着性感晚礼服的女伴。
顾惜跟着父亲打了个招呼,便朝周墨那边走去。
走近了,看清周墨女伴的脸时,顾惜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会是她?顾惜对她有印象。
一年前,也是为了跟傅景深较劲,他曾经刻意去搭讪过这个当时风头正劲的花旦,结果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人家眼里只有傅景深那种级别的男人。
现在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了挑衅傅景深而做的那些事,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更让他困惑的是,江雨晴怎么会跟周墨搞到一起去了?这两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周墨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和分享八卦的兴奋:“怎么样?哥们儿厉害吧?把她搞到手了!”
顾惜挑了挑眉,没说话。
周墨示意江雨晴先去取些饮料,然后拉着顾惜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贼兮兮地继续爆料:“你还不知道吧?她最近跟公司解约了!闹得挺不愉快的。然后她那对家和公司合作,趁机买了一大波黑通稿往死里踩她!啧啧,现在网上风评差得要命,什么耍大牌、演技烂、私生活混乱……都快被骂滚出娱乐圈了!”
顾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哦”了一声。他对这些娱乐圈的浮沉兴衰并不关心。
周墨见他反应平淡,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你懂的”表情:“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捡这个漏啊!她现在没什么好资源,人气也跌得厉害,我嘛,就顺水推舟,‘资助’了她几个小资源,然后……嘿嘿,就水到渠成,谈了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商品的交易。
顾惜看着周墨那副理所当然的渣男嘴脸,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反而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谈什么恋爱?不过是看上了就追,追到了就睡,腻了就换,一夜情才是常态,周墨这套路,他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现在听起来,却觉得格外……空虚和廉价。
周墨见顾惜不说话,以为他羡慕,又凑近些,挤眉弄眼地说:“要不是看你现在跟傅总走得近,不太好这口了,等哥们儿玩够了,说不定就把她介绍给你也玩玩……”
这话说得下流又随意,仿佛江雨晴只是一个可以随意转手的玩物。
顾惜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终究没说什么。他没有立场去指责周墨,曾经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扯开话题,随口问了句:“傅景深……他今晚会来吗?”
“来啊!这种场合,傅总怎么会缺席?”周墨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我听说傅景廉好像也会来。他们叔侄俩,最近在生意上好像有些……微妙?”
听到傅景深和傅景廉都要来,顾惜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紧张期待和莫名心虚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哎,看到那个穿蓝色亮片裙的没?苏蔓。”周墨努了努嘴,“听说她前段时间上了个挺火的综艺,结果被同节目的另一个女艺人团队往死里黑,通稿发得那叫一个狠。”
顾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苏蔓。她正与人谈笑风生,妆容精致,笑容完美,似乎并未受到风波影响。顾惜眼神微暗,回了句:“哦?然后呢?”
“然后?”周墨嗤笑一声,“还能有什么然后?娱乐圈不就那点事儿嘛,互相倾轧呗。”
顾惜和苏蔓,曾经维持过一段不短的py关系。
那时的他,荒唐又自负,对苏蔓甚至生出过几分可笑的“信任”。
不止给她介绍资源,牵线搭桥,甚至在自己喝得酩酊大醉、神志不清的时候,将内心对傅景深那点扭曲的嫉妒、不甘,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和恐惧,都毫无保留地吐露给她。
顾惜那时怎么会想得到,这个在他身下承欢、听他倾诉“心事”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是傅景深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和内应!
这个事实,至今想来,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曾经那可悲的自信上。
顾惜清晰地记得,在那个他被傅景深逼到绝境的晚上,他信心满满地跟傅景深在会所见面,自以为手握于梦阳的“黑料”可以威胁到傅景深,可以扳回一城。可当他发现那些照片和视频被苏蔓删除干净时,那一刻他不仅仅是计划失败,更像是在傅景深面前被彻底剥光了所有伪装,连最后一点可怜的依仗都化为乌有,如同一个小丑。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傅景深踏入会所时,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蠢样,心态该是何等的……居高临下,心存把玩。就像一只优雅而残忍的猫,看着爪下的老鼠不知死活地挑衅,再饶有兴致地欣赏它希望破灭、垂死挣扎的狼狈模样。
这种精神上的碾压和戏弄,远比直接弄死他,更让傅景深感到愉悦和满足吧。
顾惜端起酒杯,用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头的涩意。
周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分享着八卦:“不过苏蔓现在也算熬出头了,听说搭上了一个已婚的房地产大亨,那大佬对她可舍得下本了,直接送了套别墅,住得比正房老婆还风光呢!”
顾惜心不在焉地反问:“那原配能没意见?能眼睁睁看着小三过得这么滋润?”
周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这有什么?圈子里不都这样嘛。那原配心里门儿清,知道这就是个包养关系,各取所需。再说了,那房地产老板又不是第一次出轨,原配估计早就习惯了。闹?闹大了直接离婚,她能分到多少?还不如睁只眼闭只眼,自己拿着钱过得舒舒服服,何必去找不痛快?”
顾惜沉默着,没有说话。
周墨这番话,赤裸裸地揭开了这个圈子,乃至这个阶层某些人婚姻关系的遮羞布。利益至上,感情和忠诚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第108章 如你所想,我跟他快结束了
周墨见他沉默,以为他认同了自己的观点,又灌了一口酒,带着过来人的“通透”道:“所以说啊,人得知足。别什么都想要,既要名分,又要感情,还要利益……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这话像一根无形的刺,精准地扎进了顾惜心里最敏感的地方。他和傅景深……算什么呢?哪怕他们现在的关系变好,甚至有了肌肤之亲,傅景深也表露过强烈的占有欲,但那又怎样?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一纸婚书的保障。
而傅景深和刘静和呢?他们的联姻,是受法律承认和保护的关系。是光明正大,可以被家族、被社会所接纳的“正常”婚姻。
哪怕傅景深心里爱的是他顾惜,愿意把一切都给他,那又如何?他们之间的关系,终究是见不得光的,需要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或者像偷渡客,永远无法站在阳光下。
这种现实且无法逾越的鸿沟,让顾惜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
这时江雨晴走了过来,娇声唤走了周墨。
周墨对顾惜挤挤眼,低声道:“兄弟先走一步,陪陪小美人儿,待会儿再聊。”
顾惜点了点头,看着周墨搂着江雨晴离开的背影,心里一片麻木。
顾惜又喝了几杯侍者端来的酒,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心里愈发冰凉。
他不断地看向入口处,既害怕又隐隐期待看到那个熟悉身影。
傅景深和傅景廉都要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同时面对这两个男人,尤其是刚刚经历了冷战的他。
就在顾惜心神不宁之际,一个甜美带着讨好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顾少?好久不见呀!”
顾惜转过身,看到苏蔓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脸上挂着热络甚至带着丝谄媚的笑容。
顾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蔓却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背刺顾惜傅景深内应的关系,亲昵地仿佛他们还是最亲密的“py”。
女人语气娇嗲,不着痕迹地打听着顾惜的近况,话语间透露出对顾惜如今“地位”的恭维和打探。
顾惜看着她那副极力攀附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以苏蔓现在的风评和处境,那个年纪足以当她爷爷的房地产老板,恐怕也快靠不住了。她这是又想寻找新的“靠山”了,而自己这个曾经被她背叛过、如今又与傅景深关系“密切”的旧人,无疑成了她的新目标。
若是放在以前,按照顾惜那睚眦必报、无法无天的性子,早就想办法找狗仔把她那些见不得光的老底全掀出来,再买通人把她那张赖以生存的脸弄花,让她彻底在娱乐圈混不下去,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焦虑和势利的苏蔓,顾惜心里极度宁静,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那些与苏蔓、于梦阳、与这个浮华圈子的纠缠算计,仿佛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经历了傅景深带来的炼狱和扭曲的“新生”,见识过极致的掌控与复杂的人心,这些娱乐圈的倾轧、这些廉价的背叛与依附,在他眼里都变得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苏蔓还在那里热络地找着话题,试图重新建立“联系”。
顾惜只是有问必答,语气平淡疏离,既不热情也不刻意刁难。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顾惜与苏蔓的虚假寒暄。
“顾惜哥,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顾惜转头看见傅景廉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礼貌微笑,目光直接越过苏蔓落在自己身上。
苏蔓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立刻堆起甜笑:“傅二少,顾少,你们聊,我正好看到个朋友,过去打个招呼。”她说完便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纠缠。
傅景廉唇角微勾:“好久不见,顾惜哥。”
“好久不见。”顾惜语气平淡。
“最近……还好吗?”傅景廉问道,眼神里带着探究。
顾惜扯了扯嘴角,露出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一切照旧。”
傅景廉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顾哥,你现在是跟我哥分居了吧?”
顾惜心中猛地一跳,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看向傅景廉,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这件事他自认做得隐蔽,傅景深那边也毫无动静,傅景廉是调查了吧?
傅景廉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用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我没调查过你。因为我哥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市里那套大平层,再也没回过郊区的别墅。”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顾惜,“我就想,一定是你不在别墅里。不然我哥一定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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