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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绚烂光芒的闪烁,就是一颗星球的崩溃与衰亡。这是来自宇宙极耀的枯萎,是星体轨迹的尽头…如今,皆是泡沫,是无意义的毁灭。]
[那一颗颗被显示屏标注高危的星球,在歼星舰的巨大威力下,瞬间瓦解。尽管知道那些星球已经无药可求,被星兽彻底占据,但…那里本该拥有着山脉、河流、城市还有…众多来不及撤离战场、命丧战场的同胞。]
[尽管理智一直在坚定选择,但看着那一幕幕的红光,我依旧感到难过,悲伤…愧疚与自责无时不刻在折磨着我,我失眠了。]
[我一直就是一个不合格的继承虫,也不是家族最优的选择,为什么要选择我?
在此之前,我最大的爱好就是阅读,励志成为一名畅销作家。军雌喜爱的机甲武器、格斗技巧我都不喜欢,更别提经营家族!
我太软弱了,害怕又极力掩饰自己,我不想成为一个异类,所以我比他们都要努力。
但软蛋就是软蛋,和平的表象被撕裂,我的本质告诉我,战争,我无计可施。
我溃不成军,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比我做的更好…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是我害死了雌兄。]
[战况一直不容乐观,死了那么多,死了那么多…到处都是血,是尸块。]
[太空基地已经不安全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一号线与三号线破损率已达80%…]
[身边的虫又换了一批,家族一直在催我撤离,格雅战区已经守不住了。]
[通讯断了…]
[三十个自然日,我们被围困在这里,穷途末路。]
[星兽摧毁了基地,他们全都死了,只有我。]
[虫神会听到我的祷告么?到处都是死亡。我掉落在一颗编码未知的低等星球上,万幸的是,因为贫乏的资源,这里的星兽并不多。]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这群雌虫已经疯了,他们劫持了雄虫,几名不可能在低等星球上出现的阁下!
全都崩坏了!
秩序,规则…我动摇了,没有自制力的雌虫跟星兽有什么区别?我不能变成那样,我厌恶自己。]
[身体情况有些糟糕…来不及了,但死在这里真的好不甘心…这该是我最后一次记录,艹蛋的世界!]
重物落地的声音。
昏暗潮湿的巷口,围着众多低中等级的雌虫,他们手持着自制的M21,黝黑冰冷的枪口仿佛下一刻就会射出火光。
巷子两侧是斑驳的墙壁,肮脏的积水四溢横流,沉沉浮浮的动物尸块发出难言的恶臭。
而此刻,在污秽不堪的地面上,一个身形高大但血迹斑斑的雌虫狼狈地趴着。
尽管衣物已经破损严重,雌虫的身上也没有佩戴任何与军徽有关的标志物,但他们一眼就能确认地上的雌虫是个军雌,还是个强大的高等雌虫。
“真能跑啊,不愧是军雌,就比我们这些歪瓜裂枣强。”
为首的雌虫穿着一身在雇佣兵与星际猎虫中非常流行的作战迷彩服。他体格健壮,脖子上粗壮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的跳动,眼神阴冷。
“我们也不是什么戮杀的虫,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交易。
你为帝国冲锋陷阵,我们敬你,但做生意也不是这么做的,哪有谈不拢价格就把货物劫走的道理?你说是吧,长官。”
“所以,现在立刻告诉我,你把那两个小崽子藏哪去了?”
雌虫凶恶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军雌,尽管态度极度嚣张,他依旧警惕地控制着距离,以防军雌猛然反扑。
经验证明,当你的对手是高等雌虫,不等到对方最后一口气咽下,绝对不能放松戒备。
他们堪称变态的生命力,往往只在一瞬间就可完成反杀。
“呵…”维纳德不想说话。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周围环境的臭味与寒意,一时间,竟让他分不清是否还活着。
或许他早在基地里,就已经死了。他们都死了,只有他,只剩他还活着。
在选择驾驶星舰冲向星兽的之际,他被副官强行塞入了逃生舱,在意识陷入沉睡的最后一秒。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长得像蜥蜴的龙型星兽彻底淹没了基地,透过暗淡破碎的防御屏障,一切化为灰烬。
他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星兽注入体内的毒素已然超过机体所能代谢掉的最大量度。
这次袭击帝国的星兽仿佛是专为虫族而生的天敌。这股毒素不仅能够轻易破坏雌虫的代谢免疫功能,还能破坏精神海。
若是再不使用血清接受治疗,他挺不过今晚。
维纳德行动之前,便死志已存。可惜,不能好好把孩子送回去。
趴在地上的军雌毫无动静,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那头金色的发丝几乎与头皮黏在一起,到处是暗沉的血痂,露出的肌肉皮肤上,布痕着多处狰狞可怖的伤口,有些是新添的枪伤,更多的是被星兽狠狠撕咬、久未愈合的撕裂伤口。
它们交错重叠着,血淋淋叫虫遍体生寒。
雌虫张口说的话,维纳德听不清,也不想听。
“艹他雌的!”
似是察觉到军雌的真实情况,雌虫恼羞成怒举起枪械用力挥了下去,见军雌毫无反应,显然是已经意识不清了,再如何逼问也问不出想要的信息。
“亏了,亏了!碰到死虫一个,幸好是两个雌杂种,**的,晦气!”
“下次再遇到军雌,直接下死手,这群嘴硬得跟妥铁样的家伙,嘴里问不出任何东西。”
“艹!”暗骂一声,雌虫眼里闪着残忍的光芒,“好歹也是个高等雌虫,这具身体还是有点价值,还吊着一口气呢,拉回去卖给地下研究所还能补补损失。”
他们如同铩羽而归、饥肠辘辘的野狗,紧紧抵伏在路边死亡的尸体上,撕咬腐肉。
维纳德眼神空茫,那双苍蓝色的眸子黯淡无光,缓缓熄灭的生命之火,在月光下微弱摇曳。
直到阴云闪过破碎的雷霆,远处的狂风呼啸而至。
“**的,是星兽!快跑!”
来不及犹豫,不过片刻,原本拥挤的巷道只剩下他一虫。
紫黑的巨兽仰天怒吼,燃烧的烈焰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风暴肆意席卷天际。
仅是瞬间,维纳德闷哼呕血,大片血液从口鼻汹涌喷出,勉强维持稳定的精神海终于啪的一声,裂开了。
他要死了么?被星兽杀死…真不甘心啊。
恍然间,割裂身体的飓风,都仿佛化成一缕缕温暖的云烟,难熬的痛苦也随之消弥。
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他似是看见远方的光芒奔他而来。
[我们都在名为“战争”的旋涡里,要么生,要么死。我只知道星兽会杀死我…摧毁我所钟爱的一切,所以我拿起武器给予回击。]
[如今,终于要结束了。]
[可你为何哭泣?]
[我只是、只是…疼,太疼了。]
[您是来引我逝去的神明么?]
焚烧到极致的烈焰被狂风分开,满天的树叶随着狂风呼啸散落,火光在树叶间跳跃,最终投射至那盛着月华流水般的刀面上,映出写意的红。
艳阳未至,月辉先红。
狂风骤停,树叶飘零,星火纷飞,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只剩那收刀入鞘的少年站立。
漆黑的短发因突进凌乱,皎洁如月的面容似烟雾缭绕,那流淌着赤焰与冷意的金眸,极近光辉。
他自高处落地,恍如神迹。
“你…还活着?”
第21章 虫族上将(十九)
距离帝星议会召开仅有8个标准时。
慕泽没有开灯,还在运行中的各类悬浮光屏照得室内一片幽蓝。
慕泽大半身体都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情绪。
厄斐霍斯就是在这时,推开了虚掩的房门,也不进来,就原地倚靠在门框,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诡异绿泡的营养液。
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散,带着几分极力掩饰的别扭与底气不足的心虚。
“大忙虫还在工作呢,要不要尝尝我亲手熬制的营养补汤。”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熬夜猝死...总之,就是这样。”
慕泽抬眸看来,尽管光线幽暗,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却亮得惊虫,像黑夜中锁定猎物的猛禽。
厄斐霍斯的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就想把手中的杯子藏到身后,可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实在太丢虫,只能强装镇定地把杯子举了举,“尝尝?”
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泄露了雌虫内心的不平静。
实验室里那场失控的爆发,那些刻薄伤虫的话语,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他只是觉得……该做点什么。
慕泽沉默片刻,起身朝他走来。高大的身影在幽蓝的光线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厄斐霍斯莫名有些紧张,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等慕泽走到面前,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连忙侧过脸去,避开那双暗金色的眼眸。
他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疏离,或者……更糟的,怜悯。
慕泽垂眸,视线落在那杯绿泡翻滚、气味古怪的营养液上。他没有丝毫犹豫,竟真的伸手接过。
厄斐霍斯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他将那杯冒着绿泡的东西一饮而尽,喉咙滚动间,喉结上下滑动。
“味道不错。”慕泽声音低沉,似乎是真觉得好喝,眉眼间的疲惫都疏解了几分。
他甚至微微勾了下唇角,那弧度很淡,却带着一种真实的、近乎纵容的温度。
这样自然又亲近的模样,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那些刻薄难听的指责、他狼狈的失控恍如一场模糊的梦境,他依旧是对方无比信任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厄斐霍斯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酸涩、茫然、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暖流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长久以来筑起的高墙。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后撤一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慕泽身上那股温热而强大的气息进一步侵染他的体温,让他脸颊发烫,头脑空白。
可这个危险的混蛋丝毫不觉得他们的距离有何不妥。
就在厄斐霍斯后退的瞬间,慕泽长臂一伸,动作自然而强势地将他拉近,然后,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温暖!坚实!带着慕泽身上特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厄斐霍斯紧紧包裹!
厄斐霍斯浑身僵硬,像一块被投入沸水的冰。碧绿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拥抱?!慕泽?!那个冷静自持、界限分明、仿佛永远站在高处的慕泽?!竟然……抱了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慕泽胸腔沉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一下,一下,有力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对方的手臂沉稳有力,将他圈住,没有丝毫狎昵,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抚和……一种奇特的、仿佛看透了他所有脆弱后依旧选择靠近的力量。
“你……”厄斐霍斯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想推开,想用刻薄的话武装自己,想大声质问“你干什么!”。
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僵硬地杵在那里,甚至……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慕泽背后的衣料,细微颤抖着。
“厄斐霍斯。”慕泽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很近,震得他耳廓微微发麻。
“对不起,是我太过自以为是,擅自就替你做了决定,完全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你能来,我很高兴。这代表着你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我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
“你能原谅我先前的冒犯么?”
那堵用尖刺和嘲讽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拥抱和歉意,撞开了一道裂缝!
厄斐霍斯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没有回抱,只是将额头轻轻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依赖,抵在了慕泽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鼻尖萦绕着对方的气息,那股一直强撑着的、刻薄又别扭的劲儿,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他闭上了酸涩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其实……
可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只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
“……难喝死了,下次别喝了。” 声音闷闷地从慕泽肩头传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别扭,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尖刺。
慕泽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无声地紧了紧。
黑暗中,只有悬浮光屏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们相拥的剪影。
“咳咳,”厄斐霍斯神情自然的从慕泽怀里出来,轻咳了两声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迫不及待道:“这不是某个家族的家徽么,施特根?”
“你又开始翻旧账了?”
明明是询问,却被他说得十分肯定。
前方的光屏上,并非前线星图,也不是即将到来的议会预案,而是一份标记着“绝密·历史卷宗”的档案。
关于多年前,慕泽在北极星域边缘星球“祭烬镇”捣毁的那个臭名昭著的雄虫拍卖黑市。
而旁边就是一张被特意放大拍下的蔷薇花藤徽章,施特根家族的家徽。
慕泽语气很平静,他来在光屏前,伸手一点。“他们很可疑,特别是这几年的活动行迹和资金流向。”
“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们,这一查,就让我查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闻言,厄斐霍斯挑了挑眉,踱步凑近光屏,道:“我记得当年祭烬镇的场子好像就是他们某个末位旁支搞的吧?不过最后的结果,就象征性罚了点款,关了俩替罪羊,然后……就没然后了?”
“是没然后了。”慕泽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意,“一个能在北极星域边缘搞雄虫拍卖,还能精准避开多次巡查,甚至在事发后迅速切割、只损失皮毛的普通贵族势力?”
“番番,把所有标记涉及精神类违禁药物、稀有生物毒素、高精度基因编辑设备的走私记录,时间点与施特根家族异常资金流入节点交叉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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