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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上的数据流再次疯狂刷新，新的关联线被迅速勾勒出来。
厄斐霍斯看着那些标记点，尤其是其中反复出现的几种极其罕见、只在特定高危星域出产的神经毒素名。
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那点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科研虫员的敏锐和一丝凝重。
“有点意思…”厄斐霍斯舔了舔嘴唇，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这些玩意儿，可不是给普通黑市用的。尤其是“龙蜥毒囊萃取物”和“神经突触定向催化剂”……这组合，怎么看起来像是某个疯狂科学家在搞非法虫体试验啊！”
“而且，”慕泽的手指划过一条极其隐蔽的资金链，最终指向一个在帝国金融系统里层层嵌套、几乎无法追踪的匿名账户。
“每次大规模行动前，施特根家族总能“恰好”得到内部警告。每次审查压力增大时，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替他们挡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厄斐霍斯，“你觉得，在帝星，有谁的能量，能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又像幽灵一样无迹可寻？
有谁的地位，能让那些审查官员连深究的勇气都没有？”
厄斐霍斯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
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光屏上那个代表最终保护伞的巨大问号，一个名字呼之欲出：“……白金之殿？”
慕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光屏上另一份资料调出。
那是关于托贝利斯·洛金近十五年来极其有限的、公开的行程记录和医疗记录。
记录显示他深居简出，体弱多病。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金之殿名下几个极其隐秘、打着“文化遗产修复”或“古生物研究”幌子的基金会，其资金消耗量却大得惊人，且流向极其模糊。
“一个心灰意冷、缠绵病榻的老殿下。”
慕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洞察的弧度，“却有闲情逸致和财力，去支持这些…高精尖且充满风险的古生物研究？
还恰好对施特根家族那些“小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厄斐霍斯倒吸一口凉气：“嘶…你是说，施特根家族就是托贝利斯放在外面干脏活的白手套？
专门替他搜集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素材？比如……龙蜥毒囊？”
他感觉自己摸到了冰山一角，下面隐藏的东西让他这个搞研究的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些迹象确实可疑，但没有实质性、可威胁到他们的证据。”
“确实。”慕泽关掉光屏，房间内只剩下幽蓝的微光和他暗金色的眼眸。
“不过，我们只要知道这位老殿下避世不出是假，暗中积蓄力量、追求某种东西才是真。
等议会召开后，他会主动来邀请我们的。”
第22章 虫族上将（二十）
帝国最高议会穹顶大厅。
巨大的穹顶由特殊合金和强化玻璃构成，模拟着帝星虚假的蓝天白云，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斑斓却冰冷的光影。
环形的议员席层层叠叠，坐满了帝国权力金字塔尖的存在。
身着华丽礼服的贵族议员、军装笔挺的各军区代表、神情倨傲的雄保局高层，以及一些立场暧昧的中间派。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算计和紧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慕泽坐在第三军区代表的席位上，位置不算最核心，却吸引了全场至少一半的目光。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银灰色军装常服，没有多余的勋章绶带，身姿挺拔如松，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全场，仿佛周围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与他无关。
凯恩如同最沉默的影子，笔直地站在他侧后方一步之遥，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着任何可能威胁到长官的细微动静。
而厄斐霍斯则坐在稍后方的技术顾问席，身着一套合体的科研制服，碧绿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在场的“演员们”。
艾尼斯·凯奇坐在凯奇家族的专属席位上，位置显赫。
他今天盛装出席，漂亮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看向慕泽的眼神极其复杂，有被羞辱的幽怨，有对慕泽的忌惮，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破釜沉舟般的扭曲决心与兴奋。
议长冗长的开场白结束后，火药味瞬间弥漫。
一位依附于凯奇家族的贵族议员站起身，神情激愤：“议长阁下！诸位议员！我要控诉第三军区慕泽上将！
他对尊贵的艾尼斯·凯奇阁下进行了极其恶劣的羞辱和精神伤害！证据确凿！”
他挥手调出光屏，播放的正是空港VIP通道出口的录像片段。
画面极具煽动性。
立刻有保守派议员和雄保局代表发出愤怒的指责。
“岂有此理！一个军雌副官竟敢如此对待尊贵的雄虫阁下！”
“这是对雄虫权益赤裸裸的践踏！是对帝国千年传统的挑战！”
“必须严惩慕泽上将及其副官！雄保局应立即介入调查，剥夺其部分权限！”
气氛似乎瞬间被点燃，矛头直指慕泽。
艾尼斯适时地垂下眼帘，露出一副强忍屈辱、泫然欲泣的表情。
实际想法只有他自己清楚。
凯奇家族的老家主，艾尼斯的祖父，缓缓起身，声音苍老却充满压迫感：“慕泽上将的军功，帝国铭记。但功勋，不能成为藐视规则、伤害阁下的理由！”
“艾尼斯是我凯奇家族最珍贵的瑰宝，他的尊严不容亵渎！”
“我们要求议会立即启动对慕泽上将行为的质询程序，并暂停其部分军事指挥权，直至雄保局调查结束！这是对帝国秩序的维护！”
雄保局高层立刻附议，并提交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初步调查报告。
内容无非是指责慕泽对雄虫缺乏敬畏，其副官行为暴力，对艾尼斯阁下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压力，建议限制其接触高等雄虫的权限，并接受“雄虫权益意识再教育”。
一时间，议会穹顶下，声浪几乎要将慕泽淹没。
就在这时，慕泽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整个喧闹的议会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说完了？”慕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带着一种冰冷的、洞穿一切的穿透力。
暗金色的眼眸扫过那些激愤的议员，如同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用一段精心剪辑的录像，一份漏洞百出的报告，就想定一位帝国上将的罪？凯奇家族的手段，未免太过儿戏。”
他话音未落，他面前的光屏瞬间亮起，投射到议会中央的巨大全息屏幕上。
播放的正是慕泽授意放出的、未经过任何剪辑的“前线军雌精神力暴动实录”！
画面比空港录像残酷百倍。
痛苦的嘶吼扭曲了军雌刚毅的脸庞，精神力失控撕裂了坚固的装甲，战友被失控者误伤的惨状，以及最后……绝望的自毁光芒。
没有煽情音乐，只有冰冷的战场原声和旁白标注的、触目惊心的伤亡数据统计。
“看着！”慕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看着你们口中需要被“严加照顾”的军雌，在前线经历着什么！”
“他们不是在对抗星盗，不是在对抗异兽，而是在对抗自己崩溃的精神海！对抗这个腐朽制度强加给他们的、名为雄虫信息素安抚的枷锁！”
他站起身，暗金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恒星，逼视着脸色发白的凯奇老家主和雄保局高层：“艾尼斯·凯奇阁下的精神压力，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和顶级安抚剂随时伺候。”
“而这些战士的痛苦呢？他们的牺牲呢？仅仅因为他们的雄主或雄父等级不够，或者……根本没有雄主！他们的命，就不如一个贵族阁下的面子重要？”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些痛苦挣扎的身影，那些冰冷的死亡数字，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脸上。
即便是他们打心底觉得自己没错，却也没有脸皮敢在此时反驳慕泽。
这是死亡带来的威慑，更别说此次会议全程直播。
支持慕泽的军雌代表们早已双目赤红，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凯奇家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慕泽的反击如此犀利，如此……釜底抽薪！直接掀开了帝国最丑陋的伤疤！
他就真不怕受到联合仲裁么？！
而坐在一旁的艾尼斯则出神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军雌的惨状，红唇紧抿。
雄保局高层再也坐不住了，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慕泽上将！你这是偷换概念！是在为你的无礼行为开脱！”
“军雌的困境我们也在努力解决，但这绝不是你藐视雄虫阁下的理由！前线的事故，只能说明军部管理不善，未能及时为军雌匹配到合适的雄主！这是军部的失职！”
他试图将锅甩回给军部。
“失职？”慕泽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好一个失职！那么请问雄保局，按照你们的标准，需要多少位像艾尼斯·凯奇阁下这样“尊贵”的雄虫，才能“安抚”整个第三军区前线数以百万计的军雌？”
“或者，你们认为，只有贵族阁下们的恩宠，才配称为安抚？普通雄虫的付出，就不值一提？”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雄保局维护的、贵族雄虫垄断高阶雌虫的特权制度！
这一下，不仅雄保局，连许多贵族议员的脸色都变了。这是要动摇他们特权的根基！
凯奇老家主顿时拍案而起：“慕泽！你放肆！帝国制度岂容你妄加置喙！你这是在煽动叛乱！”
“叛乱？”慕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威势，“我慕泽一生，为帝国镇守混沌星域，斩杀的叛军和星盗不计其数！”
“我所求，不过是让为帝国流血的战士，能有一条活路！而不是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官僚的粉饰太平下，无声无息地死于自己虫的误伤和精神崩溃！”
他猛地转身，暗金色的眼眸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沉默的维纳德·马格身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仿佛有什么东西如汹涌的海涛，正要喷薄而出。
慕泽错开了他的视线。
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议会大厅：“帝国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方案，而不是掩盖问题的遮羞布！更不是用特权阶层的面子，去践踏前线将士的性命！”
“现在，该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解决方案了。”
第23章 虫族上将（二十一）
慕泽的目光投向技术顾问席：“厄斐霍斯研究员。”
厄斐霍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点名，他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一样，懒洋洋的表情瞬间变得神采飞扬，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
他站起身，手里抛接着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密封药剂瓶。
“来了来了！”
厄斐霍斯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欠揍的轻快语调，瞬间打破了议会凝重的气氛。
他无视了所有或惊愕或愤怒的目光，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到议会中央，将那个小小的药剂瓶在指间转了个圈，然后“啪”地一声，随意地按在了全息投影台上。
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间切换！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复杂的分子结构图、严谨的临床实验报告、前线军雌使用后精神力稳定度对比曲线图……如同信息洪流般冲击着所有议员的视觉神经！
“各位尊敬的、不尊敬的议员老爷们。”
厄斐霍斯清了清嗓子，碧绿的眼眸闪烁着戏谑而锋利的光芒。
“隆重介绍一下，由第三军区独立研发，慕泽上将亲自立项并全程督导的划时代成果——安神剂！代号：“破晓”！”
他指着那些令虫眼花缭乱的数据和图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嘲讽。
“看到了吗？无需依赖任何雄虫的信息素！只要这么小小一瓶，就能有效缓解、甚至长期稳定高等军雌的精神海躁动！”
“成本？低到你们无法想象！量产？完全没问题！效果？前线实测，比某些中低阶雄虫的安抚效果更稳定、更持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雄保局高层和凯奇家族成员，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这玩意儿对雄虫的精神力梳理也有微弱辅助作用。”
“当然啦，比起我们军雌兄弟们的救命稻草，这点小作用大概入不了尊贵的阁下们的眼。毕竟，你们有那么多专属安抚师嘛，对吧？”
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打脸！
随即是巨大的哗然！
“不可能！”
“这绝对是假的！”
“没有雄虫信息素怎么可能稳定精神海？这是违反生物学的！”
“妖言惑众！这是对雄虫的亵渎！”
雄保局高层和保守派议员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锅！
而支持慕泽的军雌代表、部分开明贵族和中间派议员，则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如果这是真的……这将彻底改变帝国的格局！改变所有雌虫的命运！
雄保局首席代表气急败坏地指着厄斐霍斯，英俊的面容因愤怒扭曲起来，显得狰狞可怖：“住口！你这个低贱的研……慕泽！你竟敢纵容手下如此污蔑雄虫！”
“你和你这些不知所谓的项目，才是帝国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你们第三军区，是想造反吗？！还有你这个副官，一副冷血杀胚的样子，我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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