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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厄斯毫无起伏的胸膛，极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微弱到如同幻觉，如同冰层下被封冻的鱼儿用尽全力的最后挣扎。
但在维纳德高度集中的精神感知中，那一下跳动，却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清晰无比！
维纳德的手指瞬间僵住，苍蓝色的眼眸微凝，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卡厄斯冰冷的面容。
冰霜之下，那失去血色的唇角，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丝？
维纳德的呼吸顿时屏住了。
即便是深信不疑，但亲眼见证这由生命带来的奇迹，依旧会感到震撼。
在这绝对零度的死寂之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却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上，染红了他的脸颊。
他亲眼见证了又一个神迹…由他的神明赐言。
第49章 虫族上将（四十五）
冰冷的穿梭舰内部，空气仿佛凝成霜。
慕泽那声轻飘飘的嗤笑，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眼”那张妖异完美的脸上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血红色的眼眸依旧深邃剔透，倒映着慕泽的身影，无悲无喜，只有绝对的理性与审视。
“您的反应很有趣，慕泽上将。”
“眼”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丝微乎其微的探究：“否认寻求答案，否认被觊觎。是出于强大的自信，还是…对自身处境刻意的回避？”
“自信源于实力，而非无知。”慕泽摇头，轻叹道。
“至于处境？你口中虚无缥缈的“特殊”和“觊觎”，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的臆想，放在谈判桌上的诱饵。”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近光球，直视那双妖异的血瞳：“长老会派你来，不是来讨论我的心理状态。”
“说出你们真正的目的，以及能拿出什么让我觉得值得浪费时间的东西。”
“关于“涡流”，关于托贝利斯，关于你们侍奉的那个祂。”
被反将一军，“眼”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嘴角的弧度反而加深了：“很直接。挺好，我们欣赏效率。”
悬浮的光球中，“涡流”的标识骤然放大，其周围浮现出数条扭曲、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能量流轨迹。
“托贝利斯·洛金…”
“眼”的语气嘲讽，“一个被力量蒙蔽双眼的窃贼。”
“他拿到了阿努特献上的“涡流”星图，此刻或许正迫不及待地踏入那片被诅咒的星域。他以为那是通往“神座”的捷径。”
光球中模拟出一个小型舰队突入一片扭曲星云的景象。
“但那是通往毁灭的单程票。”
“眼”的血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微光。
“那份星图是陷阱，一个由我们精心编织，并由阿努特那个蠢货亲手奉上的礼物。”
“托贝利斯的力量与“涡流”核心的排斥性远超他的想象。他携带的所谓“钥匙”，只会加速他被“涡流”吞噬、同化，成为那片死寂星域新的养料。”
“这与我何干？” 慕泽不为所动，“他的失败，于我而言，省去了动手的麻烦。”
“关系在于混乱。”
“眼”的声音陡然转冷，“一个濒死的、掌握着禁忌力量的疯子，在绝望中引爆“涡流”核心造成空间塌陷的可能性…”
“上将，那足以将附近数个星域拖入时空乱流，亿万生灵瞬间湮灭。您所关心的一切，都将迎来最彻底的终结。”
光球中模拟出“涡流”核心剧烈爆炸、空间如镜面般碎裂蔓延的恐怖景象。
“这是无谓的毁灭，而我们可以阻止它。”
“眼”指向光球，“在托贝利斯彻底失控前，利用真正的“钥匙”。”
“您手中的“心脏”作为稳定锚点，以及您本身…作为被“祂”标记的“钥匙”，进入核心，关闭或稳定那个临界点。”
“同时，获取其中真正属于祂的遗赠，那超越虫族认知的力量与知识。”
他血红的瞳眸紧紧锁住慕泽，诱惑的意味不再掩饰。
“作为开启合作的诚意，也是避免毁灭的门票，长老会愿意分享关于“钥匙”本质的部分核心信息，以及…如何解除您身上那道无形的“标记”，让您彻底摆脱成为“容器”的命运。”
“这是真正的自由，上将，而非被祂选中为猎物。”
慕泽没有立即回答，也没有被他口中宛如世界末日的情景而唬住，相反，他甚至分心想着主神的用意。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慕泽再迟钝也能发觉事情不对。
说好的休假世界，等级必定不会高，可这个世界，不仅是含有高级世界的星际元素，还有着“祂”这一类的鬼神传说，不仅如此，慕泽初临的节点也很微妙。
刚好就卡在全面战争爆发之始，好不容易把星兽驱逐出境，又被迫卷入“雄雌之争”，虽然安神剂这一改革大杀器，是他主动在议会提议的没错。
但，慕泽本身的初衷，只是为了能让前线的军雌不再受精神暴动的影响，进而推动前线战事的顺利。
目的就是为了减少没必要的虫员损伤，以提高军队整体的战斗力。
可如今，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又有多少暗手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主神也是其中之一吗？或许是最大的暗手也说不定。
光球模拟的毁灭景象在他脑海掠过。
亿万生灵…这筹码确实够重。
且“钥匙”本质和“标记”的信息，也确实勾起了他的几分兴趣。
但对方的话，九分真里必藏一分致命的假。
“合作？” 慕泽缓缓开口，带着一丝玩味，“听起来更像是利用我去为你们火中取栗。”
“长老会侍奉祂，却要我去窃取祂的遗赠？逻辑何在？”
“眼”的血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似乎是没想到慕泽居然这么清醒。
“侍奉的形式有很多种，确保遗赠不被托贝利斯那样的疯子滥用，也是职责之一。我们寻求的是…可控的进化。”
他巧妙地避开了对“祂”意图的直接评价。
“我需要更具体的诚意。” 慕泽步步紧逼，““钥匙”的本质是什么？“标记”如何解除？口说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眼”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指尖轻点光球，一段极其复杂、由非虫族文字构成的加密信息流被分离出来，悬浮在慕泽面前。
“这是关于“钥匙”本质的第一层解析，以及“标记”能量波动的特征图谱。足以证明我们所言非虚。”
“更深层的…需要您展现合作的行动。”
“眼”的声音不由得压低了几分。
“时间不多了，上将。”
慕泽尝试着解析那段信息流。
虽然被高度加密，核心部分模糊不清，但其结构之古老玄奥，能量图谱竟然与他自身的本源能量隐隐吻合！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被打上标记了？
还是个藏头藏尾、不敢露面的家伙？
该不会…主神叫他来着，就是为了解决“祂”吧？
慕泽思考着戮神的可能性。
第50章 虫族上将（四十六）
“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慕泽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涡流”的威胁，我会考虑。但合作与否，取决于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以及…托贝利斯那边的演出何时落幕。”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光球中模拟的毁灭景象。
“眼”的血眸微闪，似乎对慕泽的谨慎早有预料：“静候佳音，上将。时间…可不会站在犹豫者这边。”
星光透过穹顶洒下，落在厅堂中央的托贝利斯·洛金身上。
他依旧裹在那件流淌着月华光泽的纯白长袍中，坐在古朴的木质轮椅上，身形清瘦。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此时无悲无喜。
他面前悬浮的光屏上，清晰地显示着“复仇者号”被金红色机甲“炽阳”蛮横撕裂的残骸影像。
以及阿努特那张在通讯中断前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阿努特…” 托贝利斯的声音带着久未发声的生涩，却蕴含着令虫骨髓冻结的寒意。
“一个愚蠢的叛徒。”
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神情莫测。
他身后，侍从如同最沉默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古老、凶戾，却又被强行束缚在这具苍老的躯壳内，隐隐躁动。
“殿下，阿努特上将请求觐见。”侍从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托贝利斯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疲惫与…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雕刻着古老图腾的合金大门滑开，阿努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第二军区上将礼服，试图维持着表面的威严，但眼底深处那抹极力掩饰的焦虑和疯狂，在托贝利斯那双近乎透明的浅金眼眸下无所遁形。
阿努特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遵照您的意志，“涡流”的星图已至臻完善，特此奉上。”
他双手捧着一个闪烁着蓝光的加密数据晶核，向前一步。
托贝利斯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
“阿努特，”他的声音沙哑平静，却让整个厅堂的温度骤降，“你献上的，是通往神座的阶梯，还是…焚身的烈焰？”
阿努特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强笑道：“殿下说笑了，此图倾尽我第二军区最高智慧，反复验证，绝无差池。定能助殿下掌控“涡流”伟力，登临至高！”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
托贝利斯缓缓转动轮椅，那双虚无的浅金眸子终于落在了阿努特脸上。
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审视，如同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仪器。
“埃博拉家族的长老们，他们…可曾为你这份“忠诚”感到欣慰？”
阿努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殿下！我…我对您的忠诚天地可鉴！长老会…长老会不过是些守旧的老顽固，他们根本不懂殿下的宏图伟业！”
他急切地表忠心，试图撇清。
“忠诚？”托贝利斯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刺骨的嘲讽。
“你的忠诚，就是拿着长老会精心伪造的陷阱星图，妄图将我送进“涡流”的绞肉机，好为你自己、为埃博拉家族那些躲在白面具后的丧家之犬，争取喘息之机？”
“轰！”阿努特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精神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随后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手中的数据晶核“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他惊恐地抬头，对上托贝利斯眼中那点骤然爆燃的幽冷火焰！
毕竟，在他的潜意识里，一个瘫痪多年、依靠禁忌力量苟延残喘的老雄虫，即便身份尊贵，精神威压恐怖，但肉体必然是极度脆弱的。
只要让他近身，只要一个机会…他就有把握瞬间制住甚至杀死这个老怪物！
届时，凭借他第二军区上将的身份和伪造的“忠诚”，未尝不能掌控局面，甚至反过来利用白金之殿的资源和力量！
可现实无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样的压迫感…他连起身都做不到！！
“很惊讶？”托贝利斯一眼便看穿了雌虫的想法。这样的蠢货他多看一眼都嫌烦。
“不！殿下！您听我解释！这星图是真的！是…”
眼见着马上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阿努特瞬间肝胆俱裂，语无伦次地嘶吼。
“够了！”托贝利斯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阿努特·埃博拉，你的贪婪蒙蔽了你的双眼，你的愚蠢葬送了你的价值。你以为，白金之殿的眼睛，真的会被你那拙劣的谎言和长老会卑劣的算计所蒙蔽？”
侍从无声地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个造型奇异的白金圆盘装置，中心镶嵌着一枚流转着暗红光芒的晶石。
“你背叛了帝国的精神象征，妄图弑君。”托贝利斯的宣判冰冷无情，“你的结局，将是对所有心怀不轨者的警示。”
阿努特发出绝望的咆哮，周身能量爆发，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然而，在托贝利斯那融合了禁忌力量的精神威压面前，他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瞬间凝滞！
侍从启动了装置。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无声射出，精准地笼罩住阿努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痛苦的哀嚎。但厅堂内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虫，包括那些训练有素的侍从，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恶心！
阿努特的身体在暗红光柱中…融化了。
如同高温下的蜡像。
坚固的将军制服消融，露出下面强健的肌肉组织。接着，肌肉纤维肉眼可见地分解，露出森白的骨骼。骨骼并未坚持多久，也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软化、塌陷。
皮肤、毛发、内脏…一切物质都在那暗红光芒下被分解，化作一滩不断冒着气泡、散发着诡异甜腥味的浓稠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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