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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需要你们的意见。”
半晌,坐于首位右侧的第一位率先打破沉默,古怪得像是启动了某种未知的开关。
“艾尼斯失败,烙印没有打下。”
“为什么会失败?慕泽身上有问题。”
“我们一开始就错了,他不是单纯的信息素迟钝。”
“但“果实”从未失手。”
“所以,慕泽没有“疾病”。”右侧第二位推测。
“但他是雌虫。”右侧第三位强调。
“不对…”第四位得出结论,“慕泽或许不是雌虫。”
首位思索片刻,点头肯定:“慕泽不是雌虫,但他也不是雄虫,他是特殊的存在。”
话落,从第五位开始发言。
“慕泽是特殊的存在,无法被控制。”
““心脏”落到他的手里,是幸运也是不幸。”
“托贝利斯的花园被摧毁,他在愤怒。”
“可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第六位:“所以,我们只能与慕泽合作。”
第七位:“所以,“心脏”不能落到托贝利斯的手里。”
第八位:“所以,我们需要平复托贝利斯的怒火。”
第九位:“托贝利斯被他眼皮子底下的小虫背叛,是他自负恶果。”
第十位得出结论:“托贝利斯没能得到心脏的洗礼,所以我们可以探探虚实。”
第十一:“阿努特那个蠢货太过自大,他能平息托贝利斯的怒火。”
第十二位:“我们需要向托贝利斯发送最真诚的邀请。”
第十三位:“附议。”
或许是首位沉默的时间太久,他们面面相觑。
“这次的损失,就由阿努特自己来背。”首位最终一锤定音。
“不过…我能感应到卡厄斯还未死去。”
这次轮到了左侧第一位,就是右侧第十三位发言。
“烙印不可能允许他活着。”
“他挺不过今晚。”
“但他确实超出了预期,他的求生欲很强。”
“本该立即死去的虫,活到了现在。”
“真是一个奇迹。”
“他会暴露我们的秘密。”
“慕泽的存在特殊,他或许不会在意这些。”
“不,他会在意,我们不好合作。”
“卡厄斯是一个麻烦。”
“可他终会死去。”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成为了一个变数。”
发言从左至右依次响起,轮到右侧第一位,众虫的视线随之聚焦在此处,气氛逐渐压抑。
“我们需要转移“涡流”。”
“卡厄斯的生死,烙印会告诉我们一切。”
“施特根需要保下…法尔曼林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挡箭牌。”
“托贝利斯不会眼睁睁看着施特根被毁,所以,这是一个机会。”
“把水搅浑,空出时间。”
局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面具隔绝了大部分的神态,使得会议呈现死水一般的平静。
最后,位于首位的身影缓缓开口:“卡厄斯确实是一个隐患,但烙印会牢牢锁住他的命,他活不过今晚…所以…”
“邀请就由阿努特前去吧。”
““涡流”为重。”
“最后派“眼”去接触一下慕泽,顺便探探托贝利斯的虚实。”
“强壮而狡诈的猎物自以为能够逃脱捕猎者的追捕,殊不知牠早已在前行的道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呵,我很期待对方到时的表现。”
“不过是一个濒临崩溃痴心妄想的疯子,连亲子都能舍弃的怪物,他会迎来自己的代价。”
首位轻笑了两声,伸出黑袍的手骨节分明、惨白冰冷,他姿态优雅,高傲面向众虫的模样,带着奇异冰冷的热切,宛如注视着最美艺术品的觊觎者,贪婪自负。
“我们是一体的,没有虫能够将我们分离,怀疑与猜疑永远也无法靠近我们,信任与团结使得我们无比强大,我们会用上我们所能拥有的一切,奉祂登顶。”
第46章 虫族上将(四十二)
装潢奢华的庄园主卧,弥漫着酒水与香薰的味道。
阿努特穿着一身白色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坚实的胸肌轮廓。
忽而,一声脆响传来。
阿努特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猩红酒液混着血顺流而下:“那群白面具的蠕虫!竟让我去平息托贝利斯的怒火?”
信使的电子音毫无波澜:“这是您挽回信任的最后机会。托贝利斯殿下要求您奉上“涡流”的星图作为赔礼。”
阿努特突然狞笑:“星图…呵,我敢给后脚那群老不死的就敢把我处理掉!”
“这是在逼我送死啊!”
信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是您必须得去,不是吗?”
“您其实没必要如此慌张。”
“我慌张?”雌虫显然被这句话激怒了,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们把我当傻子,明显什么代价都不想给,就叫我去跟托贝利斯谈判,简直荒谬!”
“虫是他们惹的,后果让我背?”
信使:“但这也是个机会,不是吗?”
“据我所知,因为这次“复仇者号”之事,托贝利斯殿下已经三天没有出现在圣堂祷告了…这件事对殿下的打击很大,似乎身心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闻言,阿努特眼睛微亮,马上追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老不死遭到反噬了?就因为没有及时接受…”
信使沉默片刻,才回答道:“您知道的,我不能透露太多,殿下的安危我们比谁都在意。”
“不过…您要是能挽回一点损失,我相信殿下不会为难您。”
“我知道了。”阿努特挂断通讯。
“反噬…身心俱疲…三天未现身圣堂…”
阿努特喃喃自语,眼中的怒火渐渐被阴冷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他引以为傲的庄园领地,象征着他在第二军区的权势。如今,这一切都岌岌可危。
“挽回损失?”阿努特嗤笑一声。
“那群躲在白面具后面的老东西想空手套白狼,让我去填托贝利斯的无底洞?做梦!”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雌虫心中迅速成型。
他快步走到书桌旁,激活了最高权限的加密光脑。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调出了一份极其复杂的星图投影。
阿努特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森冷的狠厉。
“托贝利斯…你不是想要星图吗?我给你一份大礼!”
阿努特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老不死的,你最好真的虚弱不堪,否则…呵,大家一起完蛋!”
伪造一份“涡流”星图,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能想到的最狠毒的报复。
若是此次行动没能成功,他就是死也要托贝利斯脱层皮!
“呵呵,你对我不义,就别怪我不仁了。”
黑暗里,一双白到刺眼的手,悠悠地拔出了数据卡扔进了一旁的分解器里进行销毁。
仪器幽绿的闪光像是一团鬼火倒映在“信使”的脸上。
黑色的斗篷下,如雪的发丝被编织成鱼骨辫斜搭在颈侧,一双血眸隐在暗处,只见红润的唇瓣微微上挑,带着近乎刻薄的傲慢、轻蔑。
缓缓吐出两字。
实验室休息室内,慕泽与厄斐霍斯两两相对。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厄斐霍斯的伤势已无大碍,雌虫又变回了慕泽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色实验服举止懒散的天才研究员。
现在,他们隔着洁净的桌子对坐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会对吃了这个药片的雄虫…啊,不对,是艾尼斯有感应?”
厄斐霍斯摩挲着下巴,道:“这不是好事吗?证明你还是个生理正常的雌虫,只是信息素迟钝有点严重,需要更大威力的雄虫信息素才行。”
“这次回去后,你也不用去做那什么暴露隐私的深度探测了。”
“需要我帮你开个证明吗?我亲自给你体检哦~”
慕泽:“……”
“这不是重点。”慕泽神情严肃,把话题引回正题上。
“重点是,这个药片很可疑。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最了解,当时那种感觉,绝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比起雌虫的发.情.热,更像是一种针对精神海的禁忌药物。”
“引发的也是更为危险的破坏欲。”
“破坏欲?”
厄斐霍斯脸上的戏谑彻底收敛了,碧绿的眼眸锐利起来。
他小心地拿起装有粉色药片的密封盒,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甚至轻轻嗅了嗅。
“破坏欲…不是情欲…”厄斐霍斯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这确实…非常、非常不寻常。”
他抬头看向慕泽:“你确定那种感觉是破坏?具体是什么?想撕裂…眼前的一切?包括艾尼斯?”
慕泽回想起禁闭室那一刻,颈侧皮肤感受到艾尼斯滚烫呼吸时,那股汹涌而出想要将一切撕成碎片的狂暴冲动,以及后来将艾尼斯砸向墙壁时的冰冷决绝。
于是缓缓点头,眼神沉凝:“是。那一刻,生理上的吸引微乎其微,压倒性的是一种…摧毁的渴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精神海深处被强行点燃,指向纯粹的毁灭。”
厄斐霍斯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啊。”
“慕泽,你刚才说它像是针对精神海的禁忌药物?我告诉你,它就是!而且是最恶毒的那种!”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休息室里踱步,语速飞快:“正常的雄虫信息素,哪怕是强效催情剂,核心作用点也是生理系统和部分边缘精神区域,目的是诱发结合热。”
厄斐霍斯指着药片,“但它绕过了生理层面,直接刺激甚至可能污染精神海的核心意识区。”
“把生物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攻击与毁灭,强行放大、扭曲,并嫁接到目标对象上。”
“这根本不是求偶,而是制造一个被原始破坏欲支配的疯子。”
厄斐霍斯眼神冰冷,“艾尼斯那个蠢货,他以为自己吃的是什么?啧,他当时没被你当场撕碎,纯粹是你意志力非虫。”
他快步走到旁边的分析仪旁,将一片药小心地放入样本槽:“我必须立刻分析它的成分和精神波动模拟。”
“长老会那群老不死的,他们想干什么?用这种手段控制你?还是…单纯想让你失控,在基地里大开杀戒,彻底毁掉你的声誉和安神剂计划?”
厄斐霍斯启动了仪器,复杂的全息扫描光束笼罩了药片。
“慕泽,或许你的信息素迟钝可能不是缺陷,反而是某种…保护。”
“艾尼斯成了个倒霉的试药虫,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他转头,碧绿的眼眸紧紧盯着慕泽,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药片,还有“心脏”的能量…长老会、托贝利斯…他们追求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禁忌和疯狂。”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一组组复杂的数据开始在半空中滚动。
“来吧,就让我看看…这药片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厄斐霍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慕泽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维纳德的简短信息弹出。
【慕泽,厄斯状态急剧恶化。他可能撑不过今晚。要见他最后一面吗?速来。】
第47章 虫族上将(四十三)
没想到吧,我又更了一章耶。
维纳德高大的身影立在观察窗前,苍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病房内。
卡厄斯躺在床上,即便身体被拘束带固定,却依旧在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痉挛都牵扯着身上连接的管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亚雌脸颊和脖颈上那些妖异的红色纹路,此刻竟如活物般蠕动,颜色变得更深,几乎要渗出血来。
深紫色的瞳孔涣散,倒映着惨白的天花板,却又像是穿透了空间,看向某个极其遥远或极其恐怖的地方。
“恶化了…”维纳德的声音低沉,眼神凝重。
他身边的医疗官脸色苍白,动作却极快地记录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比预想的更快…更猛烈。他体内所有的能量都在被那东西抽走…像是被点燃的蜡烛。”
通讯器微微震动,维纳德瞥了一眼,是慕泽的回复。
【马上到。】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卡厄斯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痛苦的嘶嚎!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层,让窗外的维纳德都感到一阵心悸。
“呃啊——!”
卡厄斯仰着头,脖颈青筋暴起,深紫色的眼瞳似是被浑浊淹没,又似是夹杂着几分微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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