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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特屏息看着,虽然看不懂慕泽做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徽章上那熟悉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真的消失了。
他对慕泽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同时也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强大和神秘得多。
“那……接下来呢?”纳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慕泽的目光扫过小屋,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个被纳特当做储物箱用的旧木箱上。
他示意道:“找一个角落,将它放进去。不必刻意隐藏,甚至可以显得像是匆忙之下随意塞入,不慎遗落。”
纳特依言照做,他打开木箱,里面是些旧的训练护具和几件换季的衣物。
他犹豫了一下,将徽章塞进了一堆折叠的衣物之间,但又故意让徽章的一角露了出来,看起来确实像是匆忙间未能完全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慕泽,像是在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慕泽却只是走回窗边的椅子坐下,重新恢复了那副安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冷静布局、掌控一切的人只是纳特的幻觉。
“现在,”他淡淡开口,血眸望向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光,“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以及……扮演好你自己。”
“扮演……我自己?”纳特有些困惑。
“一个陷入热恋,却又害怕秘密被发现,因此心神不宁、举止异常的年轻人。”
慕泽提醒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调侃,“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纳特的脸瞬间又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他对慕泽的情感,本就复杂而汹涌,根本无需刻意假装。
他只需要……将它们放大,并展现在“合适”的人面前。
比如,他的师父凯莱顿。比如,那位兰斯执事。
想到这里,纳特的心又提了起来。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这时,小巷外隐约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似乎有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还夹杂着低沉的交谈声。
纳特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看向慕泽:“有人来了!会不会是……”
慕泽的血眸微微眯起,侧耳倾听片刻,唇角却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
“比我想象的更心急。”
他低声自语,随即看向纳特,目光沉静,“记住你该有的样子。慌乱,羞涩,想要掩饰却又破绽百出。”
慕泽缓和了声线:“去吧,开门。故事的第一幕,该开场了。”
纳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慕泽的话,试图将那份真实的恐惧转化为“害怕恋情被发现”的慌乱。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下意识地揉了揉脸,让表情看起来更自然些,然后才走向那扇单薄的木门。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微微颤抖。
门外,脚步声已然清晰可闻,就停在了他的门口。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纳特·艾林!开门!审判所执事兰斯大人莅临巡查!”
纳特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碧蓝的眼底强行染上了一种少年人情事被撞破般的惊慌与无措。
他颤抖着手,拉开了门栓。
门外,夕阳的余晖将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着纯黑执事袍的兰斯执事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前方,灰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径直穿透纳特,扫向他身后的小屋。
而在兰斯身侧,正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的凯莱顿。
猎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这藏匿着绝世秘密的巢穴之上。
好戏,正式开始。
第106章 第一个副本:血与月之歌(十五)
门扉洞开,夕阳将门外两人的身影拉长。
纳特挡在门口,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碧蓝的眼睛里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惊慌。
他甚至不敢直视为首的兰斯执事,目光游移着,最终落在师父凯莱顿那双充满担忧与审视的棕色眼眸上。
“师…师父……执、执事大人……”
他的声音细小而结巴,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凯莱顿看着徒弟这副从未有过的慌乱模样,心头疑窦更深,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上前一步,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纳特,执事大人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一下,让我们进去说话。”
纳特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动作僵硬得不自然。
兰斯执事灰色的眼眸早已将纳特变幻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进门,目光却已如实质般扫过屋内的每个角落。
简陋,拥挤,充斥着年轻单身男性的生活气息。
但,空气中,的确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冷香。
那气息比他白天在纳特身上捕捉到的更为清晰,更为诱人探究。
他缓步踏入屋内,黑色的执事袍拂过门槛,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凯莱顿紧随其后,眉头紧锁。
小屋一览无余。
兰斯的目光首先落在床上,略显凌乱,但只有一个人的睡痕。
然后是桌椅,粗糙的木桌上放着半个没吃完的黑面包和一杯清水。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窗边那把唯一的旧椅子上。
椅子上空无一人。
但椅背搭着一件质料精致的墨色丝绒外套。
外套的款式古老而优雅,绝非纳特这个阶层和能力所能拥有。
此刻,那件外套随意地搭在那里,仿佛主人只是暂时起身离去。
更重要的是,那股奇异的冷香,似乎正是以那件外套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纳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那件外套是慕泽之前换下的!他怎么会忘了收起来?!
他紧张地看向慕泽之前坐的位置,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那件外套,像一个沉默而诱人的诱饵。
兰斯执事的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数秒,灰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细腻的丝绒面料。
纳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他猛地冲上前两步,像是要保护什么至关重要的珍宝,脸上写满了慌乱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兰斯执事的动作顿住了。
他收回手,转而看向纳特,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千斤重压。
“这是你的?”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纳特的脸瞬间红白交错,眼神躲闪:“是…不…不是……”
他语无伦次,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是…是一个朋友的……暂时放在我这里……”
“朋友?”凯莱顿沉声接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什么样的朋友?纳特,你到底瞒了什么?!”
纳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不住压力,又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他这副样子,落在凯莱顿眼里,几乎坐实了“被不好的东西蛊惑”的猜测。
而兰斯执事的目光却再次扫过那件外套,又看了看纳特那副为情所困的年轻脸庞,心中的天平微微倾斜了。
比起黑暗生物的蛊惑……眼前这一幕,似乎更符合一个年轻人私藏了某位身份特殊的情人而害怕被发现的场景。
那股气息虽然特殊,但确实没有寻常黑暗生物那种令人厌恶的邪恶感,反而更接近某种古老而中立的存在?
这时,兰斯执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倏地转向墙角那个旧木箱。
他缓步走过去。
纳特的呼吸几乎停止了,瞳孔骤然收缩!
徽章!他差点忘了徽章还在那里!
凯莱顿也注意到了徒弟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无法掩饰的恐惧,心猛地一沉。
难道箱子里藏着更致命的证据?
兰斯执事在木箱前停下,并未立刻打开,而是感应了一下。
冷香在这里似乎更为浓郁一些,与箱子里旧衣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箱盖。
纳特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
然而,兰斯却并没有打开箱子,他的手指在箱盖上一处不起眼的划痕上停顿了一下。
划痕很新,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匆忙间划过。
他看向那件丝绒外套,袖口处装饰性的金属扣与这划痕的宽度隐隐吻合。
一个画面在他脑中自然形成:年轻人匆忙间将情人的外套藏起,却不慎用袖扣划伤了木箱……
兰斯执事直起身,不再看那木箱,仿佛对它失去了兴趣。
他转向面无人色的纳特,灰色的眼眸深邃难测。
“看来,艾林家的小子,确实藏了些有趣的秘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些之前的肃杀之气,多了一丝玩味。
纳特完全懵了,不明白为什么执事没有打开箱子。
他只是凭着本能,继续扮演着那个害怕秘密被发现的年轻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凯莱顿看着执事的态度有所缓和,虽然疑惑,但还是急忙上前一步,挡在纳特身前。
“执事大人,纳特年轻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冒犯……”
兰斯执事抬手,止住了凯莱顿的话。
他抬眸掠过那件丝绒外套,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私人癖好,本执事并无兴趣干涉。”
他淡淡道,语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只是,非常时期,任何异常都需报备。尤其是与…不明身份的“朋友”交往。”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纳特身上:“你的那位“朋友”,现在何处?”
纳特的心狠狠一揪,他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小屋那扇唯一的小窗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咳嗽声。
那声音极其虚弱,带着让人心尖发颤的破碎感,仿佛声音的主人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又强忍着不愿出声。
声音虽轻,但在场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纳特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担忧和焦急绝非伪装:“他…”
他下意识地就要看向窗外,又猛地忍住,强行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发白。
兰斯执事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那扇小窗。
窗外是隔壁房屋的墙壁,形成一条狭窄阴暗的缝隙。
原来…藏在那里吗?
一个甚至无法拥有自己的居所,需要躲在情人窗外狭缝里的……“美人”?
难怪气息如此特别,又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脆弱感。
结合纳特之前的所有异常。
一个关于禁忌之恋的故事,似乎逐渐清晰、合理起来。
兰斯执事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比起一个需要躲藏在窗外狭缝里的黑暗生物,一个同样需要躲藏并且身体极度虚弱的“特殊存在”,显然更符合目前的线索。
他甚至对那位从未谋面的“情人”,产生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兴趣。
能拥有如此气息,并让一个阳光般的年轻血猎如此神魂颠倒的…究竟会是怎样一个人?
“看来,你的朋友似乎不太舒服。”
兰斯执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件丝绒外套,转身朝门外走去。
“凯莱顿队长,好好教导你的徒弟。非常时期,儿女情长,也需分清轻重缓急。”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却又奇异地没有深究。
凯莱顿虽然满腹疑团,但还是立刻应道:“是!执事大人!”
兰斯执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小巷的阴影中。
凯莱顿重重松了口气,这才转身,看向依旧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纳特,又是气又是心疼。
最终所有话语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小子…”他指了指纳特,最终无奈地摇头,“今晚给我回公会宿舍住!好好反省!明天我再跟你算账!”
他现在需要好好理清思绪,也需要去查查,旧城区最近是不是真的来了什么需要躲藏起来的“大人物”。
凯莱顿也离开了。
小屋的门被轻轻带上。
纳特虚脱般,沿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冲到窗边,焦急地压低声音对着窗外的缝隙喊道。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刚才咳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窗外狭窄的阴影里,一片寂静。
片刻后,一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窗外翻入,轻盈地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脸色苍白,但那双血眸却清亮冷静,不见丝毫病态。
他拂了拂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瘫坐在地、满脸焦急的纳特。
“我没事。”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只是需要让这场戏更逼真一点而已。”
纳特呆呆地看着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声虚弱诱人的咳嗽,竟是慕泽故意发出的!
而兰斯执事……竟然真的信了!
他甚至没有打开那个藏着徽章的箱子!
纳特看着慕泽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血眸,一股寒意夹杂着更深的迷恋,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这个人…太可怕了。
也太…令人着迷了。
慕泽走到椅子边,拿起那件作为关键道具的丝绒外套,血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第一步,成功了。
那位审判所执事的注意力,已经被成功地引导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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