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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几乎是咬牙说着，“毕竟殿下从早等到晚，并专程前来请教，这份耐心与毅力，我们还是如殿下的愿才好。”
“省得殿下深夜还在纠结，影响第二天的祈祷质量。”
说完，兰斯对慕泽笑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
塞洛斯看着紧闭的房门，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现在，我们可以安静地聊了，塞亚学者。”
慕泽回以微笑，心思电转。
“愿闻其详，殿下。”
第142章 第一个副本：血与月之歌（五十一）
塞洛斯的目光轻轻扫过慕泽方才放下的那份报告副本。
“看来，兰斯执事正在调查一些…危险的东西。”
他的语气听不出褒贬，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枯萎之痕，这个名字在圣殿最古老的警示录中被提及，与彻底的腐朽和终结有关。”
“塞亚学者，卷入这些事情，并非明智之举。”
他在试探，也在提醒。
慕泽神色平静：“求知之路总会伴随风险。更何况，危险已然找上门，逃避并非解决之道。”
他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被动应对的位置上，转而直视塞洛斯。
“殿下方才提及的符文相似性，更让我在意。若地脉之力与圣光之源真有联系，或许能从根源上理解乃至遏制这些“腐朽”之力。”
塞洛斯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似乎满意于这个答案。
他微微颔首，指尖在空中虚划，柔和的白光凝聚，勾勒出几个带着神圣韵律的符文，正是圣泉核心的守护符文的一部分。
“这些符文，并非单纯依靠圣力驱动，更像是在…疏导和净化某种更原始、更庞大的能量流。”
“它们的作用是过滤和转化，而非生成。”
“我曾感应到，在王城地底极深处，存在着与之共鸣的脉动，浩瀚却……沉寂。”
他看向慕泽，碧眸中充满了纯粹的探究。
“而你今日所询的那些地脉符号，像是这种脉动在更浅表层次的、粗糙的显化。它们同源，却相差甚远。”
塞洛斯的感知果然敏锐。
他几乎点破了“世界之脐”的存在以及其与圣泉的关系。
圣泉很可能就是建立在“世界之脐”某个微小出口之上的净化装置。
“殿下的意思是，圣泉的力量，实则源自于那片沉寂的地脉之源？”
“那我们是否可以通过研究圣泉，反向追溯，甚至……唤醒那沉寂的源头？”
这个想法大胆至极，近乎渎神。
塞洛斯却并未斥责，反而眼中绽放出更浓的兴趣：“理论上……或许可行。”
“但圣泉受最严密的保护，其核心区域即便是我，也无法轻易带人进入。”
他话锋一转，看向慕泽，“除非，你能真正证明你的价值，以及对圣光无可置疑的忠诚。”
“我明白了。”慕泽微微躬身，“我会向殿下证明我的价值。”
两人的谈话又持续了片刻。
更多是塞洛斯在阐述那些古老符文的精妙之处，慕泽则适时提出一些启发性的问题，让塞洛斯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最后，塞洛斯满意离去，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慕泽一眼：“期待你的证明，塞亚学者。”
送走塞洛斯，慕泽推开门，发现兰斯并未远离，就靠在门外的墙壁上，看不清神色。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来，眼中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困兽。
慕泽看了他一眼，“兰斯执事？”
“没问题么？”兰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慕泽摇头，直言道：“他要我证明价值，才会给我想要的东西。”
“放心，我会解决。”
艾斯特的意识传来，比之前清晰稳定了许多。
【审讯的人换了一波，问的问题越来越刁钻，重点在月亮湖祭坛的启动方式和……可能的“钥匙”。他们好像很急。】
【继续周旋，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吊着他们。】
慕泽命令道。
【重点关注他们提到的“钥匙”具体指什么。】
艾斯特迟疑了一下。
【还有…我感觉到监狱里的黑暗能量不太对劲，最近总是莫名躁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汲取它们……很隐晦，但让我很不舒服。】
慕泽目光一凝。汲取黑暗能量？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三级研究员徽章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微弱闪光。
这是研究院内部紧急召集的中低层人员的信号！
几乎是同时，窗外远处，属于研究院图书馆的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紧接着，混乱的惊呼和能量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
慕泽身影瞬间从房间消失，向着图书馆方向掠去。
越是靠近图书馆，空气中的黑暗能量越是浓郁躁动，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枯萎教徒！他们竟然敢直接袭击圣殿研究院图书馆？！
图书馆外围已经一片混乱，低阶修士和研究员们惊慌失措。
守卫骑士正奋力与数名浑身笼罩在漆黑斗篷下，周身翻滚着死寂气息的袭击者交战！
这些袭击者目的明确，且战且退，正试图冲向图书馆的某个特定区域。
正是存放古代禁书和地脉相关资料的区域！
行动疯狂且精准，完全不顾伤亡，像是在执行某种自杀式任务。
慕泽赶到时，正好看到一名袭击者冲破骑士的阻拦，手中凝聚着黑球，狠狠砸向一处书架！
那书架上，正好有几本关于地脉的孤本笔记！
这时，一道无比磅礴的纯净圣光如天幕般落下，精准地挡在那书架之前。
塞洛斯的身影出现，金发白衣在混乱中宛如指引方向的灯塔，他手中握着一柄流光溢彩的法杖，碧眸中带着罕见的肃穆。
“以光之名，净化污秽！”
他清喝一声，法杖顿地，更庞大的圣光浪潮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浓郁的黑暗能量如同冰雪消融！
那些教徒发出痛苦的嘶嚎，身体在圣光中快速消解。
然而，就在圣光笼罩全场，所有人都稍微松懈的瞬间。
一名气息几乎完全隐匿的袭击者，如毒蛇般窜出！
他避开了塞洛斯的方向，目标直指看似毫无防备的慕泽！
他似乎认定了慕泽是重要人物，或者单纯只是想制造混乱和杀戮。
“塞亚！小心！”塞洛斯惊呼。
一股无形无质的微弱波动，以慕泽为中心，悄然荡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
那名袭击者志在必得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像是被戳破的气泡，那足以湮灭生命的攻击，就在距离慕泽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袭击者僵在原地，斗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发生了什么？
他的力量……怎么就没了？
不仅仅是力量，他感觉自己与信仰源头的连接都在那一刻被强行掐断了一瞬！
不仅仅是袭击者，连塞洛斯和刚刚赶到的兰斯，都清晰地看到了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
塞洛斯碧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兰斯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定感。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都是他。
慕泽仿佛才反应过来，看向塞洛斯和兰斯：“殿下，执事大人……”
他的声音唤醒了震惊的众人。
残余的袭击者见状，纷纷化作黑烟试图遁走。
“一个不留！”
兰斯第一个反应过来。
塞洛斯则深深地看着慕泽，目光深邃得像是要穿透他的灵魂。
慕泽坦然回望，眼神清澈，好似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塞亚学者。”
塞洛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没事吧？”
“多谢殿下关心，我没事。”
慕泽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帮我挡了一下？”
塞洛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第143章 第一个副本：血与月之歌（五十二）
指尖凝聚起一点纯净至极的圣光，轻轻点向慕泽的额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刚才的冲击可能留有暗伤，让我为你检查一下。”
他想亲自感知慕泽体内的力量本源。
慕泽没有躲闪，微微仰头配合。
在那圣光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再次完美地模拟出毫无瑕疵的圣光亲和体质。
只要他不想，任由塞洛斯怎么探都无果。
塞洛斯的圣力温柔地探入，流转一圈。
他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真诚：“很纯净，看来确实没有大碍。塞亚学者，你的体质……很特别。”
特别到超出了他的认知。
“是圣光庇佑。”慕泽谦逊地垂下眼睑，将功劳归于信仰。
此时，处理完残余敌人的兰斯大步走来。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后续清理工作审判所会负责。”
兰斯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极强的排他性，他上前一步，几乎是硬生生挤入两人之间。
挡在慕泽身前，对着塞洛斯道，“塞亚受惊，需要休息。”
塞洛斯看了看兰斯，又看了看他身后神情平静的慕泽。
“也好。塞亚学者，好好休息。关于今日之事以及我们之前的探讨，改日再续。”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慕泽一眼，转身优雅离去。
翌日，夜晚。
慕泽的房门被敲响。
“你要的东西。”
兰斯站在门外，将晶体递出，声音嘶哑。
仿佛交出的不是档案，而是自己的灵魂。
慕泽接过晶体，指尖无意间碰到兰斯冰冷的手。
兰斯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手，灰眸低垂。
“这么快？”
慕泽有些探究地看着他，眉头微蹙。
“我身份有些特殊，你应该也能察觉得到。”兰斯似是极快地叹了口气。
“他们不准我谈及往事，这点特权不过是想堵住我的嘴，毕竟身为圣子，身上就不能有污点存在。”
“我在很久以前便被下了禁制，抱歉，我无法向你明说。”
慕泽有点无法理解地看着兰斯。
“你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是我该谢谢你才是。”
而且，这样做真的不会出现心理问题么，就兰斯对塞洛斯的态度分明就十分在意。
很难想象，一个被强行堵住了嘴的家伙，这么多年来，是如何自我调解的。
更别说，为了他，向那群讨厌的人低头。
慕泽头一次有种莫名的烦躁，是对自己的。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似乎一直在无意识地向对方索取，这很不应该。
可是这一切其实早有征兆了不是么？在他自以为看透了感情的本质后，他依旧对此搞得一塌糊涂。
慕泽想，他应该是要补偿兰斯的。
比起看到兰斯现在的模样，他似乎更愿意看到对方高高在上、心有野望的样子。
而兰斯却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在门板上，灰发灰眸配着苍白的肤色，让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幅褪了色的黑白画。
“你知道我爱慕你么，塞亚。”
“我…知道。”
“既然如此…”兰斯侧过脸，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你的所有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塞洛斯要你证明价值，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低头。”
“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无法解释原因都觉得是亏欠，塞亚，这只是人之常情。”
“你离我太遥远了，真的太远了。”而我只是想要抓住你。
“可这是扭曲与病态的。”
慕泽眉头紧锁，明显的不认同。
“我会给你应得的…”
“应得的什么？”兰斯打断了他的话，灰眸冷厉。
“你未免把我想得太过脆弱？你以为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像个自艾自怨的可怜虫只能钻进昏暗的下水道，不见天光么？”
“恰恰相反，塞亚，我只会踩着他们为我铺就的尸骨爬上去。”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如今这一切，本身就是我应得的。”
慕泽呼吸一窒，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而兰斯这才宛如精明的猛禽，踏入了猎手的地盘。他踱步靠近慕泽。
冰冷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内清晰可闻。
“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也一直是这样做的，不是么？”
“你可以无条件地向我索取，直至在我的尸骸上诞生出最艳丽的花…这一定很美。”
“觉得扭曲与病态？呵…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塞亚，是你先招惹我的。”
“是你一直在逼我。”
你又在逃避什么呢？
“你……”慕泽声音有些干涩，“我其实不叫塞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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