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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关子龙的皮甲上他看着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将,说道:“国难当头,有劳将军了。”
随后融珍转过身,面对着柳根儿和一百零八名燕云骑,也面对着关子龙麾下的士兵大声说道:
“关将军抬棺前行,是为抗敌!是为护国!他是咱们天阙国军人的脊梁!是上都城百姓们的希望!今日,我融珍在此立誓,上都城之危不解,本王不离阵前!燕云一百零八骑,愿与兄弟们同生共死!”
“愿与兄弟们同生共死!”柳根儿带着一百零八名骑大声说道。
第140章 决战龙脊关
龙脊关,尚都城最后的屏障。也是京城保卫战的主战场。城墙上,刀痕箭孔密布,无声地诉说着这几天战争的残酷。
诸葛文长站在龙机关城门楼上。烽火台燃起的狼烟直耸入云,城墙下是望不到边的数勒联军,他们如同一群正在围猎大型动物的蝼蚁。
束勒的军队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他们一波又一波地拍冲击着龙脊关。云梯架起,被推倒;再架起,再被燃烧的火油吞噬,今天上的战士只能发出哀嚎。灰瓶炮子,滚木礌石如雨落下,在城墙下砸出一片片的血雾,但很快,空缺的地方就被新的敌人填满。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臭、硝烟和焦糊混合在一起的气味,那是一种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龙脊关的守军的箭矢已经变得稀疏了。呐喊声也开始沙哑了,明眼人都知道龙脊关的防线,已到了崩断的边缘。
就在这存亡之际,一道玄色洪流扰乱了战争的局面。120名骑兵如同神兵天降,疾驰而来。给龙机关的守军们带来了生的希望。
“融珍,天阙帝国的摄政王,来了。”诸葛文长大声说道。
只见融珍勒马于一处可俯瞰整个血腥战场的高坡,他那玄色铠甲凸显着他伟岸的身躯,正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翻卷,如一面正义的战旗。
他和关子龙离别后就没有戴头盔,灰白相间的头发在寒风中狂舞,一张棱角分明、刻满风霜与权威的面庞,出现在阳光之下。
融珍的眼眸,冷静地扫过尸山血海的战场,最终,定格在敌军最核心的那三个他熟悉的身影。
左边是西厥左贤王,二十多年没见已经是位耄耋老人了,他正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督战。
从他的动作上,融珍可以感觉到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某种得偿所愿的狂野。十八年前,他的儿子萨格尔死于融珍的定疆剑下,此仇不共戴天。更深处,还藏着他年轻时与义渠王一起攻打尚都城失败野心。
中间是束勒国单于步鹿真,仅他存的独眼死死盯着龙脊关,空荡的左眼眶上覆盖的黑眼罩,仿佛一个噬人的黑洞。
三十年前,6岁的融珍,在拂云堆扎伤了他的左眼,那是他背负了半生的耻辱烙印。今日,他便是要踏青平龙脊关活捉永兴帝,用他们两个人的的血洗刷这三十年的耻辱。
融最左侧的应该是封神英德。曾经的天阙帝国苏湖军镇的将军,帝国的柱石封居胥的的儿子,如今却披上了束勒人的铠甲,沉默地立于叛军之中。
两年前融珍假扮 身奢人在鹿浑海开酒楼的时候见过他,差点被他认出来,只能连夜带着他的夫人藤壶和小长今逃回了燕云州。
只见封神英德紧握着他那柄标志性的三叉戟,站立在大军的最前方,指挥着攻城。
这三人的联手,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合围,更是旧怨、血仇与致命背叛的交织,是一张精心编织、誓要将他融珍和整个帝国北疆一同拖入地狱的罗网。
“王爷。”大舅哥柳根儿说完递给他一杆马槊,槊身长近丈,槊杆乃百年寒铁木心所制,浸油千捶白练而成,槊首近三尺长的四棱破甲锥,两侧反刃闪着幽蓝的寒光,锋尖锋利无比,槊尾沉重的长锥,可刺可砸,极为霸道。
融珍伸出手接过马槊。一股冲霄而起的凌厉杀气,瞬间在血脉中觉醒。此刻融珍如同沉睡的雄狮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那三位将领的身上,然后扭头对身后的柳根儿和那一百零八名燕云铁骑说道:“杀!”
说完后他猛夹马腹,他胯下战马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咆哮,随后化作一道离弦的闪电,从高坡之上俯冲而下!
“杀——!”
融珍化身为一柄锋利的尖刀,以迅雷不及之势,冲向数勒大军看似厚实的侧翼!
柳根儿与燕云一百零八骑,在他后紧紧跟随。
敌军阵型大乱!
融珍招式简单到了极致——点、刺、扫、劈、砸!但每一击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快如闪电,精准如死神之指。
马槊所向,无论是厚重的包铁皮盾、精锻的锁子甲,还是挥舞的弯刀长矛,皆如纸糊泥塑般纷纷破碎、崩折!
他胯下的战马十分有灵性,在敌军之中腾挪闪转,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冷箭与偷袭,将主人送至最需要杀戮的位置。
柳根儿如同融珍最可靠的影子,紧紧护卫在侧翼,刀光缭绕,形成一片死亡禁区,任何试图从侧面靠近融珍的敌军,皆被无声无息地割裂喉咙。
一百零八燕云骑则如臂使指,以融珍为最锋利的矢尖,迅速将最初的裂口扩大、凿深、撕裂!他们沉默地挥舞着特制的马刀,每一次劈砍都高效而致命,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无情地碾过混乱的敌阵,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残肢断臂。
这支突然出现的精锐,其恐怖的冲击力和高效的杀戮,远远超出了数勒人的预料。他们正全力攻城,侧翼骤然遇袭,指挥系统瞬间陷入了混乱。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中急速蔓延。
“拦住他!”
“是融珍!摄政王融珍来了!” 混乱而惊恐的呼喊在敌军中起伏。
三位悍将终于和融珍在战场见面了。
左贤王、步鹿真、封神英德,三将齐聚!
左贤王死死盯着融珍,眼中是压抑了十年的丧子之痛和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他大声说道:“融珍!你终于来了!萨格尔的血债,今日必用你的命来偿还!哈哈,真是天意!当年我义渠王攻打尚都城,今日竟能由我来亲手实现了,攻破这龙脊关,兵临尚都城下!此乃长生天赐予我的荣耀!”
一旁的步鹿真,也大声说道:“三十年了!融珍,我等了整整三十年!你这双眼睛,可还记得我这只瞎掉的眼?当年你为救义渠王刺伤了我,步鹿真日夜不敢或忘!今天,就在这片战场上,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此刻唯有封神英德,依旧沉默。他手中的三叉戟横在身前,铁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透过面具眼孔的眼睛,复杂难明。那里面有深沉的挣扎,有无言的愧疚,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他避开了融珍扫过的目光,只是将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融珍甚至没有用言语回应这些仇怨的宣泄。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自己的角度,双腿一夹马腹,乌云踏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第一个目标是叫嚣最凶的左贤王。
左贤王狂吼一声,全身力量灌注于弯刀之上,刀光如同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头劈向融珍!刀势狠辣刁钻,蕴含着毕生的武学修为和丧子之痛凝聚的疯狂力量。
然而,融珍的马槊后发先至,乌光一闪,精准得令人心悸,如同未卜先知般,刺入了那漫天刀光中最细微、也是唯一的一处缝隙。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
槊锋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左贤王的咽喉,将他后续所有复仇的誓言和重现旧梦的野望,彻底扼杀在喉咙里。
左贤王脸上的亢奋与疯狂瞬间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迅速被死灰般的黯淡吞噬。
他张了张嘴,身体晃了晃,沉重地栽落马下。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仇恨的眼睛,兀自圆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却再也映不出任何景象。梦想与复仇,皆成空幻。
“左贤王!” 步鹿真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狂吼,目睹盟友瞬间毙命,他心底积压了三十年的暴戾与恐惧被彻底点燃,化为同归于尽的疯狂。
“融珍!受死吧!”
步鹿真咆哮着,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如同一头发狂的洪荒巨兽,不顾一切地猛扑过来,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将融珍连人带马砸成肉泥。狼牙棒带起凄厉恐怖的风声,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粉碎一切。
融珍面色不变,甚至没有选择硬撼。在狼牙棒即将及体的瞬间,他手腕微沉,槊杆如同拥有生命般一抖一荡,巧妙地搭上了狼牙棒的棒头,运用精妙的力道,四两拨千斤,将其凶猛无匹的力量引向一旁。步鹿真全力一击落空,巨大的惯性让他重心不由得前倾,中门大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稍纵即逝的破绽之间,融珍甩出藏在袖子中的三毒护身散!,一道烟雾掠向步鹿真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
步鹿真失去了唯一的眼睛,也失去了所有的方向与希望,巨大的痛苦和瞬间降临的永恒黑暗让他彻底崩溃,像一截被砍倒的朽木般滚落马下,在沾满血污泥泞的土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发出不似人声的、绝望至极的哀嚎。三十年的执念,终被融珍用最残酷、最诛心的方式,拖入了永恒无尽的黑暗深渊。
转瞬之间,两员统兵大将,一死一残,皆毙于融珍槊下。
融珍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终于落在了最后一人身上——封神英德。
封神英德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挣扎、愧疚与无奈都压榨出去。
他猛地一催战马,手中的三叉戟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寒光,直取融珍中宫!他的招数依旧刚猛凌厉,大开大合,依稀可见当年天阙镇北将军的赫赫威风和扎实根基。
但融珍却能敏锐地感觉到,这攻势之中,少了几分往日的纯粹、决绝与一往无前,多了几分迟滞、沉重与难以言喻的滞涩。
两马盘旋,槊影刀光瞬间纠缠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封神英德的三叉戟很快,很狠,每一个招式都奔着融珍的要害而去,仿佛要通过这种决绝的攻击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斩断所有过去的羁绊。
而融珍的马槊,则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任凭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他格、挡、卸、引,将封神英德如潮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动作举重若轻。
不到十个回合,融珍找到了一个因心绪紊乱而产生的细微破绽。在封神英德一招力劈华山用老,新力未生之际,融珍槊杆猛然一记横扫,如同巨蟒摆尾,又似泰山压顶,重重地击在封神英德的胸甲之上!封神英德当场毙命!
“敌军主将已诛!天阙将士,随我杀敌!”融珍大声的喊到。
这声音,不仅是对身后燕云骑的命令,更是对龙脊关上所有坚守的将士发出的总攻信号,也是对远方援军发出的决战号角!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隆隆——!”
龙脊关那扇饱经摧残、看似下一刻就要支离破碎的巨大城门,发出了沉闷而雄浑的巨响,轰然洞开!
城头之上,一直凝神观战、运筹帷幄的宰相诸葛文长,轻轻将手中的羽扇向前一挥。他那清癯儒雅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之色,只有掌控全局的绝对冷静与深邃睿智。
随着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城门内,早已蓄势待发、眼睛憋得通红、胸腔中压抑着无尽怒火与屈辱的天阙帝国最精锐的中央禁军步卒,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倾泻而出!
天阙帝国的军队如同下山的猛虎,将所有的力量与愤怒,都倾注在了手中的长枪战刀之上,狠狠地撞入了因为侧翼被突袭、主将陨落而士气彻底崩溃、茫然无措的数勒军阵,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与此同时,战场的两翼,烟尘大作,地动山摇!
东边哥舒翰率领的五千玄甲铁骑,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踏着整齐划一、令大地震颤的步伐,。马蹄声如同为束勒人敲响的丧钟。
西方,阿什社尔统领的八千草原轻骑,则如同灵活迅捷的群狼,呼啸而来。他们擅长骑射,他们如毒牙的箭雨已经铺天盖地般泼洒进混乱的敌阵,进一步加剧了束勒人的恐慌。
南边关子龙将军的大部队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此刻守军倾巢出击;四个方向一起合围,援军雷霆抵达。
融珍的中央突破,以个人武勇撕裂敌阵;诸葛文长的适时出击,把握住稍纵即逝的战机;哥舒翰,阿什那社尔,和关子龙的精准合围,完成最后的致命绞杀——这一切,构成了一场完美到极致的战略绝杀之局!
失去了统一指挥,束勒士兵们士气彻底崩溃的束勒大军,在这三重毁灭性打击之下,完全失去了任何抵抗的意志和组织。
他们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蝼蚁,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早已陷入了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天阙帝国的士兵如同碾压一切的钢铁洪流,将任何试图集结的微弱抵抗无情地踏碎、碾平;草原轻骑则如同追逐猎物的狼群,他们用弓箭和马刀高效地收割着逃亡者的生命;而从关内冲出的禁军步卒,则用长枪和战刀,冷酷地清理着战场上任何残余的顽抗,不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
夕阳终于挣脱了乌云的束缚,将最后一抹残光投向大地。那光芒,殷红如血,浸染着这片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战场。
断枪折戟歪斜地插满地面,破损的旗帜在带着腥气的晚风中无力地飘动,垂死的战马发出悲鸣,无数阵亡者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势堆积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且极致的画。
诸葛文长,融珍,哥舒翰,柳根,阿史那社尔,关子龙几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他们共同缔造的血色胜利,隔着漫天尚未散尽的烽烟与血色,与融珍的目光遥遥相遇。
龙脊关,守住了。束勒的精锐在此一役中近乎全灭,因上河改道造成的上都城保卫战结束了。
第141章 永兴帝驾崩
见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融珍带一份诸葛文长,阿史那社尔。哥舒翰,柳根儿,关子龙 几个人一起走进龙脊关。
“王爷!王爷!”
不远处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向融珍,小太监声音中带着哭腔着急的说道:“陛下、陛下怕是不行了……”
融珍听后心猛地一震。他来不及解下沾血的红色披风,径直的走向龙脊关的行宫,融珍带着众将领穿过行宫那曲折回廊。行宫的的守卫们见是融珍来了,都无声的单膝跪地,他们的铠甲与兵刃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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