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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噪音，似乎是什么东西被递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冰冷诡异的电子合成音，取代了程母的哭喊，通过话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清理垃圾时间。】 【下一个，会是谁呢？】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沈暮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程煜……被另一伙神秘人抓走了？！ 清理垃圾？ 下一个？
是谁？！ 是那个“无形之手”？还是……“导师”在灭口？！
他猛地想起笔记本电脑里那些关于“导师”常用加密频道的信息！或许……可以反向利用？！
他立刻拿出另一台加密通讯器，手指飞快地操作，试图根据那些碎片化的频率规律，尝试捕捉和破译可能存在的信号！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
办公室的灯光，突然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电压不稳。
但沈暮安却猛地抬起头！
医院有独立的备用供电系统！极其稳定！
几乎在灯光闪烁的同一瞬间！
他面前那台正在尝试破译信号的加密通讯器屏幕，猛地跳出一大片杂乱无章的、疯狂滚动的绿色代码流！速度极快，根本无法阅读！
代码流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随即，屏幕中央，艰难地、扭曲地、浮现出一张极其模糊且不断抖动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布满粗粝金属壁的空間，光线昏暗。一个男人低着头，蜷缩在角落，双手被反铐在背后，看不清脸，但那身破烂的病号服和那略显凌乱却依旧熟悉的发顶……
是夜玄璟？！！
照片下方，伴随着巨大的干扰和扭曲，一行残缺的文字如同濒死挣扎般浮现：
【……他……在…………】
文字到这里，猛地中断。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如同幻觉。
但沈暮安的心脏却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那张照片！ 那个环境！ 虽然模糊短暂，但那种绝望感和熟悉的轮廓……
阿璟……他还活着？！他被关在某个地方？！
那个信号……是那个电子幽灵发来的？是挑衅？还是……又一次意外的泄露？！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护卫脸色惊惶地冲了进来：“沈先生！不好了！楼下……楼下突然来了好多记者！像是收到什么风声！都在追问夜总是不是没死？！还有程家出事的消息也不知道被谁捅出去了！现在全乱套了！”
内外交困！烽烟四起！
所有的矛头似乎都在一瞬间被引爆！指向了他！指向了夜氏！也指向了那个生死不明的夜玄璟！
沈暮安站在原地，窗外是闻风而动、试图冲破保安阻拦的记者群，手机里是程家绝望的哭嚎，脑海里是那张一闪而过的、模糊却揪心的照片……
压力如同巨大的漩涡，要将他彻底撕碎。
但他却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眼神却如同被彻底淬炼过的寒铁，冰冷，坚硬，再无半分动摇。
只有水浑了，那些藏在最深处的鱼，才会忍不住露出痕迹。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平静得可怕，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启动‘烛龙’最终阶段。” “封锁医院所有出口。” “告诉外面那些记者……”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墙壁，望向观察室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夜玄璟，就在这里。”
“想确认，就拿命来看。”
那就玩把大的。
以自身为饵，赌一个真相。
第53章 上钩
沈暮安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医院本就紧绷的气氛。
“烛龙”最终阶段启动！
医院所有出口，包括平时不为人知的消防通道和货运通道，都在一阵低沉的机械嗡鸣声中，被特制的合金闸门缓缓落下封锁！留在院内的病人和医护人员被迅速而有序地安抚、引导，集中在相对安全的区域，由专人保护并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而医院外围，周谨留下的护卫和紧急调来的、绝对可靠的人手，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与闻讯赶来的更多记者、甚至是一些心怀叵测的窥探者形成了严峻的对峙。
消息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 “夜氏封锁医院！” “夜玄璟可能真的没死！” “沈暮安承认夜玄璟在医院！” “程家公子程煜神秘失踪！”
每一个标题都足以引爆舆论。医院外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窗口，试图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内幕。警方被迫出动大量警力维持秩序，压力巨大。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暮安，却在那间临时征用的医生办公室里，获得了片刻诡异的宁静。林嘉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眉头紧锁，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门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沈暮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台已经黑屏的加密通讯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张模糊扭曲的照片和那行残缺的文字。
【……他……在…………】
那个环境……狭窄，金属壁，像是某种运输工具的货舱？或者是废弃的集装箱？光线来源单一，很弱，应该没有窗户。
是谁发来的？目的何在？
如果是那个神秘的“电子幽灵”或者“导师”，发来夜玄璟活着的照片，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让他自乱阵脚？还是另有所图？比如，引诱他前往某个预设的陷阱？
如果是意外的信号泄露……那这泄露的源头又在哪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他试图追踪“导师”频道的时候？
一个个疑问在脑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但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那是真的！夜玄璟还活着！他正在某个地方受苦！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既带来一丝渺茫的希望，又伴随着无尽的焦灼和恐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他是唯一的支柱。他不能倒，不能乱。
他重新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周谨的加密线路。
“沈先生！”周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蜂巢’已部分启动，反应剧烈，有几个隐藏很深的钉子被逼得露出了马脚，但我们的人也承受了很大压力，部分灰色渠道的反噬开始了。另外，您让我散播的消息已经起了效果，警方和议会那边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开始追查那兩個PMC和其背后的线索，暂时牵制了部分火力。”
“很好。”沈暮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继续按照计划进行。重点追查所有近期离开港口、机场的私人或租赁的货轮、货运飞机，特别是那种能够提供密闭金属货舱环境的。范围很大，我知道，但这是唯一线索。”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查一下程煜被带走的具体情况。那伙‘穿着奇怪制服’的人，我要知道他们可能的来历。”
“明白。”周谨毫不犹豫地应下，随即语气有些迟疑，“沈先生，医院那边……您以身作饵，太危险了。‘烛龙’虽然能暂时封锁，但也意味着把您自己困在了里面。外面的情况很复杂，除了记者，肯定还混进了其他人。”
“我知道。”沈暮安看着窗外楼下黑压压的人群，眼神冰冷，“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确信，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这里，所有的‘筹码’也都在这里。他们才会放松对其他方向的警惕，或者……忍不住亲自下场来确认。”
他就是要把自己和“夜玄璟”打造成一个最醒目的靶子，吸引所有明枪暗箭，为周谨在外围的调查和营救创造机会，同时也逼蛇出洞。
“那您的安全……”周谨依旧不放心。
“我这里……”沈暮安话音未落，旁边的林嘉突然凑近通讯器，大声道：“周助理你放心！我会守着暮安！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他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的冲动，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周谨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松了口气：“……林少，拜托了。沈先生，保持联系，万事小心。”
结束通话，沈暮安看向一脸“我超勇的”表情的林嘉，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一丝。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林嘉的肩膀。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林嘉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眼神更加坚定。
沈暮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和身体透支让他几乎到达极限。
林嘉看着他苍白疲惫的侧脸，默默地去倒了杯温水，又翻找出一些能量棒之类的速食，轻轻放在他手边。“暮安，多少补充点体力。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只有全然的担忧和支持。
沈暮安睁开眼，看了好友一眼，低声道：“谢谢。”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没有动食物，实在没有胃口。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缓慢流逝。楼下的喧嚣似乎永无止境，像是一片躁动的海洋，包围着这座孤岛般的楼层。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提示音，从那只黑屏的加密通讯器内部传来。
不是来自扬声器，更像是内部元件完成某项任务后的自检提示！
沈暮安猛地坐直身体，迅速拿起通讯器。
屏幕依旧漆黑。
但他尝试着按了几个复杂的组合键，手指因急切而微微颤抖，进入了底层系统日志。
林嘉也立刻紧张地凑过来，屏住呼吸。
只见日志的最末尾，多出了一行新的、被加密过的代码。这行代码并非接收自外部，而是通讯器本身在刚才那阵异常信号干扰和代码流冲击下，自动执行了某种深层级的信号溯源和缓存记录程序！
它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信号源的大致方向和强度衰减模型！
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结合周谨正在调查的货运线索，范围可以大幅缩小！
更重要的是，这行缓存代码的加密方式……非常古老而特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只有极少数经历过某个时代或受过特定训练的人才会使用的标记习惯。
像一个暗号。
一个试图在极端危险环境下，绕过所有监控，传递给特定之人的、绝望的暗号。
沈暮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脏狂跳，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难道……刚才那短暂的信号……
不仅仅是挑衅或者意外泄露？
那里面……藏着夜玄璟自己试图传递出来的信息？！
他猛地起身，抓起通讯器就往外走：“我需要立刻联系周谨，调整方向！”
林嘉也立刻跟上：“我跟你去！”
就在沈暮安拉开办公室门的瞬间——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医院楼下传来！紧接着是人群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玻璃哗啦碎裂的声音以及警报器刺耳的嘶鸣！
袭击？！这么快就来了？！如此暴力直接？！
沈暮安脸色剧变，立刻冲向走廊窗口。林嘉想也没想就扑过去，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他前面，被沈暮安一把拽到身后。
“别冒失！”沈暮安低吼，目光锐利地向下望去。
只见医院大楼侧面的一处非主要出入口浓烟滚滚，显然是遭到了爆破！混乱中，数道穿着全黑作战服、装备精良、行动迅捷如鬼魅的身影，正借着烟雾和混乱的掩护，如同利刃般撕开外围的防线，朝着大楼内部猛冲而来！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他所在的这一层！
沈暮安瞳孔骤缩。
鱼……果然上钩了！
而且来的如此迅猛、暴烈！根本不加掩饰！
“退回办公室！守住门口！”沈暮安当机立断，拉着林嘉迅速后退。
走廊里的护卫们也立刻反应過來，迅速组成防御阵型，枪口对准了电梯口和楼梯间的方向，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激烈的交火声和呼喊声已经从楼下传来，并且迅速向上逼近。
沈暮安背靠着办公室内的墙壁，手中紧握着那台或许承载着夜玄璟求生信号的通讯器，另一只手悄然摸向腰后。
林嘉则紧紧靠在他旁边，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从桌上摸来的金属镇纸，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豁出去的决心。
“怕吗？”沈暮安忽然低声问。
林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却努力挺直脊背：“怕…但跟你一起，就不那么怕了！”
沈暮安看了他一眼，在那越来越近的枪声和混乱中，极轻地勾了一下嘴角。
第54章 来了来了他来了
办公室外的走廊瞬间化作战场。
子弹呼啸着击碎廊灯，碎片四溅，光线明灭不定，将人影切割成破碎的片段。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护卫们依托掩体奋力还击，枪口喷吐的火舌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惨叫声、怒吼声、子弹撞击金属和墙壁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
袭击者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火力凶猛且推进速度极快。他们显然有备而来，对医院的内部结构似乎也颇为熟悉，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正面强攻吸引火力，另一部分人则试图从侧翼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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