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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夜玄璟有个无法推脱的跨国视频会议，需要在家里书房工作到很晚。沈暮安先洗漱完，靠在床头看书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些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听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到夜玄璟带着一身疲惫和水汽走了进来，显然刚快速冲了个澡。
“开完了？”沈暮安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慵懒。
“嗯。”夜玄璟走到床边，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吵醒你了？”
“没有。”沈暮安摇摇头，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夜玄璟掀开被子上床，很自然地将沈暮安揽进怀里。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包裹上来，沈暮安安心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静谧而温馨。
就在沈暮安意识再次模糊，即将沉入梦乡之际，夜玄璟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暮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答应我，不要一个人扛着，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沈暮安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几分。他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下，看到夜玄璟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甚至有一丝……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害怕自己想起过去后，会再次离开他吗？
沈暮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他伸出手，抚上夜玄璟近在咫尺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皮肤下细微的紧绷。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给出了承诺，“我答应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有千钧之力，瞬间抚平了夜玄璟眉宇间的褶皱。他像是松了口气，将沈暮安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睡吧。”他低语。
沈暮安重新闭上眼睛，靠在令他安心的怀抱里，但心底的某个角落，却因为夜玄璟刚才那句反常的话，而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知道，夜玄璟一定还隐瞒着关于他记忆的、更深的秘密。那个秘密，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但他不再感到恐慌。因为他知道，无论真相如何，此刻紧抱着他的这个男人，都会陪在他身边，一起面对。
信任的藤蔓，在日复一日的温情浇灌下，悄然生长，变得更加坚韧。
几天后，沈暮安接到林嘉的电话，约他出去喝下午茶，说是有个“重大发现”要跟他分享。自从沈暮安和夜玄璟关系缓和后，林嘉这个“间谍”兼“助攻”的身份就变得有些微妙，但两人多年的友情并未改变。
在一家他们常去的咖啡馆，林嘉神秘兮兮地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点开一个加密相册。
“你看这个！”林嘉将屏幕转向沈暮安，语气兴奋。
沈暮安定睛看去，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像素不算很高，像是在某个私人派对上抓拍的。照片里，夜玄璟穿着休闲西装，站在露台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却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不远处——那里，年轻的沈暮安正低着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侧影单薄，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夜玄璟的眼神，不再是沈暮安记忆中惯有的冷漠或审视，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迷茫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这是我前几天清理旧手机内存时偶然找到的！”林嘉压低声音，“你看夜总这眼神！这哪是在看替身啊！这分明就是……”他挤眉弄眼，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暮安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这是他第一次，以第三者的视角，看到过去的夜玄璟是如何看他的。那种眼神，与他后来感受到的冷漠截然不同。
所以，夜玄璟说的“眼盲心瞎”，或许是真的。他并非从一开始就全然冷漠，只是在某个节点，被蒙蔽了心智，走错了方向。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记忆的迷雾深处。
“还有这个，”林嘉又翻出一段短视频，画面晃动，是夜玄璟在一次商业酒会上，不动声色地挡开了一个试图给沈暮安灌酒的合作商，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护短的姿态却很明显。
一段段被林嘉无意中记录下来的、沈暮安自己早已遗忘的片段，拼凑出了一个与他固有认知不同的过去。原来，在他以为全是灰暗的岁月里，也曾有过被默默注视和保护的瞬间。
只是当时的他，被自卑、敏感和那份求而不得的爱意蒙蔽了双眼，只看到了冷漠和忽视。
沈暮安看着那些影像，心中百感交集。酸涩，怅然，还有一丝……释然。
“谢了，林嘉。”他轻声说。
林嘉嘿嘿一笑，收起平板：“我就说嘛，夜总他对你，肯定是不一样的！以前是脑子被门夹了，现在总算开窍了！”
沈暮安被他逗笑，心底最后那点因为记忆空白而产生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过去的真相，或许依旧扑朔迷离。但此刻，通过朋友的视角，他看到了被自己忽略的侧面。这让他对夜玄璟口中的“赎罪”和“爱”，有了更真实的理解。
那些遗失的记忆，或许总有一天会回来。但在那之前，他愿意相信此刻感受到的温暖和珍视，愿意给这个努力弥补、倾尽所有爱他的男人，全部的信任。
回家的路上，沈暮安给夜玄璟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想喝你煲的汤了。】
很快，夜玄璟回复了过来，只有一个字，却仿佛带着笑意：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暮安看着屏幕上那个简单的字，唇角微微扬起。
第75章 风暴再次来临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终有冲破束缚的一刻。
就在沈暮安逐渐适应并沉溺于与夜玄璟温馨日常的同时，夜玄璟布下的天罗地网，终于捕捉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周谨亲自带来的消息，让夜玄璟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夜总，找到程煜了。”周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他在邻市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里，情况……很不好。”
夜玄璟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眼神锐利如刀：“‘导师’呢？”
“程煜是单独被发现的，神志不清，身上有被虐待的痕迹。我们的人封锁了现场，初步勘察，那里应该是‘导师’一个临时据点，但人已经撤离，很匆忙，留下了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东西。”周谨将几张照片和一个密封的证据袋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程煜，昔日那个总是带着温和假面的贵公子，此刻如同惊弓之鸟，蜷缩在肮脏的角落，眼神涣散，衣衫褴褛，身上可见明显的伤痕。而证据袋里，是几份残破的文件和一些奇特的电子元件。
夜玄璟的目光扫过程煜的惨状，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些文件和元件上。
“查清楚这些是什么。”他冷声命令，拿起证据袋，目光落在那些看似杂乱的文件碎片上，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零星的药物名称。
“技术组已经在分析了。另外…”周谨顿了顿，神色更加凝重，“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些……关于记忆干扰和清除的实验记录残页，虽然不完整，但指向性很明确。而且，根据程煜断断续续的呓语，他似乎……并非自愿参与，后期更像是被‘导师’当成了实验品和弃子。”
夜玄璟的瞳孔骤然收缩，实验记录？程煜成了弃子？
这意味着，“导师”的目的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和危险！他不仅仅是在帮程煜清除情敌，而是在进行某种非法的、针对记忆的试验！程煜在失去利用价值后，也沦为了试验品之一！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夜玄璟的后颈。他不敢想象，如果暮安落在他们手里，会遭遇什么！
“立刻把程煜控制起来，找最好的医生，想办法让他清醒过来！我要知道所有关于‘导师’和记忆清除的事情！”夜玄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导师’一定还没跑远！”
“是！”周谨领命，快步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夜玄璟一人。他拿起那张程煜惨状的照片，眼神冰冷。程煜是咎由自取，他不会有半分同情。他现在只关心，能从程煜嘴里撬出多少有用的信息，能否找到安全解除暮安记忆封锁的方法。
他拿起那个装着奇特元件的证据袋，其中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类似芯片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会不会就是……用于干扰记忆的关键器件？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暮安发来的信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附带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那个温暖的消息，再对比手中冰冷的证据和照片上程煜的惨状，夜玄璟的心脏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沉浸在守护爱人的温情里，另一半则被黑暗的阴谋和滔天的怒火占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复了一个“都可以，你定”，后面加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一切，在暮安察觉到更多异常之前，在他可能受到任何潜在威胁之前。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
第二天下午，沈暮安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他原本想直接挂断，但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的电子音：
“沈暮安，你想知道夜玄璟对你隐瞒了什么吗？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忘记《枷锁与微光》吗？”
沈暮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从设计台前站起身，手指用力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你是谁？”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我是能告诉你真相的人。”电子音毫无感情地继续，“夜玄璟不敢告诉你，你曾经差点死在他面前，是他和程煜联手逼死了你！你的记忆，就是他们罪恶的证据！”
“你胡说！”沈暮安厉声反驳，但心脏却疯狂地跳动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差点死掉？逼死？这些词语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
“胡说？”电子音发出诡异的笑声，“那你为什么独独忘了最关键的部分？为什么夜玄璟像守着炸弹一样守着你，不敢让你知道过去？好好想想吧，他现在的温柔，不过是愧疚的补偿！”
不等沈暮安再问，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沈暮安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疑虑和不安，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瞬间将他吞噬。
夜玄璟的隐瞒……记忆的空白……程煜的失踪……还有这个诡异的电话……
难道……那个电子音说的，才是真相？
夜玄璟对他的好，真的只是……补偿？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背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发黑。
而此刻，正在书房监听技术组对芯片进行分析汇报的夜玄璟，手机也急促地响了起来。是负责保护沈暮安安全的保镖队长打来的。
“夜总！刚刚有一个无法追踪的陌生号码打给了沈先生，通话时间很短，沈先生接完电话后状态非常不对！”
夜玄璟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第76章 将计就计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毒蛇，在耳边留下恶意的低语后便消失无踪。手机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碎裂，却像一块寒冰，冻僵了沈暮安的指尖。
恐慌和背叛感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几乎是本能地，在那些尖锐的指控刺入脑海的瞬间，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迅速占据了上风——那是这段时间以来，夜玄璟用无数个日夜、用笨拙的温柔、用不顾生死的守护，一点点在他心底重建起的信任。
“他不是替身。”
“是我眼盲心瞎。”
“保护你，是我的本能。”
“如果想起不好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夜玄璟那些沉痛、真挚、甚至带着恳求的话语，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挡住了匿名电话射来的毒箭。
沈暮安急促地呼吸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从最初的慌乱，逐渐变得清明，继而沉淀为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几乎立刻就想明白了关键。
这个电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夜玄璟似乎找到程煜、逼近“导师”老巢的时候打来。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挑拨离间，扰乱视线，甚至可能……是想利用他，来牵制或者伤害夜玄璟。
对方想让他崩溃，让他去质问夜玄璟，打乱夜玄璟的部署。
沈暮安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他看着那个无法回拨的陌生号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迅速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符合“刚刚接到惊天爆料后”应有的震惊、痛苦和一丝脆弱。他甚至刻意让自己的手微微发抖，然后，他拨通了夜玄璟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暮安！”夜玄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担忧，显然已经接到了保镖的汇报。
沈暮安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刻意压抑着颤抖、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的语气开口：“玄璟……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他说……他说你和我之前差点死掉……说我的记忆是你们……是你们联手……”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令人心碎的哽咽声，仿佛痛苦得无法继续说下去。
电话那端，夜玄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些肮脏的、被他小心翼翼掩藏的真相，以最恶毒的方式，被捅到了暮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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