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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想再等下去了。”夜玄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不想你一直活在这种潜在的威胁下，不想你心里永远存着一块空白的、可能被利用的区域。”
他想给暮安一个完完整整、清清朗朗的未来。
沈暮安心中动容。他凑上前，在夜玄璟微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看着夜玄璟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空白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用新的、好的记忆去填满。至于威胁……你不是正在清除它们吗？我等你。”
简单的话语，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夜玄璟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暖黄灯光下柔和坚定的眉眼，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和疲惫都被驱散了大半。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深深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好。”他哑声回应，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斤。
两人静静相拥，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彼此慰藉，彼此支撑。
过了一会儿，沈暮安像是想起什么，从夜玄璟怀里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对了，我昨天有了一个新系列的灵感。”
“哦？是什么？”夜玄璟配合地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很喜欢看沈暮安谈起设计时神采飞扬的样子。
“叫《破晓》。”沈暮安语气轻快，“主题是黑暗与光明的交界，绝望中孕育的希望。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夜玄璟。
夜玄璟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无论黑暗多么漫长，黎明终将到来。而他，就是他破晓时分的那道光。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夜玄璟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低笑道：“很好。我很期待。”
虽然关键的“导师”依然隐匿在迷雾之后，但这一刻，拥抱着怀中的温暖和希望，夜玄璟觉得，前路似乎也不再那么崎岖难行。
第79章 暗处的风暴之眼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平静，温馨，甚至比之前更加亲密无间。那通挑拨电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但湖底深处，两颗心却因共同面对风雨而靠得更近。
沈暮安的新系列《破晓》正式进入创作阶段。他将工作室的一面墙改造成了灵感板，上面贴满了各种材质的样本、色卡以及勾勒着黎明光影的草图。夜玄璟的书房则彻底变成了他的第二个办公室，两人常常各据一方，各自忙碌，偶尔抬头目光相撞，相视一笑，空气中便弥漫开无声的甜蜜。
夜玄璟依旧将大部分事务放在线上处理，但他待在公寓里的时间明显更多了。周谨和苏经理来往的频率也增加了，他们带来的文件往往厚重而紧急，交谈的声音也总是压得很低。沈暮安从不过问，只是会在他们来时，默默地去厨房准备茶点，或者在夜玄璟结束长时间会议后，递上一杯参茶，帮他按摩紧绷的太阳穴。
他用自己的方式，参与着他看不见的战争，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这天，沈暮安正在修改《破晓》系列的一件主作品草图，门铃响了。他以为是林嘉又来蹭饭，走过去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程母。
不过短短时日，程母仿佛又苍老憔悴了许多，往日一丝不苟的盘发有些散乱，眼下的乌青浓重，昂贵的套装也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惶然和绝望。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女士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先生……”程母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卑微，“我……我能跟你谈谈吗？就几分钟……”
沈暮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唏嘘。他沉默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
程母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间充满生活气息和艺术感的温馨公寓，看到玄关处并排摆放的男士皮鞋，看到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属于夜玄璟的西装外套，眼神更加黯淡，嘴唇哆嗦着，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将那个手包递到沈暮安面前。
“沈先生，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有很多对不住你的地方，煜儿他……他更是罪该万死！”程母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看在一个母亲快要疯掉的份上，帮帮我……帮帮煜儿！”
沈暮安没有接那个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程夫人，我说过，我无能为力。”
“不！你能！”程母急切地上前一步，将手包硬塞进沈暮安手里，压低了声音，带着恐惧和神秘，“这个……这个手包夹层里，有煜儿失踪前偷偷交给我的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或者我走投无路了，可以把这个交给夜玄璟，或许……或许能换他一条生路！”
沈暮安眉头微蹙，低头看向手中那个质感颇佳却略显陈旧的手包。
程母继续哭着说：“我不敢直接去找玄璟……他现在肯定恨透了我们程家……沈先生，现在只有你能在他面前说上话了！我求你，把这个交给他！看看里面的东西能不能……能不能让他高抬贵手，至少……至少告诉我煜儿现在是死是活……”
她泣不成声，几乎要跪下来。
沈暮安扶住她，心情复杂。他掂了掂手中的包，分量不轻，里面似乎除了常规物品，确实有别的硬物。
“这里面是什么？”他问。
“我……我不知道……”程母眼神闪烁，用力摇头，“煜儿只说很重要，关系到……关系到很多人的秘密……我不敢看……”
沈暮安看着她明显有所隐瞒的样子，心中明了。程母未必完全不知情，她只是不敢承担知道真相的后果，想借他的手，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夜玄璟，为自己和儿子谋求一线生机。
他沉默了片刻，将手包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东西我暂时收下。”沈暮安语气依旧平淡，“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是否会交给玄璟，以及交了之后结果如何，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程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沈先生，谢谢你！”她千恩万谢，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公寓。
沈暮安关上门，看着柜子上那个手包，眼神沉静。他没有立刻去动它，而是先给夜玄璟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
很快，夜玄璟回复：【别动，等我回来。】
半个小时后，夜玄璟和周谨一起赶了回来。夜玄璟的脸色有些凝重，周谨则戴着白手套，手里提着一个专业的取证箱。
“她说了什么？”夜玄璟走到沈暮安身边，目光扫过那个手包。
沈暮安将程母的话复述了一遍。
夜玄璟冷哼一声：“垂死挣扎罢了。”他示意周谨，“小心检查。”
周谨戴上口罩和护目镜，小心翼翼地将手包拿到餐厅的桌子上，开始进行专业处理。他先对外部进行拍照和痕迹采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夹层。
夹层里，除了几张不记名的储蓄卡和一些首饰，还有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硬物。
周谨将其取出，在桌面上轻轻打开。
油布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类似移动硬盘的存储设备，但接口样式非常奇特，并非市面上常见的任何一种。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纸片。
周谨先将纸片小心展开，上面是用特殊的、只有特定光线角度才能看清的荧光墨水写下的一行地址和一串复杂的密码。
而那个存储设备，周谨连接上特制的读取器后，屏幕显示需要三重生物识别验证：指纹、虹膜、声纹，以及刚才那串密码才能访问。
“设备加密等级极高，是军方或顶级情报机构才会使用的规格。”周谨神色凝重地汇报，“里面的数据受到强力保护，强行破解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
夜玄璟盯着那个黑色的存储设备，眼神锐利如鹰。程煜在失踪前，偷偷留下了这个东西……这里面，会藏着什么？关于“导师”的真实身份？关于记忆清除技术的核心资料？还是……其他更惊人的秘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设备，很可能就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关键！
“能破解吗？”他问。
“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最顶级的设备和专家，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周谨回答。
“立刻安排，调用一切可用资源！”夜玄璟毫不犹豫地下令，“我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周谨带着设备和纸片，匆匆离去。
公寓里又只剩下夜玄璟和沈暮安两人。
夜玄璟走到沈暮安身边，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暮安，你立了大功了。”
沈暮安摇了摇头：“是程煜自己留下的线索，我只是转交。”他顿了顿，看向夜玄璟，“你觉得……这里面会是什么？”
夜玄璟目光深沉：“可能是扳倒‘导师’的致命证据，也可能是……能让你恢复记忆的关键。”
沈暮安的心微微一颤。恢复记忆……他曾经无比渴望，此刻却心情复杂。他既想知道完整的过去，又害怕那真相过于沉重。
夜玄璟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将他拥入怀中，低声道：“别怕，无论里面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沈暮安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第80章 日记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明显变得不同。周谨几乎常驻在技术团队所在的秘密基地，与外界联系的频率也加密且缩短。夜玄璟虽然依旧待在公寓陪伴沈暮安，但眉宇间那份隐约的紧绷感，瞒不过枕边人。
沈暮安没有多问，只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破晓》系列的创作中，用线条和色彩宣泄着内心同样存在的紧张与期待。他的设计稿里，黑暗与光明的碰撞愈发激烈，却又在冲突中奇异地融合，孕育出充满力量感的美。这仿佛是他此刻心境的映照——在未知的风暴前，与夜玄璟并肩而立，内心既有不安，更有坚定的勇气。
第三天深夜，沈暮安已经睡下，夜玄璟的书房依旧亮着灯。加密通讯器传来急促的震动，是周谨。
“夜总，”周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震惊，“破解了！第一层防护破解了！”
夜玄璟瞬间坐直身体，握紧了通讯器：“里面是什么？”
“……是日志。”周谨的声音有些发干，“程煜的私人日志，加密等级非常高，时间跨度……很长。我们刚刚解密了最早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平复看到内容后的惊骇。
“日志显示，程煜很早就认识‘导师’，甚至在他接近您之前！他并非偶然与您相遇，而是……而是‘导师’一手策划的安排！‘导师’似乎对您和……和沈先生，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和……某种长期的观察。”
夜玄璟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早有预谋？长期观察？
“继续！”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根据日志，程煜最初的任务是接近您，获取信任，并……离间您和沈先生的关系。他利用沈先生对您的感情和……和与他容貌上的些许相似，刻意模仿、引导，甚至制造误会……”周谨的声音带着愤怒，“他详细记录了如何一步步让您对沈先生产生误解和厌恶，如何将沈先生那些出于爱意的行为扭曲成‘上不了台面’的纠缠……”
夜玄璟猛地一拳砸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指骨瞬间泛红，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悔恨！
原来如此！原来他所以为的“替身”的纠缠和不堪，竟然全是程煜精心设计的骗局！是他自己愚蠢，落入了圈套，亲手将真正爱他的人推开，伤得他体无完肤！
“还有呢？！”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
“还有……关于沈先生记忆被清除的部分……”周谨的声音更加凝重，“日志里提到了一个代号‘清道夫’的计划，目标就是定向清除沈先生关于……关于他三年前车祸以及与您相关最痛苦记忆片段的技术。程煜在其中扮演了协助和引导的角色，但他似乎……也留了一手，偷偷备份了部分核心数据和操作记录，大概是想作为日后自保或者反制‘导师’的筹码。这个存储设备里的，很可能就是备份！”
三年前……最痛苦的记忆……
夜玄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了沈暮安前世在车祸中，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出的那句“这辈子爱上你我太累了”……那该是何等的绝望和痛苦！而这一切，他竟然是在程煜的诱导下造成的！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勒得他鲜血淋漓。
“日志里……有没有提到‘导师’的身份？”夜玄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问。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周谨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查阅刚解密的内容，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事物的语气响起：
“……有提到一个代号，但不是名字。‘导师’在日志里，被程煜称为……‘收藏家’。”
这个称呼让夜玄璟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另外，”周谨继续汇报，语气更加诡异，“在破解第一层防护时，我们还发现了一段被单独加密、隐藏极深的视频文件，需要更高权限才能访问。技术组正在尝试，但……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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