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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八皱着眉,湿度太大弄的他混身黏糊糊,语气不善:“谁啊?”
楚楠逢手指向云层,磕巴了一句:“龙……”
一道身影在云中穿梭,云层转眼间飘到几人头顶。大雨倾盆,徐行止觉得自己像立下誓言,说违背就天打雷劈的骗子。
紫色的闪电直挺挺的落下,落在水中眼前一亮,一个穿着花衬衫和短裤,人字拖的人从闪电中走出。龙青随意的将散落的发丝往后一梳,抬手搭在姬八点肩膀上,吹了个口哨:“晚上好啊,姬小八。”
“你有病吧,龙青,你是不是皮痒痒?”姬八看见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把你手给我拿下去,湿乎乎的拿我当擦手巾了?”
龙青抬手,转身朝着徐行止,道:“哈哈哈哈哈哈,这哪敢,徐老板好久不见啊。这次来灵异局找我,让我做东配合您把坏蛋绳之于法!”
徐行止闭了闭眼睛,只想让他赶紧让这雨停下来:“好久不见,你这出场很有气势。”
龙青抖了抖衣服,嘴斜斜一勾,眉毛挑着:“是吧!我就说您懂欣赏,您身边这位,怎么脸色这么黑?”说着从口袋摸出一把伞,交到徐行止手里,“您拿着使这伞有避水珠,就算是洪水也淹不着~”
徐行止看向季良辰,他的视线慢慢上移,最终落在头顶阴沉的天空上,慢慢开口:“天气真好啊,哥哥。”
听了这话,徐行止倒吸一口凉气,坚定开口:“龙青,伞就不用了,你看看能不能让雨别下了。这下雨,有伞也不太方便。”
龙青打了个响指,头顶的乌云散开,将伞往楚楠逢手里一塞:“哈哈哈哈哈哈,道士?徐老板既然用不上,就给你了。”
姬八看着楚楠逢塞在手里的伞,翻了个白眼:“切……”抬手将上面的避水珠扣下来,“楚楠逢,我回头去给你弄个防火的,这防水也就一般般!”
楚楠逢看着手中湛蓝的避水珠,摸了摸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我能收吗?”
姬八不耐烦的撅着嘴,从他口袋里摸出徐行止给的小布袋,往里一丢:“拿好了,给你就是你的东西。这种打秋风的时候,怎么一点也不聪明?”
云层渐渐消失,湿热的风转凉,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水鬼慢悠悠的跟在一行人身后,左看看右摸摸。
身上的水草掉在地上慢慢消失,整个鬼有些颓:“徐老板,你能算出来我朋友在哪嘛?”
楚楠逢揉了揉眼睛,感觉水鬼的样貌在发生变化,不似刚才那样恐怖。混身上下甚至出现了一金色的光芒,踩过的地面上便会出现一滩水痕,只不过因为下雨并不明显,浮肿的躯体也开始变干。
龙青看了一眼水鬼,对上徐行止,来了一句:“这倒是少见,嗯,看现在这情况,徐老板应该要帮这“水鬼”?既然不急着去解决镜鬼的事,那我带姬八出去玩玩,岭南最近山里生了不少萍婆。”
姬八一听萍婆眼睛一亮:“行啊,你小子改吃素了。”
龙青耸了耸肩:“最近天气不好,加上雨季哪来的肉给我吃,偶尔换换口味,新来的小道士你去不去?”
肩膀被轻拍,徐行止朝他摇头,轻声开口:“别去,他俩那路你上不去。”脑海中想起上次跟他们俩一起上山的情景,心有余悸,“那路人不好走,也不是平常的萍婆。小八你和龙青,记得早点回来。”
楚楠逢第一次听见徐行止这样的语气,后背一凉,十分听劝:“我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姬八有点失望,看向龙青:“行吧,那我们速战速决……”
“OK,徐老板这房卡你们拿好了,酒店直接去就行。”龙青从花衬衫里掏出来几张房卡,塞给徐行止,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监控,“走了,姬八,看看咱俩谁更快?”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头顶上传出一声类似牛“眸”的声音。
巨大的龙身在云层里穿梭,随后一道鲜红的影子飞过,翅膀扇动,如同利箭透过云层。
楚楠逢站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咽了口口水,有些疑惑,“这如果我答应了,应该怎么去?”
徐行止以为楚楠逢后悔,宽慰道:“选一个坐着去,很刺激,你要是喜欢,回头可以和他商量。但是去之前买个高额保险,最好是那种医疗一次性报销的,比例95%以上吧。”
楚楠逢听着徐行止的建议,摆了摆手:“我还是不买了,谢谢徐老板。”
水鬼本想凑过来听两人说话,却因为害怕季良辰不敢上前,踢着路边的石头。石头碰在路沿上,反弹回来被他拿在手中。
季良辰冷不丁的开口:“哥哥那水鬼快消失了。”
水鬼抬起头手里拿着石头,朝着远处的树丛抛出,落地发出沙沙声。
“我吗?”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凝聚,头顶的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在光下微微晃动,“啊啊啊啊!我怎么有影子了,救命!”
他这一嗓子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慌张的看向徐行止,脚下发软,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楚楠逢看向水鬼身上的衣服变得崭新,连忙将他拖起来,放在座椅上,压着声音,问:“徐老板,这什么情况?”
“季良辰,变个花借我用一下。”徐行止伸手探着水鬼的鼻息,确定如常人无异。
他指尖一抬,手中便出现一朵半透明的游灵花。
第35章 岭南水鬼3
徐行止坐在一旁,盯着手中的游灵花,摘下花瓣放在那张契约书上,青色的火焰在纸面上划过。
只留下淡淡的痕迹,那痕迹绕了一圈朝着远方飞去。留下一道银白的痕迹,在漆黑的夜空中散发着淡淡的星点。
“人总是能做出些很厉害的事,或许是生前或许是死后。”
楚楠逢听的云里雾里,将手机掏出来在灵异内网上找:“地缚灵为什么能离开死亡地点,而且能变回死前的模样”
一条:《关于地缚灵的小帖士》弹了出来,点开一看,作者:徐行止。
楚楠逢往下划了划,密密麻麻的资料看的人眼晕。大段的文字加上几张地缚灵的照片,算上配图足足有40多页,为难的开口:“徐老板,这你写的小科普,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徐行止挑眉看向他的手机,笑着开口:“其实你直接问我就好,不用搜的。”说着敲了敲手中的纸面。
瞬间纸上出现一条湍急的河流,徐行止看着奔涌的河水。
开口:“水鬼说自己死了不过十几年,但实际上他大概去世50多,快60年之所以能离开,是因为他死亡的那条河里,没有河神。很凑巧他代替了河神的位置,但河神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代替的。”
“可能是因为年幼,也或许他的死是因为帮助朋友。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死时心中没有恶意。这些原因汇集使他成了新的“河神”,可人类的灵魂是不足以承受神的重量终归会消失。”
楚楠逢不解:“那他的灵魂为什么没被勾走,这么长时间总会有城隍或者印差发现。而且人如果在世间停留太久,生前的记忆也会消失。”
徐行止同意他的说法,点头:“是啊,神奇的点就在这,鬼是没办法成为“神”的。事情永远不会完全按照书中记载的发展,等一切结束,答案自然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楚楠逢一愣:“徐老板,您这是朝我卖关子?”
徐行止坦然承认,说:“学习嘛,就是要自己去看,才叫学,对不对,久瞑?”
“嗯,哥哥一直都是这样。”季良辰不知想到了什么勾着唇角,看向徐行止,“我觉得很好。”
徐行止被他一夸,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抬手拍了拍水鬼的肩膀,岔开话题,“醒醒,别睡了,月亮晒鬼了。”
他睁开眼,迷茫的看着徐行止,问:“我这是在哪?”
“g城。”徐行止回答,“你还记得自己要去做什么吗?”
他慢慢从座椅上站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稚嫩的脸上满是迷茫:“我要去找小志,他和我一起去玩,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家,对!我要去看看小志,哥哥?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说着他竟然去牵季良辰的手,季良辰看了一眼徐行止。
徐行止带着笑,“你身上阴气比较重,他靠近你会比较舒服。”
水鬼张开双臂,季良辰抬手将他抱在怀中。
徐行止没想到他会直接抱水鬼,心中又有些释然,他自己好像都已经忘了。曾经的季良辰是个怎样的人,看向夜空中的痕迹,道:“走吧。”
季良辰抱着水鬼,看见徐行止脸上的笑:“哥哥莫要笑我,这水鬼现在如八岁的孩童无异。”
“嗯。”
楚楠逢跟在两人身后,狂翻手机恶补“游尸”知识,却发现论坛中连游尸的科普只有短短一行:
极度危险,穿梭在阴阳之间,不死不灭。
若是心有执念则难以捉摸,喜怒阴晴不定,若无执念便以嗜血屠杀为乐。如是见到请立刻逃离,或自我了断切莫落入游尸手中……
楚楠逢抬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跟在徐行止身后的季良辰,似乎好像也没很恐怖。只不过他看向徐老板的眼神不像是看兄长的,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臂,见两人走远连忙跟了上去。
汽车的鸣笛声与路边的小贩熙攘这交杂在一起,徐行止心中有些复杂看了眼时间。
指针正好落在8上,徐行止问:“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水鬼摇头,眨了眨眼:“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朋友叫小志。”
季良辰投来个疑问的眼神:“哥哥?”
徐行止看着空中忽明忽暗的星点,手中掐算:“我们来的有点晚,怕是赶不上见面。”将孩子从他怀中接过,一道灵力落在水鬼身上转眼间便消失,“情况不太好。”
季良辰弯着眼:“那哥哥想怎么办。”
“帮个忙,直接过去。”徐行止看见他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犹豫道,“可以吗?”
“自然。”他朝着徐行止伸出手,掌心向上,“来……”
徐行止将手放了上去,干燥的触感从掌心中传来,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
楚楠逢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能凑上来,下一秒脚下的地面坍塌。
整个人朝后掉落,巨大的失重感还没袭来,屁股便落在了一把铁椅子上。
徐行止将怀里的小孩放下,朝着季良辰:“谢谢。”
“嗯?谢谢。”季良辰学着徐行止的语气,轻笑,“哥哥不用谢我,我愿意。”
楚楠逢抱着一旁的垃圾桶:“呕……”
消毒水的气味充满鼻尖,几人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白织灯将地面照的反光。
水鬼自顾自的朝着远处的病房走去,哭声从门内传来。
一群人挤在一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声音中带着些宽慰:“你们做好准备,老爷子时间不多,大概也就这几天了。这把岁数在抢救意义不大,徒增痛苦。还有什么没见到的人,最好快点通知过来。”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一片沉默,哭声从嗓子中低低溢出。不敢发出声音,让里面的人担心。
水鬼的脚步声,让他们纷纷抬起头,童真的声音在压抑的悲伤中有些突兀:“小志在这吗?”没得到回答,水鬼自顾推开门朝里走去。
徐行止走上去,有些头疼,他还没来得及将隐身符贴上水鬼就进去了。
“不好意思,这孩子一直和我们说他认识的爷爷身体不舒服,说和您家老爷子约定了要来看他。这孩子真是的……”
女人听了这话,眼泪瞬如同决堤水坝,抽噎着开口:“没,父亲这几天一直说他有个很年轻的朋友,说想要再看看他,您能让孩子来,我……”她的捂着脸,没办法说出话,周围渐渐响起哭声,女人的腰深深的弯了下去。
徐行止后退半步,垂眸看着面前哭泣的人群。
她们哭成一团,手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又因为无力扶着楼道中的扶手,身体靠在上面,心却早已跪了下去。
徐行止轻抿嘴唇,抬眼看着在屋里交谈的水鬼。
转身沉默的朝着楼道中走去,季良辰跟在他身边,在看到医生的瞬间,眸中一暗。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变低,水鬼从里面走出。
水鬼见到外面的人,摸了摸一旁被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小志说他很幸福,不要哭了。他听见你们哭,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没活出两份,会难过。别哭了,都这么大了,都是很好的孩子……”
说完便朝着电梯走去。
楚楠逢刚从眩晕感中脱离出来,抬头发现事情已经结束,蔫巴巴的跟了上去。
电梯开合,徐行止走进电梯,水鬼摊开手心里面放着一个极小的怀表。
怀表早已经泛黄生锈,“这是给您的报酬,虽不值什么钱,但与那项链是一套。”
他的声音带着些童趣,身上慢慢出现淡金的光丝,站在电梯中,“这趟真是感谢您帮我,我死前最后的愿望,其实就是看看朋友。有没有代替自己把生活过好,现在看来我朋友过的真棒!他那孙女真可爱,竟和我们认识时差不多大,真好,真好……”
徐行止看着水鬼的身体变得透明,影子也已经消失不见。
接过怀表:“不客气,合作愉快。”
话音未落,水鬼的彻底消失在电梯中,“叮咚”电梯门缓缓打开。
护士看见几人一愣,“你们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徐行止眼疾手快,掏出几张符贴在身上,拉着季良辰侧身走了出来。
护士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见鬼了,我靠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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