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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语不想见他。
闻人语不想见他?!
凭什么不见他!祝弥心头愤愤,开口催促,“那我们快点去找他,你可以飞得更快一点吗?”
此时,青岩已经拖着玲珑峰的峰顶飞了出去,初秋的夜晚更深露重,又是在半空中,祝弥已经开始忍不住发抖了。
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他故意飞得更高,祝弥冷得牙齿打颤,咯咯地响起来。
祝弥的话语飘忽地不清不楚,“还还还……快快吗?”
青岩:“……”
一到长老阁,祝弥就被丢到地上去,他趔趄往前扑,扑到一半,又被拽着跟上青岩的脚步。
一路上有许多的阵法与机关,祝弥没来过,抑制不住好奇,偷偷打量了几眼。
一路无言的青岩却猛地松开了他的领口,无情道:“等着。”
祝弥哦了一身,立定站好,看着青岩推开面前布满咒符的铜门,走了进去。
门又合上了。
……闻人语就在这里面吧?
可惜他看不到里头的场景,也听不到他们说话。
一墙之隔。
祝弥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
长老阁内。
闻人语端倪着眼前的丹药,听到动静,又把丹药收了起来。
他微微偏过头,青岩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青岩脸上的情绪太明显,他并不想过问,只招呼了一声,“来了。”
“东西给你。”青岩把盒子扔了过去。
闻人语稳稳接下,扫了一眼,放到了一边。
没记错的话,里面放的应该是父母和兄长一些无关紧要,但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遗物。
“多谢。”闻人语客气地回答。
青岩嘴角弯起一丝弧度,那股子郁闷褪去了,他挑了挑眉,说,“不用谢。”
“我还给你带了别的东西。”
“什么?”闻人语扭过头,彻彻底底地背对他,并不担心青岩在自己的洞府里乱动手脚。
且不说突破禁制进入他的洞府有多困难,里面的每一样物品都有相应的守护阵。
只有知道阵法解法,或者他特地另类关照过,否则绝不会有哪一样东西能被轻易取走。
他背后的青岩笑意越发盛了。
“一个人。”
闻人语的思绪停止了游离,慢慢转过身来,面色冷淡,“……谁?”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青岩当即朝门口走去。
门被拉开时,祝弥呼吸都停了。
未免太一惊一乍了,祝弥又安抚自己,静了下来。
青岩瞪他,没好气地说,“进来吧。”
青岩甚至好心地把门拉开了。
按照青岩的习性,肯定不怀好意。
可是闻人语在里面,他管不上那么多,他迈步踏进去。
“他在里面,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进去。”
我才不需要你陪呢。祝弥心想,却没有说出口。
无论如何,他还是感激青岩的,他终于能见到闻人语了。
阁内呈圆环状,分有三层,一层有足有一丈高,每一层都放置着密密麻麻的书册,进门两侧有火晶彩石铸造的圆柱,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足以驱赶阁内的暗淡。
面前的通道就是入口。
祝弥吸了一口气,走进去。
这条通道,那么长,又那么短。
快走到尽头之时,祝弥看到不远处的身影。
……真的是闻人语。
他安定下去的心脏又不安地狂跳起来,脑子轰地一下一片空白,甚至半边身体也开始麻痹起来,他开始觉得站定的姿势都别扭不堪。
闻人语看了过来。
他准备好的诸多质问与指责,在这一瞬间全都消解融化。
空气变成吸饱水后绵密厚实的棉花,把他的胸口堵得严严实实,任何一丝话语把被绞杀其中。
……可能真的有点没出息。祝弥晕乎乎地想,他眼眶好热鼻子又好酸。
他头晕目眩的,开始看不清闻人语的脸,张开了嘴。
却是闻人语先开了口,“祝弥?”
祝弥糊糊涂涂地点了点头,好半晌憋出来一句,“你回来了啊。”
闻人语没有接话。
祝弥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他脸上,下意识咽了一记口水,“你怎么……没去找我?你是不是有事在忙啊?”
闻人语顿了片刻,嗯了一声。
“那你忙完了吗?”
“暂时还没有。”
“……”
“你先回去吧。”
祝弥当即回过神来,“……?”
闻人语怪怪的,而这一句话几乎是让他惊醒,闻人语竟然这么说?!
好像他贸然找上门是一种错误,而闻人语似乎也真的不想见他一样。
祝弥说不清心里头的滋味,心烦意乱的,咬着牙问,“你什么意思?”
眼前这个叫祝弥的凡人立即陷入了气愤和委屈里,质问他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
闻人语撤回自己的目光,避开了他的眼神,“字面意思。”
“青岩说你……你其实不想见我,是吗?”
祝弥身形晃了一下,又凭某种前所未有的意志力让自己站稳了,等待闻人语的回答。
闻人语安静了片刻,“或许我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但是我现在不记得……”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祝弥一刹那急得面红耳赤,无法抑制地拔高声调,“你说你不记得?!”
“……是。”
祝弥肺都要气炸了,闻人语居然说他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祝弥仍不可置信。
“是。”
……
祝弥无能为力,恼羞成怒,在原地空空茫茫地呆立着。
片刻后,他一怒之下,攥紧拳头像只小牛犊一样猛地冲了过去。
“我打死你!”
早知道他就练十年的铁头功了!把闻人语这个王八蛋给撞死!
闻人语一怔,轻巧地避开了。
没了目标的祝弥来不及刹住脚步,一头栽下去。
闻人语伸手,想把人给拉住,祝弥却任由自己摔下去,默默地躺着了。
闻人语怎么不死在外面?
“你刚刚说什么?”闻人语听到他含糊不清的呢喃,追问道。
祝弥沉沉地、长长地叹了好大一口气,无奈又绝望地说,“我会想办法给你治的。”
“……治不好呢?”
祝弥欲哭无泪,安详闭眼,回他,“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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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咯!!![摊手][摊手]
(今天踩点是因为朋友订婚俺去帮忙了,很晚才回来写,不是故意踩点…………[爆哭][爆哭])
第40章
最近见到良景生的次数也太多了一点。
祝弥瞄了两眼身侧的人, 有些郁闷,这样真的很影响自己想办法给闻人语治病。
良景生还在跟他说话,没有要走的意思。
“余舟,你最近换到学堂做工了?”
“是, 明天开始。”祝弥回, 一边想办法支开他。
“那以后见面的机会岂不是变少了?”
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什么借口,祝弥郁闷地撩起眼皮, 回他, “是吧。”
“那我日后去找你……”
“你怎么还不回……”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尴尬凝滞在脸上,祝弥神色讪讪收回眼。
“你有事要忙?那我不打扰你了。”良景生倒是没什么异样,嘴角还挂着温和的笑意,盯着他, “我先走了。”
这显得他越发刻薄了。
祝弥心有愧疚,巴巴地回,“……再见。”
良景生这才收回眼神, 施施然转身离去。
祝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暗自崩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脸来, 深吸了一口气。
走了也好。这样自己又可以偷偷去找医仙了。
想了一会儿,祝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要把那只半死不活的鸟捎上, 让医仙帮忙看看才行。
等到下一次方便, 让闻人语也看看, 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办法。
*
祝弥动作很快。
医仙见他来了,开门把他迎进来,“又是来看鸟吗?”
祝弥应了一声, 走进门,反手把门给带上。
医仙照例打开琉璃棺检查了一番,发现鸟并没有恶化的迹象。
但是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祝弥已经习惯,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两人四目相对,陷入无声的沉默。
对着这张看了这么多年,却依旧常看常新的脸,医仙忍不住了,“你怎么还不走?”
祝弥嘴角控制不住地嗫嚅了两下,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伤人者,人恒伤之吗?
祝弥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咬着牙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医仙眉毛一松,不无诧异,又带着一丝惊喜,“你终于闻到你身上的香气了?”
祝弥一愣,啊了一声,抽了抽鼻子,“……没有香味啊。”
医仙:“……”
“你有那种可以让人恢复记忆的神奇丹药吗?”
“恢复记忆?”医仙正了正脸色,“谁失忆了?”
祝弥遮遮掩掩,“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
“噢,失忆倒是常有的事情,有的人治得好有的人治不好,每个人的病情不同,能不能治好也要看病人自身的情况。”
医仙拿过桌上的纸和笔来,“你跟我说说他的症状,忘了多少,有没有相关的记忆残留,都忘了哪些人哪些事?”
“我朋友他就只忘了一个人,”祝弥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其他人他好像都还记得,唯独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他一点都不记得。”
“单单忘了一个人?听起来倒是少见的情况,”医仙在纸上写了几笔,“他忘记的那个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祝弥的目光从纸上的鬼画符里收回来,迟疑了片刻,回道:“夫夫……夫妻关系。”
医仙眯了眯眼睛,神情深不可测,手上记录病情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他,“说得详细些。”
祝弥被盯得心神一紧,坐直了,“他夫人是男的,他出门了好些年,再回来就不记得了。”
医仙猛地把笔撂到桌上,冷笑连连。
笑得祝弥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么?”
“人渣!别人都记得,唯独忘了自己的糟糠妻?!”医仙不平地发怒,“糊弄谁呢?!”
“我实话告诉你,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人真的得过这种病,但借口生病数典忘祖的事情可没少见!”
祝弥呆滞了片刻,后知后觉,“你是说……”
不等他说完,医仙就果断地下了定论,“对!都是借口!你快让你朋友查查他夫君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祝弥头发晕,眼前也一阵一阵发黑……庸医啊!闻人语怎么怎么会……
不对,祝弥骤然清醒起来,瞬间拨云见雾,有的。
和洛宁合籍的传闻,如假似真。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医仙问他。
脑子跟一团浆糊一样,黏黏糊糊地裹住他的思绪,祝弥艰难地扒开一处空隙,勉勉强强地浮出一丝理智,“那你…有可以用的丹药吗?”
医仙嘶气,“你这个朋友的夫君情况,如果是真的,那症状很轻,恐怕是用不了寻常的记忆丹药,如果你朋友非要拿,我倒是可以试试给他炼特制的丹药。”
“不过要花很多钱就是了,我不建议你朋友花这个冤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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