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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语眉头一蹙,才发现石头的尖刺已经刺进自己的前胸后背的护体灵气上,无声无息,却远比他预想中的尖锐锋利得多。
再这样下去,二人的肉身只怕要被刺成肉饼了。
“……往上!”
脚底的岩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追他们,猩红的火光燎着衣角。
头顶似乎没有任何阻碍。
可是石墙已经逼仄不堪,陆非池的护体灵力几乎要被扎破了。
就算扎不破,这样一直往上飞,灵力也会有耗尽的那一刻。
等到灵力耗尽,他们就会被岩浆淹没,肉身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重塑肉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重要的是,他们被发现了。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是什么时候换了阵法?
想继续查下去,难如登天。
二人心思各异。
陆非池喃喃道,“师弟,你要是死了,你的合籍大典怎么办?洛宁师弟等了你这么多年,恐怕他会发疯。”
“那不是不用给贺礼了?岂不是正合你意?”
陆非池幽怨,“那还是活着好,我宁愿给。你也可怜可怜小师弟吧,他闭了十年关,才等到你回来。”
“十年,从金丹中期破镜至元婴初期,不合他意么?再来一次,恐怕他不会拒绝。”
陆非池嗤地笑一声,轻讽道,“他……对你是真心。”
闻人语面不改色,“或许如此。”
眼下也别无他法,照此情形,二人还能撑上一段时间,就看是那岩浆先喷完,还是二人先找到生机。
二人随意攀谈着,忽地听到了咚咚的撞击声。
随即,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师妹,师弟!你们在里面吗?!”
陆非池一愣,大喊起来,“师兄,你在哪儿?!”
“你们真在这里面啊?!”张不凡听起来相当惊讶,“等着,我给你们把盖子掀开!”
“盖子,什么盖子?”
闻人语闻言眸色一变,“……兴许这里和什么法器连在了一起。”
陆非池神情骤变,“……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了?”
正说着话,一阵哐当哐当的捣鼓动静排山倒海地从顶上灌下来,两人险些被震地掉进岩浆池了。
竟是比底下的岩浆还要催命。
闻人语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师兄,你悠着点。”
顶上再次传来他的话语声,“诶,师弟,我这会保准轻,要是把你整出什么意外,我怕师父回来打死我。”
闻人语:“……”
“师兄快点!”陆非池受不住,“我要热死了,你也不想天玄宗前任掌门死状如烤鸭的丑闻传遍整个云天吧?名声一败坏,谁来我们宗门?到时候发不起工钱,我和师弟又不在,你就得负责出门化缘去了!”
“不要啊!”张不凡崩溃大叫,“我不要去当乞丐!”
一阵更为强劲的声响爆发了。
砰地一声,像是瓶塞被打开的声音,天关涌进来,两人一前一后加速冲了出去。
定睛一看,他们竟是从状如水壶的无底境容器里出来的,若不是张不凡打开了盖子,恐怕他们真会死在里面。
“掌门!还好你出来了!”一名弟子泪眼汪汪,扑进陆非池怀里。
陆非池眼疾手快把人一把扯开,对上闻人语探究的眼神,解释道,“之前跟着我做事的小孩,傅云光,师兄也是认得的。”
那弟子看着比陆非池高半个头,倔着脸反驳,“我不是小孩,我十八岁了!”
陆非池嘴角一抽,拍了他一巴掌,“我现在不是掌门了!你去跟新掌门做事!”
“不要!”那弟子躲到陆非池身后,抬眼睨了闻人语一眼又迅速收回,“我就跟着你。”
死皮赖脸的,对陆非池明显依赖有加。
“师姐,好福气。”闻人语漠然道。
傅云光脸色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陆非池干笑了几声,扭头飞了几个眼刀。
张不凡忙出来打圆场,“多亏了傅小兄弟来找我,不然我也不知道你们在里面。”
闻人语一顿,语气犀利起来,“他是怎么知道的?”
傅云光躲在陆非池身后,不说话。
张不凡着急起来,“快走,快走!别被长老阁的人逮了个现行!”
闻言,几人旋即销声匿迹,各归原处去。
带了一身伤,若是去机密阁,恐怕有被发现的风险……回玲珑峰?
倏地想起祝弥,又想起自己那天让青岩带了的盒子底下压着的婚书,还有祝弥不死心地想要给自己治病的发言,闻人语心情顿时微妙起来。
青岩从他那里拿来的丹药,连同温春来给的丹药一起,他一颗都没吃。
一番犹豫后,闻人语还是去了玲珑峰。
即使他知道,青岩很快就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祝弥。
然后祝弥再一次不知死活地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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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离跑路越来越近了[奶茶][奶茶]
第42章
到了玲珑峰之后, 闻人语花了一个晚上修补身上的伤口。
受的伤并不算严重,到后半夜时,至少在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在这时候, 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多少有些丧心病狂, 他才刚到就闻着味儿来了,闻人语冷眼看着青岩, 眼神往后飘。
青岩脸色也不好看, 阴着脸盯了一会儿闻人语。
注意到闻人语视线的方向, 青岩顿了一息,忍不住地轻讽,“怎么?很期待他来?”
他是谁,不言而喻。
闻人语淡然挪开目光, “……滚。”
青岩却不依不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别着急啊, 他很快就会过来见你的。”
闻人语脸色冷得结冰。
青岩心头的阴霾散去,反正闻人语又不记得,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记不起来祝弥, 越是这样,祝弥才会死心得越快。
何必严防死守祝弥和闻人语的见面呢?
如果自己愿意帮忙,祝弥会很快就原谅他那天的口无遮拦把……
总而言之, 他眼下又特别乐意帮祝弥了。
青岩打量了闻人语几眼, 咂摸出一丝不对, 问,“你去查地下暗坟了?”
闻人语闭上眼睛,随口应了一声。
“不顺利?”
“……有人提前防备, 换了阵法。”
“自从十年前祝闲误入之后,地下暗坟的看守就变得极为严格,有人知道你们在查,肯定留有后手。”
闻人语没有回答。
“你大权在握,可以从长老阁某些旁支的后代入手。”
闻人语倏地挑起眼眸,“……谁?”
“前掌门的那个小跟班就不错。”
“他跟着陆非池也有五六年了,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闻人语思忖片刻,回答,“我知道了。”
闻人语罕见地感觉到疲惫,凝起心神运起体内的灵气游过自己的经脉。
青岩自觉没趣,很快从洞府里出去了。
在他踏出去的那一瞬间,洞府内几道细光静悄悄闪烁,阵法俨然已经焕然一新。
挡挡不必要的人。
*
祝弥被从窝里薅出来时,院子里积了一池的冰冷月光,凉得他打了个颤,清醒了些。
好在青岩这一次没有要吓唬他的意思。
祝弥揉了一下眼皮,勉勉强强把眼睛完全睁开了,口齿含糊,一脸懵,问:“怎么了?”
青岩语无波澜,“闻人语在峰顶。”
祝弥呆了一瞬,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大半夜的,我不睡觉大老远跑来这里骗你吗?我送你上去。”
“等一下,我还有东西要拿!”
祝弥急着往屋里去,青岩松开了他领口的衣服,抱手环胸冷眼看着祝弥跟只兔子一样窜进去。
没一会儿,祝弥就出来了,身上胡乱披了件稍微厚些的衣裳,一边朝他小跑过来一边宝贝地把什么东西往胸前塞。
青岩嘴角一抽,“你带的什么?”
“丹药。”
青岩:“……”
“快走吧,要是去晚了他又去别的地方了怎么办?”祝弥充满期待地催。
猝不及防腾空,夜风糊了一脸的冷意,祝弥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青岩果然飞得快极了。
在峰顶静悄悄落地的时候,祝弥脚步都欢快了起来,向青岩投去了赞赏的眼神。
青岩冷嗤一声,不屑道,“学了十年剑还不会飞剑,打着灯笼这天底下都找不出第二个。”
祝弥讪讪地撤回自己的赞许,弱弱地反击,“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一个字抄了二十遍都记不住呢。”
青岩一愣,长眉当即倒竖,恶狠狠威胁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我听先生课上说的。”
总要那么一些个反面教材会流传下去,祝弥原本想替青岩留守面子,这会儿又暗暗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反面教材传播得更广。
不过青岩在他面前一向高姿态,这会儿脸面挂不住,看着好像是要生气了,祝弥又开口假装安慰道,“人各有所长嘛,你精于剑道,我虽不擅长这个,但是也许我有别的长处……”
“那你书读得很好?”青岩反问道。
祝弥嘴唇颤了一下,合上了。
青岩又哼了一声,嫌弃道,“我看你的长处就是吃饭。
“还有当傻子。”
祝弥茫然无助,“……”
青岩满意了,挑眉,“自己走,我不过去了。”
祝弥备受打击,闷着头往前走,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入口,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进去。
闻人语的洞府一如既往。
墙上镶嵌着的各色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踏入能感受到一阵舒适的温暖,屋内陈设精简,不过各式用物都精巧奇特,巧夺天工,内里机关妙不可测。
从前在这里养伤他研究过,闻人语不在的这十年里他也来过,直至今日他都没研究透。
祝弥分神想着,要是闻人语的药吃不完,放在桌子底下的那个格子就刚好合适。
医仙最近进展飞快,又给他拿了不少新丹药。
也不知道闻人语吃完了没有。
祝弥熟练地绕过那些东西,终于看到床上躺着的闻人语。
在原地踌躇了片刻,闻人语还是没有动静,祝弥感觉到不对,一点点挪到了闻人语床前,垂眸看着床上侧躺的人。
他轻阖着眼,眉骨连着挺括的鼻梁,二者之间的折角在不清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其中疲惫若隐若现,冲淡了他脸上的疏离之意。
祝弥呆呆了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闻人语这是睡着了?
闻人语更习惯于打坐入定,外界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即醒来。
单纯睡觉的时候总是很少。
祝弥犹豫了片刻,给自己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坐了一会儿,祝弥发现闻人语似乎没有呼吸,身躯也没有明显的起伏,慌慌忙忙伸手去探闻人语的鼻息。
……有气。
他猛松了一口气,指尖在自己的袖口上摩挲了几下,可能是修士和凡人的身体不同。
要是闻人语在出点什么意外……
祝弥连忙在心里呸了两声,晦气的话可不能说。
源源不断的温暖和熟悉的松香飘过来,眼皮一点点沉重起来,挺直的肩膀和脖颈也一点点地弯下去了。
不出多时,圆乎乎的脑袋趴在了床边。
*
……冷。
祝弥迷迷糊糊的,依旧困得很,下意识地想要裹紧自己的衣服。
不对……祝弥倏地撩起眼皮,倒转的景物映入眼帘,立即把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
自己怎么睡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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