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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景生不明所以,见祝弥的神情专注到了有些固执的地步,只好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菜。
祝弥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抽噎了一下,一滴泪径直压过他眼睑上的睫毛落了下去。
良景生手一顿,滞了片刻,神思又猛地清醒了过来。
……祝弥醉了。
良景生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把这些东西塞进自己无价的乾坤袋里。
没吃完打包起来的菜,没喝完的酒,给杨振带的吃食。
想着那些饭菜气味,他沉着脸,半抱着祝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玲珑峰,最好能趁着没人的时候在祝弥身上做个印记。
却不料在院子里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闻人语视线在二人之前逡巡,最后从醉倒的祝弥身上落到良景生身上,生出了几分本能的忌惮。
……良景生比他强,曾经。
“你来这里做什么?”良景生心念百转,倏地一笑,将祝弥抱得更紧了些,“虽然没能在你回来之前带他走,但现在也不晚。”
“我找到了。”
闻人语脑子里的弦绷紧到了极致,一瞬间想通了什么。
良景生在找祝弥。
闻人语凝着他,依旧冷漠,“找到什么?”
“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良景生语气微沉,“十年前你我一战,你输了却不肯遵守约定回答问题,你以为现在你还能瞒得过去吗?”
见闻人语无动于衷,不似作伪,良景生疑惑,“你是装的还是你忘了?”
闻人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忽然间碧光一闪,直直朝刺向良景生抓着祝弥的那边手臂。
良景生游刃有余地侧身闪躲,没有松手。
不曾想,闻人语手掌搭在他肩上往下一拧。
……!
怎么会?良景生心神俱颤,闻人语如今修为在哪一层境界?!
“没有人能带他走。”闻人语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再看时,闻人语已经带着祝弥退到了几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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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现在的闻人语, 或许真的可以和自己对抗,良景生严肃起来,观摩着闻人语。
能从坍塌的虚妄迷境里活着回来,修为有所提升他并不意外。
但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跨越, 那必然就有问题了。
他曾经不屑于去一趟迷境, 那对他来说完全是浪费时间,可现在反而有些后悔了。
他真的好奇闻人语经历了什么收获了什么, 如今真正的实力几何。
闻人语亦盯着他, 十年前那一场比试, 良景生展露出来的实力不过十之一二,他也输得轻而易举。
自己不记得当时闻人语问了什么,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和祝弥联系密切。
……又是祝弥。
气氛紧绷, 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但凡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大战一触即发。
杨振特地在不远的地方就收了剑, 步行前往余舟的院子。
近日来他忙得很,余舟换去学堂做工,二人见面的次数大为减少, 后来来找过余舟几次,好巧不巧,竟然没一次在!
不知道鬼鬼祟祟在忙些什么!
杨振心里愤愤不平, 心想该不会是余舟和良景生走得近就把自己忘了?!
攀上长老阁的高枝, 扭头就抛弃他这个小小筑基期的好友了?!
越想, 杨振就越生气,今日势必要给余舟抓个现行!
杨振蹲在墙根,蹑手蹑脚地翻上去, 看到院子里朝他望过来的两人,正要拍手的动作尴尬地停住了,一时间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一边是长老阁的中流砥柱,一边是现任掌门。
没一个是他惹得起的,先溜……杨振正要转过身离开时,瞥见自家恶名在外的掌门死死地掐着自己好友的肩膀。
气血顿时唰唰往上涌,杨振跳下去,手忙脚乱地抽出自己负在背上的剑,对着二人扬声质问,“你们要对余舟做做做做……做什么!”
那柄不起眼的剑也跟着抖了一下。
良景生:“……”
闻人语:“……”
二人脸上的轻视太明显,杨振顿时不快,挺直了腰,“虽然我只是筑基修士,可是你们要是对余舟做什么,我决不允许!”
良景生嘴角一抽,“你也知道你只是筑基修为……”
闻人语敛去神识的压迫,流光剑彻底被收回体内。
见状,良景生也悄悄地隐去了的灵力。
良景生换了副温和脸色,解释道:“祝弥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杨振大为震惊,怒喊道:“余舟和你去喝酒不叫我?!好你个余舟!等醒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振这时候也不怕了,径直朝余舟的方向冲了过去,也不顾及掌门还在身边了,掐着醉鬼的肩膀,质问道:“快醒醒,你这个没良心的!”
闻人语顺势松了手。
杨振顺理成章把人接过来,气得把牙磨得嘎吱响,牙齿的形状都从脸皮下透了出来。
一看就是气坏了。
“不过他给你带了吃的,还有酒,都是照你的口味点的。”
杨振当即把下一句骂人的话给吞了下去,扭头看良景生,半信半疑,“真的?”
良景生把打包的东西丢过去,同时又想还好他没把祝弥的这些东西给丢了。
杨振一手扶着醉醺醺的余舟,一手拿着打包回来的吃食,怒气褪去,眼角眉梢多了一丝扭捏。
闻人语适时开口,“人喝醉了就带回去歇息。”
杨振点了点头,把人半拖半架地带进了屋里。
闻人语和良景生对上视线,默契地没有再多管。
倒不是因为别的。
杨振是个大嘴巴。
今天自己要是和良景生在祝弥院子里起了冲突,明日杨振能把这消息传遍整个天玄宗。
三日后,天玄宗现任掌门和长老阁弟子大打出手,竟是为了平平无奇的杂役的消息就会布满整个云天大陆。
要是有人从这类看似不着调的笑话里看出什么不对来,那就麻烦了。
……
门没关,杨振睨了一眼,又用自己微弱地难以察觉的神识在院子周边游荡了一圈。
院子里的那两人都走了。
杨振收回神识,把被子给床上睡熟的人掖好了。
却没有走,杨振依旧坐在床沿边上,盯着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出神。
如果良景生是为了把余舟送回来,那掌门呢?
为什么会出现在余舟的院子里?
而且余舟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酒味和醉鬼的狼狈痕迹都没有……
一看就是施法清理过了。
虽说只是举手之劳,可是也有些多余……多情了,不是吗?
睡着的人嘟囔了一句什么,翻过身去,手臂露了出来。
杨振回过神,把他的手臂塞了回去,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
*
几日后。
天玄宗,机密阁。
闻人语、陆非池和张不凡几道身影一同出现在阁中。
上次经过青岩提醒,闻人语联络了陆非池一同借傅云光的力往长老阁里刺探了一番,关于地下暗坟的机密又有了新的进展。
和他们猜测得不错,天玄宗的地下暗坟根本不是书册上记载说那样正式始于建宗之时。
建宗之前只是空出了这么一块地留用,正式的坟冢出现是在十四年前。
陆逍遥和闻人伊贺陨落那一年。
而且坟冢里没有尸身,全是空坟,更像是某种镇压的阵法。
张不凡是被迫卷入,听得心惊肉跳,“傅师弟……可信么?他说的一定是真的么?”
陆非池抱着胸,挑起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况且他在我手底下做事多年,信得过。”
那些坟冢用来干什么,几乎已经把答案摆在了明面上。
可是为什么?
陆逍遥在任时为了宗门可谓是鞠躬尽瘁,本有衰颓之势的宗门在她手中也空前强盛,可以说是没有陆逍遥就没有天玄宗的今天。
这一猜想几乎颠覆了他对宗门的认知,张不凡脑子乱哄哄的,“难道是掌门当时做了什么……”
陆非池忽地嗤笑一声,“师兄,别天真了,你以为师傅为什么云游多年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回来,只有宗门盛事才赶着回来?”
张不凡无力地张了张嘴,脑袋垂了下去。洛掌门确实不喜欢回来,而且每次提起宗门时语气在格外沉重,对他们几人将来担宗门大任一事也格外看重。
“……那我们商量不带上洛宁吗?他要是知道了,恐怕会伤心。”消沉了片刻后,张不凡抬起头问。
陆非池又扯起那么似是无奈似是纵容的笑来。
……师妹变得好陌生,张不凡看得愣了一会儿,不知所措起来。
陆非池突然站了起来,朝张不凡走过去。
张不凡胆战心惊地想往后退。
被陆非池一把拽回来,他的肩膀把陆非池快要捏碎了,只好用求饶的眼神看自己的师妹,“师妹啊,我可是你师兄……”
“师兄啊,我可是掌门!”
张不凡脸色发白,嘴角嗫嚅,“……”
“明日子时,你和我们一块儿下墓。”
“非要挑这时候么?后天不就是合籍大典?师妹,我……”
“你不去,我就把你所有的工钱全部扣光,你收藏的所有法器、丹药、秘籍、幻境通、通、销、毁!”
张不凡吓得脸色剧变,弱弱地反驳,“可是你现在又不是掌门……”
陆非池勾嘴一笑,朝闻人语抛去一个眼神。
张不凡看到自己的好师弟转过脸来,无情补充,“销毁之后把你逐出宗门。”
张不凡欲哭无泪,“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陆非池满意收回手,拍了拍手掌。
“我要告诉师傅,你们都欺负我!”张不凡受不了地大喊。
陆非池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又没好气地反问,“师傅正为洛宁师弟的合籍大典忙上忙下,你要去和他说这个?”
闻人语:“……”
张不凡喘不上来气了,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好师弟好师妹会变成这副样子?难道是掌门之位有什么魔力,把人变得这么坏?
他心有余悸地安抚自己,还好自己不是掌门。
三人约好时间,又拿了从傅云光搞来的新的机关解法之后,悄无声息地各自回去了。
*
醒来时已经屋内亮着夜明珠的清辉,祝弥从床上坐起来,腹中空空如也,咕噜地叫了一声。
迷茫了好一阵子,祝弥才清醒,自己喝醉了,大概是良景生送自己回来的。
他抓了抓自己的衣服领口,才发现自己外衣也脱了。
愣了片刻后,祝弥下了床,开始翻桌上打包回来的吃食。
杨振那份也该送过去了?
祝弥拿起点心往嘴里塞,刚想给自己倒水,才发现碗里甚至倒好了水。
良景生怎么这么贴心啊,做了这些还不够,还把吃的喝的也摆好了……
祝弥水还没咽下去,青岩的那张鬼脸凭空出现。
祝弥一口水喷出去。
青岩施法挡住。
祝弥惊恐地往后缩,“我不是故意的……”
“谅你也不敢,胆子还没老鼠大。”
祝弥:“……”
“你怎么又来了?”
大晚上的见鬼还是很恐怖的,这么多年,祝弥依旧没有习惯。
“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
“……什么?”
“这几日不要外出。”
“为什么?”祝弥经不住好奇,追问,“要出什么大事了吗?”
青岩不耐烦地瞪他,“要你小命的大事,说了不让乱走动还问什么问?!”
“那我还要去上课……”
“不用!这三天全宗门的杂役休息,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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