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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当天, 祝弥就写好信,交给了余默。
不料,当晚余默就回来了。
在洞府入口处见到余默的时候,祝弥傻眼了, “师弟, 你不是要去送信吗?”
余默解释,自己路上刚好碰到了一位大能, 好心顺了他一程, 回来的时候也是如此, 所以送信前后花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
祝弥神情空白,“……”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巧的好事?
“师兄,你要歇息了么?”余默又问。
祝弥点头,“马上了, 怎么了?”
“我怕黑,今夜能不能在你这里待一阵子,天亮我就走。”
师弟才帮自己送了信, 虽说也是托了那位好心人的福气,但师弟还是功不可没的。
这么一点要求,要是自己不答应, 未免也太过桥拆河了。
“行,你想待就待,不打扰我睡觉就行。”
没想到这一待, 便是七天。
七天之后, 祝弥要下山了。
临走之前, 祝弥还十分担忧,若是自己不在了,师弟怕黑的时候还能去找谁?
去找师父还是师兄?
以至于师文清交待下山的事宜时, 祝弥一脸的忧心忡忡。
“还没下山你就愁眉苦脸的,你还去不去了?”师文清没好气地问。
“兴许师弟是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
祝弥回过神来,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余默,又扭头看向师父和师兄,郑重道,“师父、师兄,师弟有些怕黑,他……就交给你们了。”
师文清眉头一扭,“……?”
闻人语:“……”
“师弟是怕鬼么?”师展也是一愣,喃喃道,“不应该啊,鬼不怕他就不错了。”
师文清明白过来,向闻人语投去一个狐疑的眼神。
白色面具兢兢业业遮挡住了闻人语的脸。
师文清冷笑了一声,“你这么牵挂不下,就让他随你一块儿下山罢?”
祝弥神情空白,啊了一声,“真的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师弟不用修炼么?”
“让他跟你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修炼路漫漫,何必急于这一时。”
祝弥面露为难,期期艾艾看向余默,“师弟,你愿意随我下山么?”
余默点了点头。
见余默亲口应了,祝弥神情松快了一些,眉头舒展开,“那太好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祝弥对师弟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除了大半夜喜欢盯着他看和不怎么说话之外,找不出什么缺点来。
下山之前,祝弥把南山门库房里一半的灵石都薅进了包裹里头。
反正这些钱也算是他挣的,他还用不得么?而且他还要带上一个余默,一路上的吃喝和住宿,不都得花钱么?
他们此行去云天的天玄宗,找一个叫杨振的人。
师文清说,等自己见到了杨振,自然而然就会想起关于他的记忆。
去云天大陆山高路远,也没什么阵法捷径可走,只能一段路一段路地飞,兼之师弟灵力低下,快到傍晚之时,两人也才刚走到南山门百里外的镇子上。
此时唤作鹿鸣镇,周边有百十余宗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整个狱澜的消息都在这里流通然后又传出去。
祝弥第一次下山,想多打听一下有关云天的天玄宗的消息,自然首选这里歇息。
在山上待了五十年,祝弥见得最多的是湖面倒影和梨花谢了又开,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祝弥哪里见过这样的热闹,声音都说不出的兴奋。
鹿鸣镇的人真是太多,连他们这样一个脸穿面具、一个头戴面纱斗笠的队伍都不显奇怪。
祝弥挑了最热闹的茶楼坐下喝茶。
茶楼里有位说书人,说的却不是书,而是狱澜大陆最时兴的各类八卦。
不过听八卦也是要钱的,必须给了灵石,说书人才会把人纳入传音入密的范围之内。
若是不给钱,便只能看到说书人眉飞色舞地在台上静默说话,说得眉飞色舞、慷慨激昂,底下一众人笑得乐开怀的怪异场景。
诡异归诡异,台下听客脸上精彩纷呈,倒激起旁观者的好奇来。
祝弥也有了一丝好奇,往说书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师兄也想听么?”余默开口询问。
即使有面纱罩着,祝弥还是下意识地尴尬了一下,回道,“我在想,他消息这么灵通,一定知道一些关于云天、关于天玄宗的消息。”
“师兄若是好奇天玄宗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
祝弥怔了一下,“你知道?”
“是,我是从云天来的,天玄宗的消息在云天到处都是,除了宗门秘辛,什么消息都能听到。”
祝弥:“……”
师弟都这么说了,他哪里还有借口去凑说书人的热闹?
“师兄想知道什么?”余默又问。
祝弥沉默,他想听台上的八卦。
隔着面纱,朦胧之中祝弥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师弟忽地起身,朝说书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祝弥耳边响起了说书人激昂的声音——
“玉容大师最近又开门做生意了!据玉容大师亲传弟子最新消息,玉容大师见到了那张画像上美人的真容,整容的模子又又又更新换代了!这次是最最最逼真的!两个人一块儿做手术,一人可少两千灵石!”
台下一众听客顿时哗然一片,议论声响了起来。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我还是想整得和画像上的人一样……”
“我想做,可是我没有钱啊!”有人痛苦哀嚎。
“怕什么?你要是长成那样还怕没钱花?你在街上一走,花儿都能淹死你!那些大能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给你!”
“那我去借钱罢……”
“……”
祝弥神情一滞,瞥了一眼台上手舞足蹈的说书人,严重怀疑说书人是在给这个所谓的“玉容大师”打广告。
除了师父和师兄,再加上一个师弟,他根本就没见过任何人。
还没等他开口,隔壁桌忽然有人开口,“你这是和玉容大师串通好了罢?据我所指,那位美人可从未在狱澜真正露过面。”
被这一打岔,场面顿时死寂了一瞬。
说书人旋即跳脚,口飞白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污蔑!玉容大师见过那位美人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儿!”
“哦?据说那位美人一双瑞凤眼,琼鼻樱唇……”
“对对!他和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茶杯在桌上磕出清晰的响声,那人放下了茶杯,意义不明地笑了两声,悠悠道,“不对,他长的不是瑞凤眼,而是一双桃花眼,画像只得他一两分的神韵。”
说书人一顿,声音沉了下去,“……你见过他?”
“不错,我见过他,”那人高声回道,“不过不是在狱澜,而是在云天。”
“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人,都不及他万分之一的风采!”
话落,全场死寂,尤其是那些照着画像整容的,脸色都白了。
祝弥心下微惊,恨不得掀开面纱看清楚那人的脸。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真的见过自己么?
台下的听客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开始声讨玉容大师和说书人。
“我就说,明明是同一张画像,为何你整出来的和我整出来的不一样,原来是大师根本没见过本尊……”
“我的钱啊我的钱啊……我的脸啊我的脸……!”
“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祝弥分神去听议论声,再回过眼来时,隔壁桌已经没有人了。
祝弥心一横,看了一眼师弟的去向,没看到人影,纠结了一瞬后,还是跟了上去。
听起来,那人真的认识自己。
祝弥从茶楼里出来,外头的长街上人头攒动,神识拥挤,放眼望去,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好在祝弥还记忆他身上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飞速扫了一眼之后,祝弥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一炷香后。
祝弥追上了瞄定的那道身影,追上去后却发现根本不是茶楼里的那人,他认错人了。
过去了这么久,再回头找人已经不可能了。
祝弥沮丧地往回走,途中却发现不远处有人争斗。
迟疑了片刻后,秉着凑热闹的心,祝弥还是过去了,并暗下决心看一眼就走,以免被无辜波及。
这一看,祝弥险些觉得天都塌了。
正在斗法的两人,不正是师弟和他要找的那人么?
祝弥顾不及其他,召出逝水剑,加入了战场,大喊一声,“住手!不许欺负他!”
二人瞬间分出神,看向飞来的人,白衣白帽,虽看不见脸,却见他身姿瘦削轻薄,一截腰束得极窄,身形飘逸灵动。
一听到声音,良景生一时间心神大震,滞了一瞬。
却被闻人语逮住了机会,只见闻人语提剑猛攻,转眼已经迫近他眼前。
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剑意嗡鸣。
良景生猛然回神,连忙吹了一记短促笛声,笛声化作尖锐的利刃挡住了铁剑的剑意。
砰地一声,二人齐齐后退数十步。
眼看着闻人语要不死不休地继续,良景生又快速吹出一串笛声。
虽不知闻人语为什么换了一把剑,又换了一套剑法,不过当年那一击的教训,他可谓是刻骨铭心,绝不会再对闻人语掉以轻心。
闻人语身形闪动,竟是不做抵挡迎头而上了!
良景生心绪复杂,越发警惕起来。
此时,祝弥已经飞得更快,在闻人语之前离那串笛声利刃极近。
良景生胸膛一紧,抑制不住担忧地大喊一声,“祝弥!”
逝水剑极快极灵巧地穿过利刃,璀璨火光迸发四射,那几道利刃尽数被挡下。
虽有些吃力,但也安然挡住了。
祝弥落在地上,手里握紧了逝水剑,抬眸看向那人,凛声道,“你是谁?休伤我师弟!”
良景生一怔,眉头拧紧又散开,眯起眼睛,用笛子往祝弥身后一指,“你说他是你师弟?”
“不然还能有谁?”祝弥回他。
良景生顿了片刻,嗤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把戏。”
“但他不是你的……”
“是我的什么?”透过面纱,祝弥紧盯着那人的面孔,追问道。
此时,余默的声音蓦地打断了他们。
“师兄,我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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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俺开了新文,有饱饱发现了吗[害羞][害羞]
第86章
祝弥猛地一回头, 看被打到地上的余默,关切道,“师弟,你伤得重不重?”
“有点……疼。”余默虚声回。
余默平日里内敛而隐忍, 能说出疼这个字, 只能说伤口真的不轻。
祝弥赶忙回神,跨步飞到他身边, 将人从地上半抱进自己怀中。
隔着面具, 祝弥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只能听到他因为伤口而紊乱的喘息。
“师弟,你伤到哪儿了?”
只见师弟抓住了他的手,吃力地带着他的手臂,捂到了丹田的位置, “这里。”
祝弥脸色一变,抬头看向那人,张口就是骂, “你好歹毒!”
良景生:“……你骂我歹毒?”
“我师弟不过是筑基修为,你竟然想毁了他的丹田,你还不歹毒么?!”
“筑基修为?!”良景生冷嗤了一声, 阴恻恻道,“闻人语,你搞什么把戏?!”
祝弥一惊, 四处张望, 根本就没看到别的人影, 又回头看良景生,“闻人语……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良景生神情蓦然剧变,眯着眼睛观摩着面前一黑一白的人影。
祝弥方才说不认识他, 也不知道他抱着的人是闻人语,还管闻人语叫师弟。
这五十年里,祝弥究竟经历了什么?
良景生思忖片刻,试探道,“祝弥,你失忆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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