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自己的洞府。
祝弥愣愣地从自己床上蹦下来,心想,师弟该不会真的要来找自己谈情说爱罢?
那可不行!
-----------------------
作者有话说:先来几章甜甜的[亲亲][亲亲]
第84章
闻人语本来只是想悄悄过来看一眼就走, 没想到被拌住了。
是那只鸟。
鸟喙儿孔武有力,死死咬住了他的衣角,一副势必要把他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逮住的架势。
那只鸟长得奇大无比,真收拾起来动静又太大, 怕惊醒祝弥。
而且长得那么大, 除了自己,他又怪不了别人。
还没等他出手, 祝弥就先醒了。
祝弥话里还带着浓浓的困倦, 含糊试探, “师弟?”
闻人语应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祝弥有些忐忑地从床上下来,挥手将火明石上的遮步掀开,四周光线亮起来了一些。
师弟脸上依旧带着面具,静静地他床边不远处, 没有回答。
祝弥眼神一扫,看到他叼着他衣角的黑鸟,忙叫唤了一声, “黑羽,快松嘴!”
鸟儿不为所动,反而更用力地拉扯师弟的衣角。
祝弥颇有些尴尬, 解释道,“可能是黑羽比较喜欢你,平时它都不愿意别人碰, 更别说主动找别人玩了。”
面具后, 闻人语眼睛稍稍眯了一下, 心情复杂,又问,“你给它取名了?”
祝弥点了一下头, “它的羽毛都是黑色的,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对了,师弟,你还没说你要来我这儿做什么呢?”
闻人语沉思片刻,谨慎道,“师父说我的洞府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走错了。”
不是来找他谈情说爱的就好,祝弥倏地松了一口气,脸上洋溢起轻快的笑容,“这边洞府是比较多,你看着哪个比较好收拾随便住就行。”
南山门鼎盛时大半个山头都是洞府,后来渐渐衰弱,没人住的洞府越来越多,起初还能派人定期清理,后来连清理的人都没有了,就荒废了下来。
祝弥刚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众荒废的洞府,精挑细选之后定在了这里。
原因无他,好收拾。
而且他还没有灵力,只能自己动手一点点地清理,足足花了一个月的功夫才清理完毕。
师弟可能在挑洞府时,误入了自己这里。
祝弥胡乱披上了自己的衣服,走到师弟旁边,把鸟从地上拔了起来,“师弟,黑羽没有吓到你罢?”
闻人语摇了摇头。
“你还要挑洞府么?你不认路,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师弟沉默了片刻,没有拒绝。
两人从祝弥的洞府里出来,外面天是黑的,风是暖的。
祝弥已经做好随师弟逛完一整圈的准备,不料师弟刚一出来,就找到了目标,指了指离他洞府最近的那一个,开口,“师兄,就这个吧,我选好了。”
两处洞府挨得实在进,只怕一人说话声音稍大一些,另一侧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祝弥一怔,随即警铃大作,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师弟,这个洞府我看过,空间狭窄,光线不好,湿气也重,你要不再选一个新的罢?”
“不了,”师弟微微摇头,“师兄,我怕黑,不敢一个人住在太空旷的地方。”
祝弥:“……”
想不到师弟人高马大的,竟然怕黑?
师弟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用没有证实的想法去揣测师弟的心思,多少就有些不符合同门师兄弟的情谊了。
“那好吧,”祝弥回他,“就当我两相互有个照应,也算好事一桩。”
师弟沉沉嗯了一声,突然又问,“师兄,若是我怕黑,能去找你么?”
“我不打扰你,只在你洞府里占很小一块地方,可以么?”
祝弥手一挥,“可以。”
祝弥心里得意,这下自己也是可靠的师兄了。
“师弟,我们进去看看洞府罢?”
两人又一前一后进了祝弥旁边的洞府。
用自己的灵力激活洞府内的明火石,闻人语发现洞府果然和祝弥形容的相差不大,除了灵气充沛一些,实在算不得一个好的洞府。
他没有再说话,开始动手清理洞府里的灰尘。
在旁边看着的祝弥心下微惊,“师弟,你怎么不用灵力清理?”
只见师弟幽幽转过身,似有几分为难地回他,“我灵力低微,今日那一剑,已经用尽了体内的灵力。”
祝弥更震惊了,师弟那一剑威力可不小……
他忍不住问,“你如今修为在什么境界?”
“筑基第八层。”
祝弥:“……!”
“那你今日何必要花光体内的灵力去掀我的帽子?!”祝弥简直为他的浪费行为痛心疾首,“你若是好奇我的相貌,何必急于这一时?!”
师弟没有回答,面具挡住了师弟的神情,但隔着面具,祝弥依旧感受到了师弟的无措。
“算了,你收拾吧。”祝弥无奈道。
南山门的规矩便是洞府只能自己动手收拾,若是被发现有人违背门规,必然遭到重罚。
此时师父还没闭关,被抓到了那自然是不会被轻易放过的。
但违背门规的事情自己也没少做啊,祝弥这样想着,便施了个小范围的净屋咒,把洞府里的床给弄干净了。
余默回过头来,看着他。
“你继续你的,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祝弥一边说着,一边坐到床上,“师弟,我坐一下你的床,不介意罢?”
“不介意。”
祝弥打了个哈欠。
“师兄若是困了,就先回去歇息罢。”
“你不是你一个人怕黑么?”祝弥眨了眨眼底的水珠,“我陪着你,等你收拾完了再回去。”
“不用道谢。”祝弥又自顾自地补上一句。
闻人语默不作声,继续擦拭着桌椅上的灰尘。
“师弟,你为什么到想在还戴着面具啊?山上又没有你的仇家。”祝弥又含含糊糊地问。
扭过头去看,祝弥手肘撑着床尾的矮桌上,已经困得眼皮直坠,不大精神地歪着头看他。
好似只有他眼底的那一点好奇支撑着他还没睡过去。
“在下相貌平平,恐污了师兄的眼睛。”
“真的么……”祝弥声音越来越小,眼皮缓缓地合上了。
祝弥睡着了,手臂搭到矮桌上,脑袋枕了上去,只留下半边侧脸,将要消融的雪色一般在晦暗光线里沉浮。
闻人语旋即丢了手里的布块,给自己施了个净衣咒,走到床边,把祝弥抱了起来,走向祝弥的洞府。
一直到把祝弥放回他自己的床上,祝弥也没有醒过来。
闻人语摘下面具,坐在床上,虚虚握着他的手,端详躺着的人。
直到天明。
翌日,闻人语离开,去了师文清那儿。
师文清对他的到来感到十分诧异,“你又来做什么?你该不会真的指望我教会你点什么罢?”
闻人语:“……”
“还是说你后悔了,不想让他记起来,不愿意陪同他下山?”
“……没有。”闻人语回答。
他这一次来南山门,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祝弥花了整整五十年的时间稳固金丹,如今再怎么认真修炼都无法再精进,离元婴期仅有一线之遥也如天堑之高。
要是想突破金丹期,需得找回被封存的那十年记忆。
修士与凡人不同,无论是精神还是□□,都远比凡人强大得多,按理说,祝弥如今已经是金丹修士,那些记忆早该想起来了。
然而,这五十年里,祝弥没有任何一丝要记起来的迹象,每日只知道修炼,打听好吃的好玩儿的。
那些令他痛苦的、被排斥的记忆被遗忘在内心最深处。
该来的终究会来。
祝弥想不起来,只能一点点地去找回来。
闻人语少见的迟疑,“我不知道,他自己想不想记起来。”
师文清轻哼了一声,“他什么都不记得,你让他选?他还能怎么选?”
闻人语陷入沉默。
“我看就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师文清幽幽道,“怕他想起来又恨你,又舍不得现在朝夕相处的难得日子。”
闻人语呼吸微滞,没有反驳。
五十年,不是修士的弹指一瞬么?
为什么会觉得漫长难捱?
至少自己知道祝弥人在哪里,在过什么样的日子,不是么?
那祝弥呢?
一个凡人能有多少个十年?
祝弥杳无音信地等了整整十年,等来一个唯独记不住他的自己。
师文清又说,“明日你就同他下山。”
闻人语倏地抬眼,眉心打结。
“你不是想让他选么?”师文清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我这就叫他来。”
祝弥醒来时,懵了一瞬才醒过神,回了师父的话,便起身赶过去。
自己何时回来洞府的?
师弟把自己送回来?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祝弥心里嘀咕着,转眼已经到了师父的洞府。
他贪快,遁光飞行而来,没有御剑。
祝弥也是后来才知道,修士金丹稳固之后便能做到遁光飞行,根本就不需要再御剑。
他也问过为什么那么多修士修为远在金丹之上,却还是老老实实御剑飞行。
师父当时的回答是,为了好看。
那些宗门是为了好看,把御剑飞行列为门规,强制要求门内弟子飞行必须御剑,以体现宗门风姿与精神。
所以南山门也要这么做!
哪怕只有两个弟子,也要将南山门的风采发扬光大!
祝弥时常偷懒,比如现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祝弥才走进洞府。
朝师父行过礼后看到余默的身影,祝弥一惊,“师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叫他来的,自然是有事交代。”
祝弥哦了一声,“师父,你叫我来也是有事么?”
“自然,”师文清眼里闪着精光,诱导似的一问,“你想不想下山?”
“……想,”祝弥回得不干脆,“不过师父,你不是不让我下山么?”
“以前不行,现在可以了。”
“真的?”
“真。”
“那下山做什么?”祝弥又问。
“找回你的记忆。”
“……”
沉默片刻后,祝弥郑重点头,“好。”
“那明日便去。”
闻人语下意识握拳,看向祝弥。
祝弥微微瞪大了眼睛,“师父,这么快啊?”
“那便七日后再去。”
祝弥哦了一声。
闻人语指尖缓缓松开,放松了下来。
师文清到底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祝弥思忖了一会儿,又说,“不过拜托师父帮我送封信。”
师文清眉头一挑,“信?你还能给谁写信?”
祝弥神色微变,不大自然地抿了抿唇,“……给我那个便宜前夫。”
师文清嗤地一声,饶有兴味地回,“好啊,你今夜就写。”
师文清看向闻人语,意义不明地嗤笑了一声,说,“明日就由你师弟替你送去罢,如何?”
“余默?”
“师弟也认识他么?”祝弥好奇地转过脸去看他。
闻人语低低地嗯了一声。
师文清笑了两下,眼神在祝弥和闻人语之间打转,又特地问祝弥,“你前夫很有名啊,你觉得你前夫人怎么样?”
祝弥面露纠结,“……背后说人坏话不好罢?”
“你尽管说,又不会传出去。”师文清回。
祝弥思忖了片刻,谨慎道,“他人还可以,很……大度。”
“但他是个大骗子,我不喜欢。”
-----------------------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来了[摊手][摊手]
91/114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