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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怎么不算?”师文清拍了拍手,笑得虚假,在祝弥下一句话出现之前堵住他的嘴,“不准说你要下山吃烧鸡。”
祝弥失落地哦了一声。
面具男子向前走来。
祝弥余光瞥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的身侧,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斗笠,递给他。
“师兄,你的帽子。”
祝弥一怔,伸手接了过来,又听见面具男子开口。
“师兄为何执意要摘我的面具?”
祝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仇家多么?所以想看看。”
“说不定我也是你的仇家。”
“师兄几十年不曾下过山,不必有此顾虑。”
祝弥又说,“说不定你是我从前的仇家。”
面具男子一顿,没有再说话。
“你呢?为何到了后面,你却想要掀了我的帽子?”
“在下一贫如洗,想一睹师兄真容,所以出此下策。”
“那你倒是得手了。”
面具男子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祝弥不大高兴地想,若不是自己好奇想取了他的面具,新来的师弟会有这个念头么?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祝弥出神地想着,突然感觉自己发丝上一阵细微的动静,下意识地回头一望,看到师弟的手刚从自己头发上离开。
“你做什么?”
面具男子摊开自己的手掌,一朵雪白的梨花躺在其中。
“在下弄脏了师兄的头发,所以……”
祝弥微微一愣,道了谢。
面具男子合起自己的掌心,用指尖轻轻地捻了一下那朵梨花。
五十年来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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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挺甜的,对么[摊手][摊手]
(好多营养液,是谁偷偷爱我被我察觉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3章
“余默, 过来敬茶吧。”师文清突然出声。
祝弥侧身,让他从自己面前走过去。
梨花树下本就有一张石桌,石桌上的茶壶里的茶水从未断歇,是南山门流传下来的非同一般的茶具。
南山门说起来历史不必寻常的门派短浅, 什么镇门法器是没有的, 像这样的小玩意儿倒是数不胜数。
余默走了过去,倒了一杯茶, 恭恭敬敬地弯下身, 对师文清鞠躬, “师……师父请喝茶。”
师文清望望天,望望地,就是不看他面前的人。
祝弥:“……?”
师展:“……”
“师兄,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师弟不是他自己招来的么?”
“我也不知道, ”师展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兴许是想为难一下师弟,试试他的诚心。”
祝弥茫然地啊了一声。
二人小声地议论完, 只见师文清还在装模作样,而余默不客气地把茶杯强行塞进他手里。
“师父请喝茶。”
余默不下跪,也不磕头。
师文清还在虚张声势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茶杯, 与此同时,隐秘地朝一旁站着的二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祝弥疑惑道,“师父, 你看我们是什么意思啊?不应该看师弟么?”
他话刚说完, 袖子突然被扯了一下。
祝弥偏过头去看师展, 更为不解了,“师兄,你扯我袖子做什么?”
接收到师父的暗示, 师展沉沉吸了一口气,没理会祝弥,往前走到了余默身边。
师展开口说,“师弟,你先给我和祝师弟敬茶,再给师父敬茶。”
面具下的人微微挑起一边眉,不知道师文清的用意,又暗自瞟了一眼祝弥。
自己都看不明白师文清的意思,更别说祝弥了。
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闻人语收回眼神,又到了一杯茶,给师展敬茶,“师兄请喝茶。”
师展倒是没有为难,和余默手里的茶杯碰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喝了下去。
“到我了到我了。”祝弥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去,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自己也是当上师兄了!
闻人语把茶给祝弥递了过去,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祝弥没有犹豫地接过,正欢欢喜喜地要喝下去时,师展突然开口。
“慢着!”
祝弥动作一顿,看向师展,“师兄,怎么了?”
师展眯起眼睛,郑重地纠正道,“余师弟,你怎么给祝弥敬的夫妻茶?”
祝弥一惊,看了一眼端茶的姿势,没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各门各派的礼节不大一样,但总体上都是想通的,规模大一些的门派格外注重这些细节,但南山门不计较这些,祝弥自然是鲜少接触到,而且他又是穿过来的,更不知道这些礼仪细微的差别了。
余默不以为意,应道,“一时大意,师兄莫怪,再敬一次便是了。”
祝弥哦了一声,“那好吧。”
小师弟又一次规规矩矩地敬了茶。
祝弥反正是没看出什么一样,不以为意地接了过来。
师展又出声,“诶——”
只是不知为何,师展话都没说完,突然又住了嘴,本本分分站在了原地。
祝弥狐疑地瞄了师兄一眼,又不大确定地去看师文清,“师父,我喝了?”
师文清眼不见为净地闭了眼,显然是默认的意思。
祝弥两手握着茶杯,放心地喝了下去。
祝弥喝完,看着小师弟别过脸,把面具往上掀起一点距离,袖子当着自己的脸,脖颈微微一仰,也把茶喝了下去。
怎么喝个茶也把自己的脸遮得那么严实?小师弟究竟有多少仇家?祝弥出神地想。
等喝完了,师展才被解了禁,不快地开口道,“余师弟,你要是想娶祝弥,那可是要排队的!敬了一杯夫妻茶,那可算不得什么!”
闻人语沉默片刻,“……排多久?”
祝弥微微瞪大了眼睛,委婉地提醒,“师弟,我是男的!男的!”
“……我知道。”
师展掐指一算,片刻后,认真地回,“你前面三百六十四个修士向南山门投过聘亲帖,有男有女,其中修为最高的是大乘期,聘礼最丰厚的是悬铃宗的圣女,最近的一位是上个月来的古河派的掌门……”
闻人语:“……”
祝弥也惊呆了,“师兄,我怎么不知道?”
“怕影响你修炼没跟你说,”师展总算算完了,“我算了,你要是排队的话,要等到七百年后,这还是在你能把前面的求亲者全部打败的情况下。”
“师兄,我活不了那么久——”
“不重要,”师展拍了拍祝弥的肩头,板着一张脸说,“你死了到时候我会用千年寒玉床保存你的尸身,放入你的一缕残魂,便可以假乱真。”
祝弥瞠目结舌,“……”
他这是进了什么吸血魔窟?
师展又一脸认真地劝诫道,“师弟,你放才说你没有钱,连让祝弥摘下帽子的钱都没有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闻人语:“……”
“好了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师文清看不下去,挥了挥衣袖,扬声道,“南山门禁止同门相恋!都给我死了这条心!”
闻人语额角忍不住一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师弟啊,听到没?师父说得对啊!男欢女爱的,多影响修炼啊,进了我们南山门,还是专心修炼吧!”祝弥趁机补上。
面具下的神情微微一滞,“是在下唐突了,师兄勿怪。”
“没事,赶紧给师父敬茶吧。”祝弥抱着自己的帽子,躲到了一边。
师文清这回可算是认认真真看着面前的人了。
本以为这回师文清能顺顺利利地把茶给喝了,不料师文清又突然发难,语气一重,“我问你,五十年前的约定,你做到了么?”
闻人语理直气壮,“……做到了。”
师文清冷哼了一声,“一次也没来?”
闻人语:“……不是说只是不能见面么?”
祝弥又没看到他,怎么能算见面?
和那些重金求见祝弥的人一样,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祝弥在梨花树下的身影,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师文清没好气地说,“你还敢钻空子!”
闻人语:“……”
见闻人语毫无悔过之心,师文清特地叫了一声师展的名字,又说,“你方才说的那三百六十四个求亲者中,最后希望的是哪一位?”
师展翻开账册,快速掠过了一遍,“最有希望的是李xx。”
“祝弥最中意的呢?”师文清又问。
师展又翻了几下册子,片刻后回道,“是悬铃宗的圣女,这里头只有她和祝弥说过话,一共说了三句,第一句是‘吃烧鸡真的能美容养颜么?’,第二句是……”
祝弥迷迷糊糊听了一会儿师父和师弟打哑谜,没听明白,可这回他可算听懂了,震惊道,“师兄,我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没有中意她!”
师展不管不顾,不理会祝弥的抗议,继续说了下去。
闻人语听不下去了,及时开口对师文清说,“我能没做到,是我的错。”
师文清对着师展挥了一下手,混乱的场面这才结束了。
师展这才停止了说话,把册子收了起来,宝贝地塞回自己怀里,看了一眼新来的小师弟,惋惜道,“余师弟,你若不是要拜入我们南山门,这册子上也许会有你的一笔。”
闻人语眉心绷紧,“……不必了。”
师文清笑得微妙,又问,“你错了?”
“是,我错了。”
师文清突然冷笑了一声,“也是难得,你竟也有今天。”
闻人语:“……”
一杯敬师茶晾了又晾,这回总算是被师文清喝了下去。
祝弥猛然回过神来,察觉到了不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师父,为什么师弟不用跪地磕头啊?”
当初他拜师文清为师,可是按着流程来的,一步不落。
师文清眉毛轻轻一扬,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人,语气莫测,“和你不一样,我只能算他半个师父。”
“为什么?”祝弥追问。
“当然是,他已经无药可救!”师文清悠悠偏过脑袋,看向祝弥,“和你不一样,我教不了他那么多。”
祝弥压根没听明白什么意思,迷迷瞪瞪地想了好一阵子,决定放弃了。
“好了,礼成了。”师文清又说,“你以后也是南山门的弟子,要遵守门规。尤其是同门不准谈情说爱这一点!”
祝弥反应过来师父好像是在说自己,表忠心道,“师父,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监督好师弟的!”
闻人语:“……”
师文清满意地看了祝弥一眼。
“好了,今天是他入门第一天,放你们一天假,除了不能下山,可以自由活动,明日卯时,在此处集合,我有事交代。”
又说,“余默,跟我来。”
见师父和师弟都走了,师兄也要回自己的洞府,祝弥便自行回了洞府,睡了个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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