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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么样才行呢?”祝弥经不住憧憬起来,若是自己也想师父这么厉害的话,那他要,要要……
他一时怔住了,他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师文清收起不正经的脸色,看着祝弥,“修炼最终的是什么?”
“修心!”祝弥立即回他,这个问题在过去的五十年里,被深深镌刻在他的骨血里。
和寻常宗门急于锻体炼气不同,每一个南山门弟子的修行之路都是修心开始的。
修心的成效远远没有锻体炼气的效果来得快,南山门多年来却始终坚持不动摇,没有融入世俗。
也许这就是南山门衰落的原因。
“不错,多少横空出世的天才最终都因道心不稳而陨落,”师文清肯定了他,又说,“前人之事,后人之师,只有心智足够强大,击杀你的心魔,在往后的修行路才能一路坦途。”
祝弥神思一滞,看着师文清眼眸里自己的身影。
“祝弥,你要想突破金丹境界,你必须要击碎你的心魔,你知道你的心魔是什么么?”见祝弥呆滞不动,师文清一哂,点了点他的眉心,“是你丢失的记忆。”
祝弥愣愣地摇了摇头,过去五十年里,他做的每一个梦都是空白的,梦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记忆竟是他的心魔么……
“可我还是想不起来。”祝弥茫然道。
“不着急,我告诉你去哪里找,”师文清神色淡定,话锋一转,“不过今日,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师展直觉不妙,“什么事?”
师文清拍了拍手,高声道,“过来吧。”
祝弥和师展一齐看向来人的方向,生怕看到一张和祝弥相似的脸。
这些年里,有不少和祝弥有一二分相似的人上门拜访,说愿意重金求见祝弥一面。
祝弥不知何故,第一次时疏忽大意见了人,结果没多久南山门下人头攒动,都是求见祝弥的,声势浩大,颇为吓人,便再没答应过。
后来师展下山打听才得知,祝弥的脸在祝弥还没有来狱澜之时,就已经是风靡一时的整容模版。
不知道是谁意外得知的消息,透露了祝弥在南山门的消息,才引得这些人登门求见,只为一睹祝弥真容,好对着祝弥的脸调整自己的相貌。
南山门穷得响叮当,利用祝弥的脸挣过不少钱,只需要祝弥带上面纱,站在梨花树下,让那些人远远地看一眼,便能赚得盆满钵满,师展可不会拒绝这样的挣钱机会。
二人出神间,那人已经到了他们十步远的地方。
那人身影拔飘然,脸上带着白色的古朴面具,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师展醒过神,连忙把祝弥的面纱斗笠戴到祝弥头上。
师展道,“可不能让他白看了你的脸!”
祝弥:“……”
师文清清了清嗓子,说,“这是给你们两新招的小师弟。”
祝弥:“……?”
师展:“……?”
沉默变得诡异,没有人说话。
许久之后,师展才眯起眼睛,推了一把祝弥,“师弟,你去试试他的实力。”
透过面纱,祝弥盯着那白色面具,心里说不出的奇怪,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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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咪的脸是怎么在狱澜传开的[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2章
“请师兄赐教。”那人手里拿着剑, 抱拳对祝弥行了礼。
祝弥同样也给他行了礼,拔出了自己的剑,把剑鞘往后一扔。
紧接着啪地一声,剑鞘掉在地上, 祝弥赶紧回过头去, 忍不住开腔,“师兄, 你怎么不帮我把剑鞘接住?我今早刚擦的!”
师展面无表情, 推卸道, “……你没说啊。”
祝弥好一阵心疼,他平日里对自己的剑爱护有加,若不是为了装这一下,决计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剑鞘。
好在师展很快帮他把剑从地上拿了起来。
祝弥回过头去, 透过面纱,朦朦胧胧地望着那张白色面具。
对面的人手里出现了一把雪剑,白光一闪。
祝弥意念一闪, 开口阻止,“慢着,师弟, 在开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师兄请说。”
祝弥没有犹豫,开口道,“你为何要带着面具呢?”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 不疾不徐地回, “仇家太多了。”
“那为何不用易容之术?”
“易容之术瞒不过有心之人, 直接挡住比较安全。”
祝弥了然,应了一声好吧。
那人又问,“师兄挡住脸又是为何?”
祝弥轻笑, “看我的脸要收钱!”
师文清受不了了,骂道,“你们两个叽叽歪歪的有完没完?还比不比了?”
祝弥回,“这就来!师弟,来!”
“先等等!”师文清又突然改口。
祝弥望过去,“……?”
“不许用灵力,只比剑术,”师文清对着面具男子说,“如何?”
面具男子点了点头,“可以。”
“那开始吧?”师文清又说。
“师父,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祝弥不快地问。
“傻子,我这是为你好!快动手!”
不容祝弥犹豫,他就被师文清用一股灵力给推了出去。
不准他们用灵力,自己却要用灵力把人推上阵,岂有此理?
祝弥已经没有时间吐槽,顺势使出了自己的剑,第一件便是朝着面具男子的咽喉而去。
师文清发现祝弥学剑有基础,刚开始时进步神速,师文清很嗨夸赞过一番。
只是到后来正式开始学南山门的剑法时,才发现祝弥原先所学的剑术与南山门的剑上在细节上有许多相悖之处,而祝弥又不会融汇贯通,进度反而停滞不前。
为此,师文清苦心钻研过一阵子,最后决定让祝弥放弃原先的剑法,摒弃原先的身体习惯,专心投入学习南山门的剑法。
祝弥表面是应下了,私底下还是不自觉地温习原先的剑法。
等师文清发现时,已经是十年之后,把祝弥狠狠斥骂了一顿。
祝弥那是已经深谙他的习性,不像刚拜入师门是对他十分畏惧,一阵软磨硬泡的求饶后,强行给他演示了一番他自己将二者结合起来的新剑法。
简直是……一派胡来!
细看之下,又确实有出彩的地方,并且瑕不掩瑜。
师文清只好盯着他,对其中许多荒谬之处进行了修正,让祝弥练了下去。
第二个十年,祝弥的灵力开始丰沛,而剑术停滞不前,一直到第四十年,这胡来的新奇剑法才突飞猛进,一把逝水剑在祝弥手里使得出神入化,灵气锋锐,剑意浩荡。
一直到现在,师文清也不好说祝弥练的是什么剑法,只能说是祝弥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剑法。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就算没有灵力依傍,祝弥的剑法也精湛灵动,出剑出其不意,防守面面俱到,把面具男子逼得节节败退。
祝弥连攻十几下,剑又快又准,面具男子虽然不停后退了数步,却把他的出击全都挡了回去,使得他一无所获。
而且这人到目前为止,只守不攻,也只是占据了半点下风。
祝弥心一横,剑锋一转,封住了男子的左路,试图将他往湖边逼。
男子果然中了计,身侧一侧,脚步往湖边退去。
祝弥见机会来了,逝水剑往男子脸侧飞速刺了过去,目标就是男子耳边的面具带子。
就在此时,男子左手腕忽地一动,哐地一声,剑身把逝水剑一挡,祝弥的意图落了空。
逝水剑被震得响起溅溅水鸣,连带着祝弥的手腕都被颤了一下。
祝弥没有放弃,剑尖左斜着作势要收回,在面具男子放松的一瞬间又往面具的右侧一击,已经触到了面具!
面具男子突然身体往后一倾,堪堪躲开了逝水的剑锋。
祝弥乘胜追击,将剑往右一滑,若是有灵力依附剑上,面具此时已经被横劈成两半。
可惜没有。
面具男子半只脚都踩在了湖的边沿,又不准用灵力,往后再退一毫,他就要掉进湖里去。
千钧一发之际,男子猛地一个侧空翻身,转眼就绕到了祝弥的左侧,平平无奇的铁剑突然变得锐意逼人,来势汹汹,宛若猛虎扑向了祝弥。
祝弥灵巧地躲开了他的攻击。
“你终于出剑了!”祝弥扬声道。
“师兄剑术过人,是在下大意了,”面具男子沉声道。
“哪里哪里!”祝弥应得说的谦虚,却暗含一股喜悦。
平时他和师兄比剑,这句话都是从师兄嘴里说出来的,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说出口时,祝弥抑制不住地小小激动了一下。
话里,面具男子已经再一次发起了攻击。
和祝弥不同,他的剑法罡烈迅猛,以力量取胜,祝弥虽能应对,却还是不免被其中蕴含的力道震得手骨发痛。
倏地,雪剑往祝弥的面纱下一探,眼看着就要把他的斗笠给掀开,祝弥不想自己斗笠掉下来,硬生生横过剑身把铁剑往上一推。
剑身相拼,迸发出璀璨的火光来。
祝弥也被那过于蛮横的力道打得后退数十步,身体连着脑袋往左一偏,才稳住身形站定了。
一阵溶溶的春风吹了过来。
轻薄雪白的面纱和柔软的青丝随风轻轻飘荡。
祝弥冷静地回过头,看着那道怡然的身影,再一次打起了精神。
“师兄——”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交锋,不分秋色,按理说只是一般的比试,应该停止比较。
但是师文清没有这个意思。
祝弥自然也没有。
祝弥心里不服,扬声提醒,“再来!”
这一次,面具男子没有再收敛。
这五十年里,祝弥很少出山,平日里的对手只有师兄和师父,不曾见过用左手使剑的修士,对面具男子这一手不由得感到诧异。
虽说刚蛮之下会导致速度不够快,可这一手力量也足以叫人惊叹。
两人又是连着打了十几个来回。
一黑一白,如同两股相缠的雾气一般,在宽广平坦的湖边肆意飞舞。
一炷香过去,攻势竟是有增无减。
师展不禁皱起眉头,“师弟怕是到了极限。”
“他吃错什么药了?平日里不是一累就立刻马上认输吗?”
“可能是知道打不过我们,每次都找我们查缺补漏呢,一发现什么致命的缺点,立刻马上就认输,等他觉得自己改好了,又继续打。”
师文清:“……”
“师弟新来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所以拼尽全力试一试。”
师文清:“这样逞强,事后怕是要卧床歇息几天。”
但比试在眨眼之间有了变故。
两人一个全力的重击之后,各自后退出相当长的距离。
面具男子被逼到湖边,祝弥则在梨花树下。
只比剑术,这段距离不亚于牛郎织女之间的银河。
不过扑息之间,一道剑光闪了过去,祝弥下意识运起灵力护住自己。
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斗笠啪地落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那道剑意被他往上一扬,飞击梨花树上的花。
雪白的梨花如雪纷纷飘落。
祝弥呼吸一凛,定定看着远处毫发无伤的面具男子,“你耍赖!”
面具男子抱剑对他鞠躬行礼,“抱歉,师兄剑意精湛,在下一时情急,忍不住用了灵力。”
祝弥偏过头,看师文清,“师父,这怎么算?”
师文清牙疼地嘶了一声,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那远处的面具男子。
还不得师文清说话,面具男子抢先开口,“是在下坏了规矩在先,自然是输了。”
祝弥嘴角微微一扬,又去看师文清,“师父,算我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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