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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无情忽然笑了,“感情会变,以前喜欢你,以后却不一定。”
荣仅仍觉得自己在幻境中。
无情的哪一句话是他真正说的,哪一句话又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呢?
“你的这副身体修长,有力,又很健康,这一点令我有些羡慕,但你这个人……其实,很难说值得喜欢一生。”
面前这个无情是不是真的存在,荣仅都不确定,这些话是不是他说的就更不确定了,无情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假的,都是幻觉,面前的人绝对不真实。
荣仅突然伸出手捏无情的脸,触感却是真的,他的手被被推开,又看到无情对自己笑,这笑容中带着春意。
“你贴身的扇子,还给你。”
无情拿出荣仅的扇子,作势还给他,却突然压在他的脖颈上:“有时真想杀了你,但你还有活下去的必要。”
荣仅看着面前这双深邃冰冷的眼睛,也不知为什么,觉得这双眼眸中满含春意,他说着杀气腾腾的话,荣仅就是觉得他在对自己诉说情人间的低语。
“我实在杀不了你……”
无情发出了一声叹息,微微倾身,额头抵在荣仅的肩上,手中压着他脖颈的扇子却越来越用力,荣仅都快喘不过气了,说道:“你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总不会觉得你要杀我是美好的事吧?”
荣仅突然一把抢过折扇,随手扔到地上,将无情有些单薄的身体扯到怀中,抱着他一起滚到床榻上。
温热的唇贴在无情的颈侧,触感也是温热的,荣仅想用力地咬一口。
可是,如果他流血就是真的了么?
“我……”荣仅想说点什么,也不知道对幻象能说什么,会不会无情来不及救自己,到明天自己就毒发身亡了?
天色已暗,时间在荣仅的感知中似乎是错乱的,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在这个房间里能碰到的人只有无情,所以做这件事无所顾忌,无论是真是假。
荣仅感觉自己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内力在流失,他小时候学武功积攒的这些底子,到明天可能就烟消云散了。
他也不在意,只是看着无情,想等对方开口说话,但无情就是一言不发。
“为什么你不和我说话?”
无情的嘴角浮起一丝冷酷的笑,他笑的时候总显得很冷,很酷,并不意味着他心里会有那样的想法,反而大多时候代表着他心情不错,所以他才会笑。
他还是没有回答,撑着床坐起来,一手紧紧扣住荣仅的肩膀,伏在荣仅的颈边用力地吻咬,荣仅瞬间感到很疼。
这感触太真实,难怪中毒的人会在幻境中微笑而死,他们根本分不清真假,会在虚假幻象里沉迷至死,可以说最让人羡慕的死法,他们是快乐死的。
荣仅便再也不想什么了,抓住无情后背的衣服一把扯开。
这颓靡之时,荣仅觉得自己在囚笼之中,既茫然又愉悦,身上有一种迷幻的感觉,仿佛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舒适。
等到醒来,又是一个清晨。
窗外雀鸟叽叽喳喳的吵人,荣仅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睛,想去倒一杯水喝,转过头,就看到无情坐在床边。
他悚然一惊,然后缓缓放松,看来昨天的只是梦而已,开口要说话,却见无情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道:“你就留在这里吧,以后都不必走了。”
“为什么?我的赌局还没有输。”
荣仅坐起来,感到肩膀上一痛,掀开衣服看到了一个淡淡的红痕。
昨天无情用力扣过他的肩膀,他当时就感觉很痛,不禁问道:“这到底是梦还是幻觉?你使暗器的手太用力了,为何故意将我掐得那么痛呢?”
无情的眼角仍有几分未散去的情欲韵味,道:“不是梦,至于在你眼中是什么情形,我也不太清楚……”
幻觉无法控制,昨日荣仅的确对他说了很多莫名的话,好像在自言自语。
他端正地坐在轮椅上,苍白的面容仍是有些冰冷之意,但他平静说出的话却第一次让荣仅感到脸上发红了。
第54章
“自我去引玉山庄, 再未与你亲近过,所以有些想你,亲近一二罢了。”
无情说这些话时没有任何波澜,凑近看了看荣仅肩膀上的痕迹, 这才有了一点生动的表情, 皱眉道:“我以后会小心的,但我也真的想要杀了你。”
“为什么?你就这么恨我?”荣仅有些不懂了, 无情为何想杀喜欢的人。
论恶, 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罪啊。
“如果没有你, 一切的秘密,还有我的纠结都会解开,你又是薄情之人,能喜爱我到何时?”无情不会因此就要杀一个人, 可昨夜他的确有一瞬冲动。
荣仅对最心爱的人恐怕也不能深爱一生,不是无情,也不是多情, 他是薄情,予之取之随性而起,最令人痛苦。
无情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所以, 这个赌局我要赢,你现在就可以看看输了的代价,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不可逃, 不可避,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你这一生都是我的。”
这是荣仅自愿压上的赌注, 然而听无情这么说出来,竟有了一丝可怕。
“我愿赌服输,等我的毒解开,身体养好,我们的赌局就可以继续了,直到分出输赢。”荣仅只能赌下去,他没有后悔的机会,也无所谓自己的输赢。
无情也是押上同样的赌注,荣仅要是赢了,他也能得到无情的一切,可他能要无情做什么?至今却都没有想好。
他似乎不想对无情做任何事,就喜欢与对方这样互相猜测,交锋。
“你体内仅有的那些真气散尽,但你的毒也已祛除,这几日就好好修养,安静地待在这里。”无情将旁边放置的汤药端起来递给他,“每日服三次。”
“我仅有的那一点内力,你也给我散了,这下倒好,我彻底成了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算了,就是有也没用……”
荣仅接过汤药,仰起头一饮而尽,药的味道极苦,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给我服的解药?”
“忘记了?你中毒不深,我才能用以毒攻毒之法帮你解,正好所用之药是甜的,所以就做成一碗豆花给你。”
“无情,你可真是个妙人。”把毒药做成豆花,这谁能想得出来呢。
吃完饭,荣仅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自来到这里,他还没有出过门,起码他该到附近看看,万一赌输了,也可以提前适应一下,反正逃也逃不走。
无情的这间屋子建在清净之地,显然不在京城,周围竹林幽深,树影婆娑,院子里还种了花草,却无人打理。
如果自己后半辈子住在这儿,倒也不难过,只是荣仅总觉得少了什么。
荣仅推着无情漫步在斑驳光影之间,无情忽然微笑着开口:“这里清静,你是否觉得少了些丝竹之声,酒色之气?更少了追捧奉承你的人?”
“哪有哪有,鸟语花香的很好。”
“可是你永远留在此地,未免寂寞,你是京城之中一方势力的主人,达官显贵都想拉拢的贵人,如何能年纪轻轻的隐居呢?”无情将他一语道破。
“或许楚留香那样的人才与你相配,你们都喜欢寻欢作乐,多情又薄情,像你们这种同类应该互相折磨。”
“话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嘛,你也知道是互相折磨,像我和楚留香这种人,根本不会被同类吸引,你见过喜欢偷鱼吃的猫不去找鱼,反而找猫的吗?”
无情忍不住瞪着荣仅,像这类人偏偏更爱痴情,无情之人,仿佛是捕猎,又仿佛是寻找自己所缺的东西。
“我还是待你太好,应该让你看看你从未看到的……”无情拿过荣仅扶在自己轮椅上的手,“随我去神侯府,帮我办一件案子吧,我一直觉得以你的聪明才智,反而更适合做捕快。”
“办案?好好好,我可以帮你。”荣仅这下开心了起来,不用整天闷在同一个地方,像被囚禁了似的。
神侯府,荣仅和无情一起回来。
迎接他们的不只有其他三位名捕,还有孙青霞,看来他把神水宫的事已经办完,回来找荣仅继续算账了。
这次他算的是利用他的账,荣仅让戚少商骗他,是神水宫在背后抓了龙舌兰,利用他来杀自己,他搞清楚后当然要回来找荣仅,问清楚龙舌兰的下落。
“你要查的就是这个?”荣仅向无情问道,“那不用查了,我已经知道在背后利用孙青霞杀我的人是谁。”
别人开口追问之前,荣仅就继续道:“但我不能说,你们也不用问了,不过,龙舌兰姑娘完好无损,请孙大侠可以放心,我比你更希望她无事。”
“你什么意思?”孙青霞冷冷问。
“诶?我不是说我喜欢龙姑娘,希望她没事,而是她没事,孙大侠才不会杀我,我真的对她并无想法,特意派人找到她保护了起来,不过她不见你。”
孙青霞想要拔剑,无情抬手阻拦,示意荣仅说下去,荣仅接着道:“故事已经到此为止,她不想再见你。”
“她怎么可能不见我。”
“有什么不可能,龙姑娘再美,也已经毁容了,你知道她为什么要独自离开隐居,而不是与你双宿双飞么?因为她知道故事就该在这里结束才最美。”
荣仅的扇子拍了拍手,勾起嘴角笑道:“如果你和她生活在一起,日日相对,茶米油盐琐事不断……”
“那你早晚会厌烦,她脸上的伤,你不会再疼惜,只会觉得厌恶,因为你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起自己没保护好她,忍不住愧疚,痛苦,你如何快乐?她不希望被厌恶,也不希望你痛苦。”
龙舌兰原本是个倾国倾城的小姑娘,她却比孙青霞更懂得这些。
“我只是可惜这位龙姑娘,换做我是她,我会用刀刺瞎了你的眼睛,这样你就不会看得见了,可以与她永远相守在一起,谁也不离开谁,岂不更好?”
荣仅只是给孙青霞一个示意,他很希望孙青霞刺瞎自己的眼睛,与那位龙舌兰一起相守,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
如果他愿意,当初龙舌兰毁容,他就应该想得到了,不过,一个瞎了眼的朝天一剑当然活不了太久,还有那么多人想杀孙青霞,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自古痴情女子多被负,故事只能在这里结束,继续下去就不美了。”荣仅说完,低头看着神色漠然的无情。
他会让自己的故事一直很有趣,如果无情也是那么痴情,反而无趣了。
能下得了手杀他的人才有意思。
第55章
孙青霞去找龙舌兰了, 又一次被荣仅打发走,无情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个孙青霞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就一直被荣仅牵着走呢。
“来,我要让你看一样东西。”
无情带着荣仅离开神侯府, 准备去六扇门, 荣仅在转身时对铁手眨了眨眼,他就像个小孩子, 别人不希望他做的事他偏做, 做成了便觉得无比开心。
一路跟着无情, 荣仅走到了六扇门的天牢,经过调侃走到隔壁,是停尸房,荣仅这辈子还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无情, 你到底让我帮你办什么案?我不想看到这么多尸体。”
“你怕尸体?引玉山庄横尸遍野,倒不见你害怕,你只是嫌弃吧。”无情掀开一张白布, 露出下面半腐的尸体。
荣仅仔细看了看,是那天刺杀自己的姑娘:“她不是被顾惜朝埋了么?”
无情让人挖出了尸体调查,不愧是名捕, 任何的线索都不放过,荣仅把白布盖好,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这个。”无情拿起旁边的一张纸递过来, “她不是普通人, 是宫女。”
这是一朵梅花图案, 荣仅看了一眼,就知道无情指的是什么,当今圣上的父亲幼年登基, 不能掌权,看了多年的朝野争斗,亲政后极度担心被害死。
于是他命人训练了一支内卫专用来保护自己,内卫里每个人都有梅花印。
后来当今圣上登基,这支内卫销声匿迹,也无人在意了,看来,圣上是从他的父亲手里继承下了这支大内侍卫。
“要杀你的是宫中人,难道……是官家?除了官家,谁能使得动大内侍卫,你帮傅宗书销毁谋反的证据,难道传进了官家的耳朵?不对,你被刺杀是在此之前,到底是不是圣上想杀你?”
“无情捕头,话不要乱说,会死人的,我们还是查别的吧,我帮你啊。”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帮我查查,傅宗书与外敌勾结的证据。”无情也不想在皇帝的问题上深究,这不是需要他插手的秘密,他们要面对的是傅宗书。
“不用查,就在这里。”荣仅点了点自己恶脑袋,“我全都记得。”
“我过目不忘,还能完美地模仿别人的笔迹,在傅宗书身边那么多年,我复写出那封密信不难,甚至我还能记住印章的字痕,可以复刻一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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