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荣老板不愧是荣老板,真有一些别人不及的本事,你提前想好这些,是准备在什么时候拿出来呢?”
“适当的时候。”那个时机很快会到,荣仅在无情面前蹲下,手指展开,一枚玉佩从他手中坠了下来,“我也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要去吗?”
玉佩是一个偏环,看来像是一弯玄月,魔教的标志,无情答道:“去。”
“就知道你肯定会去,魔教这个地方是我最近才发现的,还和我有关,你能没有一点好奇心吗?那我不信。”
“话真多。”
荣仅带无情来的地方,竟然就是无情认为有密道的那处河道。
无情开始怀疑自己推断有误,莫非这密道不是连接引玉山庄和丞相府的,而是很久以前魔教留下的地方?
引玉山庄已经化为灰烬,只剩下空架子,那秘密在哪里?还找得到吗?
在河边的一间房里,荣仅打开了密道入口,拿着一盏灯,和无情一起下去,不多时,前面就能看到光亮。
面前开阔之后,瞬间是柳暗花明的美景,如东晋书中所写的桃花源秘境。
这里没有桃花绽放,却有满地的青草鲜花,头顶之上的石壁像是某种水晶,河道上的光亮能隐隐透下来。
在水下的水晶矿里挖出这么一个天造地设的秘境,布置得美轮美奂,可除了美之外,似乎又毫无用处,前面只有一间屋子,普普通通,看不出特别。
“要不说爱情冲昏头脑呢,这里是上官小仙为叶开打造的地方,那间屋子,和他们当年决战之地一模一样。”
荣仅推开屋门,里面的布置也很普通,就是一间最普通的农家小屋。
“你看,这是上官小仙写的。”荣仅从枕头下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官小仙把很多事和想法记在上面。
无情翻开一看,里面多是情思,对叶开的恨,看到最后也没有提及荣仅。
上官小仙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叶开配得上她,荣仅的父亲要次一等,所以上官小仙没有写这个人,荣仅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更不会写荣仅。
“我第一次来这里就觉得很美,想和你一起住在这里,也许上官小仙就是想让叶开在这里永远等着她。”
“不过,后来我又觉得这里满是遗憾和痛苦,还是在水下,冷了一些,无情,你的腿受过伤,一定不舒服。”荣仅忽然一笑,“但我可以送给你。”
“我要这个地方做什么,美则美矣,人待在这里却会疯,你也和你的母亲一样,心在暗处,却向往阳光。”
无情可不认为荣仅喜欢这个地方。
叶开如今还活着,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游侠,他喜欢活在阳光下,如今还经常携妻儿四处游玩,这里却没有阳光,潮湿且阴冷,如何能留得住叶开。
荣仅虽然不认识上官小仙,身体里却流着她的血,有些东西竟如此相似。
“不要总提这些,我喜欢你,也不见得你有多阳光啊,你真的不要?”荣仅觉得这个地方当地下牢房也行,应该说,这里最适合的就是当地下水牢。
“我不需要……”无情摇了摇头,心里仍然在疑惑,这里没有通往引玉山庄的密道,山庄的秘密要如何找出来?
原本必赢的自信又动摇了。
无情思索着,推动轮椅按原路返回,忽然瞥见地下有一点黑色,血迹?
这里怎么会有血迹,而且时间不算太久,荣仅留下的?可他又没受伤,事情果然到处都显得诡异,荣仅带自己来,就是为了打消自己的疑虑么?
一旦赌局继续,就只剩一天时间,在此之前,他们都在尽力让自己赢。
只是这个秘密未免牵扯太大,居然有圣上在幕后插手的痕迹。
回到京城繁华的街上,看着周围行人来往,喧闹说笑,无情也不禁有一丝微笑,他们查案缉捕,并不是为了朝廷,也不是为名利,正是了为这些人。
在热闹的人群中,穿着一身朴素青衣的顾惜朝忽然出现,他看到个子高的荣仅,撩起衣摆几步跑到了无情面前。
阿吉默默跟在顾惜朝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拦住了无情。
“你们来找荣仅?”无情说道。
顾惜朝一笑:“废话,无情捕头带走了我们老板,我们的钱谁来发?”
第56章
有谢晓峰这个天下第一的剑客, 无情只能任由他们把荣仅带走。
在他们走之前,无情将修养的药方给了荣仅,毒已驱除,荣仅的身体还虚弱, 需要多修养几日才能完全恢复。
荣仅去街边买了个糖人, 直接塞到无情的手上:“希望你能多想起我。”
“赌局继续开始吧,从今晚。”
无情看着手里的糖人, 仔细梳理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的疑问, 这场赌局输了似乎也没有多可怕, 但他不想输。
糖人是甜的,无情浅尝了一口,和每次想起荣仅的感觉很像,甜得发腻。
荣仅在京城有多处宅邸, 他带着顾惜朝和阿吉,在离丞相府最近的这个院子落脚,之前引玉山庄的侍女们也在这里, 已经把各个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要培养一个忠心的部下很难,荣仅不会轻易放弃这些对自己忠心的人。
“公子,傅丞相的信。”顾惜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封, 随手放在荣仅面前的桌上,他现在对那些高官已经没有多少敬畏了,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死, 自己到底算哪个阵营的。
荣仅看完信, 顺手就烧成了灰烬:“嗯……丞相准备在明日造反。”
顾惜朝刚喝口茶, 险些呛着自己,真就造反呢?怎么感觉有些草率,他们好像也没干什么事:“明日圣上要去祭天, 傅宗书从哪儿调人来造反啊?”
“是药人,不知傅宗书从哪里得到的药人之法,他制药了一大批药人,甚至在皇帝随身的内卫,侍从中也有。”
“那我们要如何行事?”
“如何行事?当然是让这个消息不知不觉地被戚少商知道。”荣仅打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愉悦的眼睛,弯如月牙,“他知道,那么小雷门,碎云渊那些门派也会知道。”
金风细雨楼虽然是龙头,但结盟的其他门派未必全都听戚少商的,上次小雷门刺杀荣仅,显然不是戚少商命令。
这次参与的门派多一点才更热闹。
消息由阿吉送出去,用的是引玉山庄的信鸽,虽然写的是密文,但并不复杂,是无情用一刻就能解开的程度。
等到无情解开,过不了多久,戚少商也会知道,整个京城就该动起来了。
天色亮时,有多少暗潮在等着呢?
“圣上有重兵守卫,就算身边有些药人,未必能杀得了,仅仅这些药人如何能造反?就算杀了皇帝,还能再立一个皇帝,傅宗书有什么把握登基?”
无情烧了密文,看向自己的三个师弟,还有站在一旁的戚少商:“荣仅身边的人都未有动作,顾惜朝也是。”
戚少商道:“不可能这么简单,我不了解荣老板,但了解顾惜朝,他到这时候都毫无动作,一定有把握,别忘了,他的妻子是傅宗书的千金小姐。”
“是,所以我想他们有其他兵力埋伏在京城外,而且已经到位,可是却毫无声息……他没有告诉我的是什么?”
无情看着密信的灰烬,荣仅要告诉他的都在信中,却还有一部分没有说。
究竟是什么?埋伏的人又在哪里?
“铁手,追命,冷血,你们先去祭天的地方探查所有可以埋伏的方位,如果没有一点线索,就尽快撤回来。”
“是!”三位名捕立刻动身。
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弱,但最敏锐,最能洞察人心的是无情,最了解荣仅的也是无情,诸葛神侯都没有更好的办法,时间紧迫,只能靠他来指引方向。
这场赌局已不止是他们两人的了。
鸽子飞过重重屋顶,落在窗棂上,顾惜朝拿过鸽子,取出竹筒里的信。
“万事俱备,请公子按计划行事,傅宗书的信就这两句。”顾惜朝把纸条递给荣仅,“我们……有计划吗?”
在引玉山庄被刺杀后,顾惜朝感觉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住,什么都没干啊,还是自己来得太晚,压根没参与?
“算有吧,我们去活动活动。”
造反这种事太刺激,计划还是要计划一下的,但计划不会太复杂,这种事就必须干脆利落,比如玄武门之变。
所以计划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剩下的时间都是为是否执行计划而犹豫。
天色将明,无情独自坐在房中看着窗外,一遍一遍地想哪里不对,推测的密道位置有误,那里是魔教的遗留。
引玉山庄已经焚毁,又没有密道。
嗯……不对,那个魔教的地下石窟,不是荣仅最近才发现的……
荣仅最近在查自己的身世,然而魔教的密室,他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不知道那里和魔教有关,查到上官小仙后,他就以此来扰乱自己的推测。
那本能证明密室属于魔教的自述,是上官小仙自己写的,里面没有提到她的名字,更不要说荣仅的名字了。
从头到尾出现的名字只有叶开。
荣仅很早之前看到,也猜不到里面的内容是谁写的,会与他自己有关。
他从一开始就提起魔教,上官小仙,是让无情下意识觉得,那个地方是他调查有关自己的身世之后才发现的。
润物细无声的小计谋,却很有用。
也就是说,荣仅可能在建引玉山庄之前就知道那个地下石窟的存在,自己的推测并没有错,有魔教的密室,不等于荣仅不会在此基础上建造新的密室。
有那个石窟的掩护,密道还会建造得更方便,隐秘,没有人能发现。
无情去看到的情形,是打扫之后的,引玉山庄的侍女们不见踪影,原来是到了地下,为他们的主人清理新的花园,却留下了一点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所以那血迹,来自于……
被关在地下水牢的人。
药人……那就难怪毫无声息了,他们几乎已经是死人,只是还留着呼吸。
“大师兄,我们没找到线索。”
天际已泛白,追命最先赶回来向无情回报,无情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我知道了,随我一起去吧。”
去赢下这场赌局。
无情,铁手,追命,冷血,戚少商的金风细雨楼,还有小雷门,碎云渊。
在天色大亮之时,旭日的阳光照透柳叶,无情只拿了一支竹箫,带着众人再一次来到地下的密道,这里果然又变了副样子,与之前来的时候全然不同。
没有光,一片黑暗,荣仅为了打造这里真是费了不少心思,不,应该说为了骗他费了不少心思,这个……混账。
除了上官小仙的屋子原本就在那里,这遍地的野花,大概是不久之前移栽的,之前无情看到光亮,还以为是水晶洞窟,现在想来那是挂上的夜明珠。
荣仅的性格真是难以形容,只能说……怪异得无法理解,简直极品。
第57章
地下没有夜明珠照亮, 花草枯萎,一片漆黑,戚少商带人点起了火把。
屋子里有另一条密道的入口,只要密道够深, 就不会被上方的河水冲垮, 而且四周还有石板加固,这么精巧的构造, 也不知的荣仅是请谁来打造的。
走过一段并不长的密道, 无情推测已经过了河道的位置, 面前突然开阔了,墙上一盏盏油灯将四周照亮。
看清眼前的景象,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这诡异得就像是一个噩梦。
一间又一间的牢房排列, 里面站满了人,无知无觉,面无表情的药人, 这些活死人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座雕像,然而他们的呼吸声却在清晰地回响着。
“杀了他们吧。”无情开口。
他的声音极冷, 切金断玉,将所有人瞬间惊醒,无情接着说道:“药人是只会呼吸的死人, 不杀, 就是敌人。”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却未免太残酷,他们要杀掉几百个不会反抗的人。
所以谁都没有听他的话立刻动手。
一阵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昏暗的火光中, 映出了顾惜朝俊美张扬的脸。
“无情捕头,怎么随便杀人呢?这多不雅致。”顾惜朝带着一帮人走了出来,无情扫了一下,没有看到阿吉。
荣仅不带阿吉来就容易得多了。
“顾惜朝,你无力对抗。”
以戚少商为首的这些人,绝对能抵挡得住顾惜朝和他身后荣仅的手下。
戚少商的手放在剑上,剑刃微微拔出一截,杀气已然蠢蠢欲动,顾惜朝看他一眼,对无情笑道:“让公子久等,我们老板还没到,和我谈不算数的。”
28/38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