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能想得开,就不叫感情用事了,何苦还要别人来耳提面命。
“何为心爱?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有体验过才明白,这次我想体验一番,却无法下定决心,我预料不到结局,也不知得到的会是什么……”
无情拿起他的竹箫,十指一动,又奏出一些苍凉的曲调。
他的曲子总这么悲凉,忽然想起荣仅吹的儿歌调子,忍不住笑出了一声。
“这赌局,我必定要赢的。”
第50章
第五日夜, 无情仍在看京城地图。
他终于看出了一点端倪,宰相傅宗书的府邸和引玉山庄的距离不近,中间有有一道河水隔开,如果走水路的话, 路程能缩短一半多, 但是很不方便。
正在无情思索时,铁手又走了进来:“大师兄, 我之前想和你说的, 关于逆水寒剑中藏的秘密……”
无情放下地图, 转过去看着铁手,悠悠说道:“只要秘密还在戚少商手中,这件事就没有结束,但我们都不知道那秘密是什么, 你想和我怎么谈?”
“荣仅他好像要去找戚少商,谈逆水寒秘密的事,他肯定能问出来的!”
“你如何知道他要探究这秘密?”
“这个……”铁手脸上破天荒出现了犹豫为难的神色, 目光挪到了一旁。
“我今晚在引玉山庄守了半晚上,发现荣仅有一个人待着自言自语的毛病,我耳力极好, 都被我听到了。”
无情看他的眼神怪异起来:“我怎么不知他有这个毛病,荣仅的嘴,怕是比密封的蜡还要严, 何况他身边有阿吉,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附近探查?”
“那是他故意告诉我的?”
“不, 他是要通过你传达给我,或者说,是传达给整个神侯府。”
无情的嘴角露出一丝笑, 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荣仅想让我们也知道这个秘密,拉我们上一条船,这样我们就不得不保护他,也不能分心他处。”
铁手沉默了一会,他觉得自己这位大师兄,和荣仅交手似乎很快乐。
和荣仅在一起时他都没有这么快乐,铁手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情爱,但和心仪之人死斗,真的很快乐吗?
“那我们要不要知道这秘密?”
“当然,我们不是普通人,而是捕快,无论这个秘密是什么,我们知道后才能应对,就让追命去探听清楚吧。”
追命的轻功最好,他遇到什么事也能全身而退,金风细雨楼不会为难。
第六日,清晨。
金风细雨楼,戚少商的书房里只有他,顾惜朝,追命,荣仅四个人,四周防卫严密,绝没有任何人能闯进来。
荣仅率先开口:“戚楼主,你剑中的秘密一日不解决,就一日不得安宁,这秘密无论是什么,被我知道都无伤大雅吧,不如我们直接拆开看看如何?”
“傅宗书要夺的不是逆水寒,而是剑中的秘密?”戚少商将逆水寒放在桌上,仿佛这是一个长满刺的烫手山芋。
整个连云寨覆灭,都因为这把剑?
因为剑中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追命说道:“有我见证,就是整个神侯府见证,戚楼主不妨拿出来。”
以顾惜朝的武功,对上追命和戚少商联手必输,荣仅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他们还有什么顾忌?荣仅故意没有带阿吉来,就是要他们能放下心。
“这秘密藏在哪里?”戚少商问。
“我来看看。”荣仅伸手要拿逆水寒剑,追命先一步拿到手中,对他嘿嘿一笑,又敲了敲剑刃,仔细听辨声音。
“兵器的事荣老板怎么会懂,当然是我们这些武夫来了。”追命听了一会,已经对剑的结构了然于心,直接卸开了剑柄,有一封密信掉了出来。
信封上无字,以蜡密封,追命拿来一盏灯点上,将密封小心融软拆开。
“还真的有秘密。”追命展开拿出的两张信纸,迅速看过一遍,似乎震惊得难以反应,看完一张便放在手边桌上,荣仅拿过去接着看他也不阻拦。
内容并不复杂,就是傅宗书和辽国皇帝的通信,每起战事,都由傅宗书出面谈判,尽量将给出的赔款往高了谈。
这样傅宗书能拿到大笔的回扣,也能顺利与敌国做粮草和兵甲生意。
照这么下去,亡不亡国还不确定,傅宗书一定会被除掉,他不仅需要更多钱,还需要更大的权力地位,比宰相还要高,所以他要辽国帮他做皇帝……
荣仅把信递给戚少商,他看完倒没有明显的气愤,面沉如水道:“傅宗书该杀谁都知道,却想不到他要谋反。”
顾惜朝却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跳槽得早,不然被拖下水没法收场。
“戚楼主如何定计?”顾惜朝问道,“把密信交给六扇门,然后上报陛下,由陛下交给六扇门抓捕傅丞相?”
傅宗书毕竟是他妻子的父亲,顾惜朝不想参与太多,令傅晚晴又多伤感。
“戚某正有此意。”戚少商没有看顾惜朝,收起密信郑重交给追命,“这件事应该只有四大名捕能办,这天下百姓能相信的,应该也只有六扇门了。”
荣仅端起茶杯浅饮,对他们的交谈不插一句话,忽然手一抖,茶水洒到了袖子上,起身歉然道:“失陪片刻。”
这里的东西应有尽有,荣仅去侧间以清水洗手,用干毛巾擦了擦袖子。
书房里,追命要将密信仔细收好。
突然间火苗窜起,追命手中的信纸无火自燃,眨眼间化为灰烬,他还未反应过来,顾惜朝也是神色讶然,显然没有料到,一时间竟和追命一般无措。
戚少商拿起逆水寒,此刻心中竟悲愤至极,都到了这个地步,为何有人就能硬生生的视而不见,执意卖国求荣?
真该死,这样的人都该千刀万剐!
追命冷冷道:“是荣仅,他的手上有磷火毒粉,沾上了易燃之物,稍微靠近烛火便能自燃,他这招够卑鄙的。”
“来之前,公子又不知道密信的内容,他就是单纯的想毁了而已,说不上是卑鄙吧。”顾惜朝还在尽职尽责维护老板,这种手段,也是他喜欢的手笔。
“顾惜朝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这是戚少商今天对顾惜朝说的第一句话,荣仅走回书房时,逆水寒剑就刺了过去,顾惜朝连忙挡在荣仅身前,以小斧招架住剑锋:“你别乱来!”
追命起身过来,逼视着荣仅质问道:“说,为什么要毁掉傅宗书谋逆的证据?不然戚楼主的剑可不长眼睛。”
荣仅没有给出回答,笑着挪开戚少商的剑,把他和顾惜朝分开。
“今日我不出金风细雨楼,整个京城的势力都要动起来,你们的当务之急是抓捕傅丞相,就不要搅混水了吧。”
荣仅在京城也是一方势力的首领,何况他在各地衙门都有自己的关系,他要是死了,为了争夺他留下的势力与财富,都不敢想京城会乱成什么样。
至少最近没有动作的方应看肯定会插一脚,六分半堂也绝不甘于人后。
这一乱起来就便宜了傅宗书。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还不敢对我无礼……”荣仅笑得很得意,简直把“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写在脸上。
戚少商眼中的杀气能令任何一个武林高手胆寒,何况普通人,然而荣仅就是能视若无物,微笑得更是明媚。
“荣仅,你来找我的时候说过,无论这秘密是什么绝对不会帮傅宗书!”
“我没说我这是在帮他……”荣仅的手指抹过嘴角,擦去方才留下的一点茶渍,笑容温雅,心满意足地走出去。
顾惜朝跟在身后,无心讥讽戚少商,而是在想自己这槽是不是白跳了?
第51章
“荣仅当真要帮傅宗书谋逆?”
无情不相信, 荣仅为何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难道他就是找刺激?
想在朝廷谋个官职,官至三品,对荣仅来说都很容易, 他又不做皇帝, 有什么理由冒着危险去帮傅宗书?
“这不可能,他不会……”无情拿起荣仅留下的扇子, 心里一边犹豫, 一边迷惑, 他不希望荣仅成为自己的敌人,也不相信荣仅会白白帮助傅宗书。
追命不想打扰无情,还是忍不住道:“我是亲眼看着他烧了证据!大师兄,你不会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吧?”
无情摇了摇头, 自顾自的思索。
如果荣仅能在这件事里得到天大的利益,会是什么呢?他能得到什么?
金钱,权力。
当然权力更重要, 若是这整个江湖的权力呢?荣仅手里有钱,他的权力依托于这个朝廷,如果这个朝廷不在了。
江湖却还在, 荣仅不相信这个朝廷能维持太久,所以要抓住江湖的权力?
不,也不合理, 江湖永远只认武力, 不会武功的人不可能掌控得住, 荣仅不会那么做的,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什么?
无情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事情竟变得这么复杂了, 而六扇门却像盲人摸象,面前的谜团越探索越看不清。
看着面前的地形图,无情不知道这个赌局还有必要进行下去吗?
引玉山庄和丞相府之间,如果能设法在水下引一条密道,互相联通,来往的时间就可以很短,这条浅河正好有一处非常窄,足够设下一个密道机关。
无情没有去确认,也能肯定这里必定有一条密道,荣仅与傅宗书的联系很深,他们之间的勾连不止是表面交易。
引玉山庄的秘密与傅宗书有关?
要杀荣仅的是谁?
荣仅为什么要销毁证据?
这三个问题都还没有答案,现在最要紧的是拿到新的证据抓捕傅宗书,既然引玉山庄与傅宗书有关,目前也只有这里有最多的线索,那就从此入手吧。
无情想好了下一步,心中却还是阵阵烦躁,无法入睡,一直点灯到深夜。
窗外忽然亮起隐约的火光。
那染红天际的火是从西南面亮起的,引玉山庄的方向,果然出事了。
无情还没有差人去查看,追命就过来对他说了情况,言语之中带着忧虑,还有一丝幸灾乐祸:“引玉山庄在寅时被围攻了,还不知是哪方势力做的。”
“现在里面正杀得热闹,荣仅也不知道在哪里,我们要不要也插手?”
“要救下荣仅,不能让他死。”无情紧紧攥着手,唇无血色,平静地说道,“我亲自去,抓住杀手或许能问出更多线索,不能在这里静观其变。”
有人胆敢在京城里聚众杀人,这就是当六扇门不存在,他们本就应该去维护安定,抓捕胆敢扰乱京城的凶手。
四大名捕一齐出动了。
引玉山庄的火还在继续烧,整条街都陷入了混乱,为了不让火势蔓延到旁边的房屋,京城的火隅正在急着救火。
无情赶到时,杀手已经开始撤退,还没有撤走的只剩下一小部分。
引玉山庄四面都被他们四位名捕堵住了退路,从山庄正门逃出的,就看到了这顶似乎普通,又诡秘精致的轿子。
杀手们立刻知道了这是谁。
没有人说话,原本组织严密的一群人开始四散逃走,唯恐跑得慢了一步,轿子巍然不动,只能看到轿帘微微一震,寒光激出,就有人从半空中跌落。
惨叫声与微风相叠,每次轻风吹起轿帘,都有一道血色在火光中溅起。
杀手无情,从不是虚名。
四大名捕之中,擅长机关暗器的无情出手最不留余地,他手下鲜有活口。
这次无情留下了两个活口审问。
第二天,他就大致了解了整件事。
小雷门,碎云渊联手去杀荣仅,被有桥集团和傅宗书的杀手所阻,两方在荣仅的引玉山庄里发生了一场激战。
打到最后一片混乱,难分敌我,这四方势力派来的人,一半都折损在阿吉和顾惜朝的手里,大火中也无人看清荣仅到底去了哪里,只能被迫撤了出去。
京城盛传,荣老板已经死了。
然而有桥集团,六分半堂却按兵不动,没有去吞并荣仅的产业,看来他们的人都没有见到荣仅的尸体。
无情也不相信这个传言,整个六扇门都不相信荣仅死了。
引玉山庄虽然被烧毁,但没有找到一具山庄中人的尸体,连侍女的都没有,这就知道山庄防守得多严密。
难怪侍女们对荣仅忠心耿耿,在紧要关头,侍女都能全身而退,显然是荣仅在建立山庄时就准备好了退路,生死关头还能在乎下人,岂能不对他忠心?
无情心里很久以前的疑问解开了。
25/38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