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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石观音那里受的折磨,也全是因自己而起,荣仅会不想报复么?
姬摇花只能先下手为强。
装作不知道荣仅做出解药的事,才好对他下手,本想先除掉无情这个碍事的,想不到荣仅还会救他。
六扇门盯着荣仅想找出破绽,为什么荣仅还要救他?
无情现在保护着荣仅,看来是荣仅这个不会武功的惜命,防备着有人来杀他,在船上,他需要无情的保护。
“姬摇花,你快把解药给我,如果你不肯,我死了,没人与大漠的朋友通消息,他也会知道是你背叛了我们的计划,到时候你就等着看石观音会不会杀你吧。”荣仅压低了声音说道。
姬摇花就知道他也防备着自己,踮起脚,凑到荣仅耳边:“现在给你,岂不是告诉无情,你与我是同谋了?他会先杀了你。”
“那你想怎么样?”
“带你下船,到了陆地上,你还怕他一个六扇门的捕头么?哪里没有你的消息,你的人脉?”
“好吧,不过你要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下毒?你不知道我也在船上吗?用我做借口,无情要是真的死了,我就会背上毒杀朝廷命官的罪名,他的师弟们还不将我千刀万剐?”
“无情与我有仇,他一直想置我于死地,难道你不知道?六扇门那么公平正直,不会真的冤枉你的。”
“你!”荣仅咬了咬牙。
如果无情真的死了,四大名捕的另外三个,铁手,追命,冷血,肯定每一个都想了杀自己,把自己查到死。
姬摇花还记得,无情听见那上好的雨前龙井是荣仅所送时,脸上的表情,嫣然道:“贿赂收买官员,你本来就会是做这种事的人,无情才不会怀疑。”
无情那轻蔑,冷漠的神色,显然深知荣仅媚上欺下,行贿勾结的手段。
荣仅轻哼一声,说道:“懒得和你纠缠,你心里想什么,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你要怎么带我下船?”
姬摇花指了指下方一叶轻快的小舟,揽住荣仅的腰,带他飞身而下。
无情的轮椅这才转到船舱外。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荣仅是六扇门的敌人,但却是为了救他,落到了有新仇旧恨的仇人手里。
姬摇花还能放过荣仅么?
无情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又在骗自己,荣仅不会武功,又惜命,他明知有毒还会喝吗?除非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还有一种可能,荣仅在故意揭露姬摇花的身份,用这次下毒一次彻底坐实他的猜测,给无情证明,就是想要无情帮他对付姬摇花和石观音。
以荣仅和石观音她们的仇,第二种可能更大。
“还是去救他吧,押送的捕头本来就有保护的职责,他为我找到了销声匿迹多年的仇人,我应该感谢他。”
第10章
无情决定暂且相信荣仅,他年纪不大,在江湖上却经历了太多坎坷,很清楚面对不同的人该怎么斡旋。
荣仅在官场和江湖的能量很大,最近这几年,江湖上许多门派互相厮杀,四分五裂,背后都有一些他的影子,十二飞鹏帮,孙玉伯,丐帮都烟消云散。
这也只是表面所见,深处牵扯的势力不知有多少,荣仅出了事只怕更乱。
虽然无情一贯是极其冷静的人,但毕竟年少,也有少年人的冲动和意气,一个荣仅就足够他有理由去救,何况牵扯上被灭满门,双腿残废的血海深仇。
阿吉现在才走出来,无情侧目看他:“你不跟上去救你的老板?”
“我不会解毒。”阿吉淡然说道,“我能做的就是找到他的位置。”
“好,明天船靠岸了带我去。”
无情转动轮椅回到自己的房间,仍没有什么表情,他从轮椅的暗格里拿出一卷小小的册子,打开翻看。
油灯将耗尽,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目光忽然扫到桌上还没吃完的碗筷,挪动轮椅过去,亲手将碟碗一个个收拾起来,心里不由自主又想到荣仅。
到了岸上,荣仅随时能调用自己的势力,应该不会有事。
可姬摇花能给他机会传递消息么?
无情想着,不觉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幽幽叹出一口气。
账册上是他亲手写的记录。
三月十二日,南宫灵被楚留香在丐帮揭破谋杀夺财的秘密,因罪自杀。
南宫灵设计杀了朱砂门帮主西门千,天星帮帮主左又铮,海南剑派灵鹫子,沙漠之王扎木合,这些都是一方豪富,为的就是拿到他们的钱。
但是最终钱的去处……
二月六日,南宫灵给荣仅名下的荣家商号存进了三百五十万两。
二月十日,又存入七百万两。
二月十六日,四百万两。
这些都是以南宫灵归还欠款的名义,到了荣仅的账面上的。
他还故意不和南宫灵私下用现银交易,全部在银号走的明账,每一文钱都记得清清楚楚,查无可查。
南宫灵要是真的借了这么多钱,那丐帮的帮主的确是不好当啊,简直是个无底洞,这么多银子,直接拿来当砖砌墙,都可以盖出一栋宅院了。
无情把这本账册翻了无数遍,一排一排的数字触目惊心。
“钱……他已经是京城的首富了,真的还需要这么多钱吗?有了这么多钱,就有无数人争着为他卖命,他何必还要亲自去大漠走商?”
无情的手指点在桌面上,细细思索着,荣仅的势力同样遍布大江南北,还要在朝堂疏通关系,打点各级官员。
荣仅的花费比南宫灵只会多,不会少,他需要钱,就要不停的挣钱。
大漠那个荒凉的地方,怎么挣到能让荣仅看上眼的钱?扎木合都是大漠上最有钱的人之一了,大多数钱也已经归他所有,比扎木合还有钱的……
石观音的宝库。
传闻大漠里的龟兹国,所有的珠宝财富都不及石观音的收藏。
荣仅是为了这个去的大漠……那他和石观音结仇,只能说是黑吃黑,恶人自有恶人磨了,不过比起残忍狠毒,荣仅在石观音面前简直善良得像小兔子。
纵然南宫灵可能是被荣仅逼死的,也是南宫灵弑父夺权在先,死有余辜。
荣仅尚能算是可交的朋友。
石观音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六扇门早晚都要铲除石观音,有荣仅相助,何必白白放过这个机会?石观音死了,对六扇门和他都是好事。”
而且,还有谢晓峰。
无情看着手中的账册出神,他在六扇门看过无数遍关于荣仅的卷宗,总想找出一丝破绽,很多案件会牵扯到此人,所以他查起来也理所当然。
这个人混迹三教九流,四处插手办事,神出鬼没,哪儿都有他。
还有传闻说荣仅喜欢上了傅宗书家的女儿,宰相府千金傅晚晴,只是傅宗书觉得他商户身份低了一些,不肯将女儿嫁给他,所以荣仅才总是去宰相府。
无情却很清楚荣仅的踪迹和消息,这都是坊间百姓的戏说,荣仅和傅晚晴根本没什么交集。
他就是因为傅宗书才去的,傅宗书通过荣仅办了很多事,搜刮了数不尽的钱财,对他极其重视,看作心腹。
京城的几方势力,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甚至方小侯爷的有桥集团,哪个没有和荣仅做过生意,拿过他的钱?谁能相信荣仅手下没有庞大的组织?
可是他的势力连个名字都没有,只开了一间荣家商号,上哪里去查。
无情把有关荣仅的一切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多少遍,如果不是这次亲身和荣仅交锋,他还真的预料不到这个人已经难缠到了如此的地步。
消息比六扇门灵通,知道的秘密太多,好像永远用不完他的底牌。
荣仅甚至有过做证人的经历。
京城四少的金伴花,曾与神通侯方应看争夺一尊珍宝,白玉美人。
那尊白玉美人是整块羊脂玉雕刻,名家亲手所成,尽态极妍,栩栩如生,玉人像毫无瑕疵,是罕见的珍宝,从大漠流入中原,本为荣仅的珍藏之物。
只不过荣仅把白玉美人当成礼物,在南宫灵就任丐帮帮主之位的时候送了出去,后来,南宫灵又把它换成了钱。
白玉美人随着买家到了京城,再次被摆出来售卖。
恰逢宰相傅宗书的寿辰,金伴花和方应看都看中了这尊玉美人,想买下来送给傅宗书做贺礼。
这个卖家在京城扎根多年,深谙各个豪门贵家的底细。
神通侯是侯爷,地位自然高,但金伴花的家世也并不低,出的钱也更多,哪个都不敢得罪,于是只能到衙门,请官府判决应该把白玉美人卖给谁。
难题扔到了京城府尹那里。
京城府尹也不想得罪这些人物,愁得晚上睡不着,无情从头到尾在关注这件事,于是派人给他提了个醒。
无情让追命这个六扇门人缘最好的捕头,去和京城府尹喝酒,透露出那白玉美人以前是荣仅的藏品,于是和他想的一样,京城府尹去求荣仅来解决了。
原本无情是想让荣仅收回白玉美人,将此事了结,但荣仅没有这么做。
第11章
方应看比六扇门还能查,他早就把荣仅查了个透彻。
近些年江湖局势越发混乱,很多门派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奇怪的是,荣仅的账上这时候就会多出一笔钱来,摆明了那些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毫不掩饰,可就是查不出来路,也抓不到证据。
荣仅和京城各方的关系都很好,方应看也不想平白开罪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几次阻挠六扇门的调查,只管和荣仅做生意,帮他拉拢官员。
方应看手中握着有桥集团,倒不怕有人打自己的主意,他只是很想知道,荣仅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有桥集团表面上的领袖是大内的宦官,米有桥米公公,实际上,有桥集团却是方应看在掌控,这两位都是当今武林的高手,然而见了荣仅都要客气。
米公公甚至比方应看还要客气,这不能不让方应看猜测,荣仅在皇宫大内中也有某种深不可知的关系。
荣仅不会武功。
他从未学过武功,然而京城从上到下,谁都不能不给他几分薄面,上午在金风细雨楼吃酒,下午就能去六分半堂赴宴,哪怕这两方是死敌。
正因为谁都和荣仅有扯不清的关系,所以别人办不了的事他能办,别人给不了的东西他也能给。
但这些都是后话,荣仅崭露头角时,哪有如今这样的呼风唤雨。
方应看的敏锐不亚于无情,在六扇门还不知荣仅是善是恶的时候,方应看第一次见到荣仅,就知道这是个很危险的任务,一旦做大就是可怕的威胁。
所以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方应看怂恿其他大小门派去除掉荣仅。
这样有桥集团可以脱离干系,事情不成,还可以继续和荣仅做朋友,那些小门派死多了更好。
因为荣仅没有武功,高手想杀他易如反掌,除掉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暗杀,荣仅毕竟毫无身手,被刺杀几次,也草木皆兵,和普通人一般狼狈了。
武林高手,身居高位的人总是看不起这种人的,在他们看来,真正有身份的人就该无畏无惧,喜怒不形于色。
荣仅不一样,他逃跑的时候也会抱头鼠窜,等他得意了,又嚣张跋扈得忘乎所以,活脱脱的小人做派。
只是他生得俊美,看起来清雅贵气,很能欺骗人的眼睛。
等他在京城,甚至在武林,朝堂都站稳了脚,却有谁敢再笑他?提起他被刺杀的往事,纵然亲眼见过他狼狈逃跑的人,也要奉承他面对杀手毫无惧色。
荣仅当然清楚他们心里怎么想,可是有什么办法?他不会武功啊。
周围全是武林高手,他能怎么办?
荣仅对自己的身手认识得很清楚。
方应看也觉得奇怪,你说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每次被暗杀,都有高手出来救他?有那么巧吗?
要说是荣仅请来的人,他能请动那些高手,还需要筹谋做生意挣钱?
眼睁睁看着他在京城站稳,宰相将军,各级官员,江湖势力,荣仅和他们都有了很深的关系,方应看只好继续和荣仅做朋友,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情都知道,方小侯爷有段时间不停的在找荣仅的麻烦,连他都知道了,荣仅本人还能不知道吗?
荣仅也被搞得一时间手忙脚乱,心里自然记恨,可又不好反目。
直到白玉美人之事。
他连夜把从南宫灵那里买白玉美人的富商给赶出了京城,然后说自己把白玉美人送给了丐帮帮主南宫灵。
无人作证,荣仅非说南宫灵不会卖了自己这个朋友的礼物,质问方应看在南宫灵当上帮主时亲眼见过白玉美人,为何不奇怪这宝物又被摆出来售卖?
“南宫灵是我的朋友,他又是丐帮的帮主,天下第一大帮也要帮主当东西过活吗?”荣仅在堂上如此说道。
丐帮的帮主怎么会卖了朋友的贺礼,就是把南宫灵请到这里来问,他也不敢承认,否则还怎么做这个帮主。
荣仅就是暗指方应看瞧上了这件宝物,想夺人所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这白玉美人出现在了京城,他则是“机缘巧合”地去买回来罢了。
有没有证据,他才无所谓,又不是六扇门办案,荣仅就是给方应看找麻烦,挑拨丐帮和有桥集团来回报一二。
虽然此事看起来很小,但江湖帮派将身份面子看得最重,帮主的一件小事,就关乎于整个帮派的脸面,是以丐帮从此以后看有桥集团都不顺眼。
这对方应看并不算很大的事,却也平添了无数的麻烦。
最终白玉美人被金伴花拿了回去,成了金家的镇宅之宝,如果楚留香能偷回来,就算真正的物归原主了。
丐帮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帮派,他们不乐意再和有桥集团做交易,连方应看的的耳目都吃顿了一些,荣仅这一次挑拨,让他多花了无数的钱来挽回。
方应看还以为荣仅忘了过去的恩怨,不准备再追究,原来是没忘,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报复。
在第一次见到荣仅的时候,谁都会以为他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但无情看了这么多年他的案卷,在见到他之前,就已经推测出这个人穷追猛打,丝毫不留余地的性格。
要无情将他当良善之辈看待,的确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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