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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听竹垂眸思索着,刘小妹在一旁接连唤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
夏哥儿也在跟前仰着脖子,一脸担忧地瞧着他。
宋听竹弯下腰,轻轻捏了捏小哥儿滑嫩白净的脸蛋。
“小叔么没事,方才只是在想事情。”
小家伙这才舒展眉心,小手背在身后,弯起眸子模样乖巧地问:“小姑说明天要去镇上,可以带夏哥儿一起去吗?夏哥儿会乖乖的,保证不乱跑。”
宋听竹牵起小家伙,笑着说道:“自然是要带上夏哥儿的,小叔么可不放心把你一人留在家中。”
“好耶,去镇上玩喽~”夏哥儿亮着眸子,手舞足蹈。
刘家晚饭吃得简单,只煮了一锅能看清锅底的稀粥,就着辰时烙的饼子跟腌菜,喝了个肚圆。
宋听竹吃得也是这些,他身子好些后,便没再让家里给自己开小灶,除了偶尔冲碗红糖水解解嘴里苦味外,同刘家人吃得没甚区别。
“俺听人说刘玉书考上童生了。”
饭桌上,刘虎将在镇上听来的消息说给一家子听。
阮秀莲闻言,面上没有多大变化,掰着饼子道:“看着吧,明儿刘老婆子一准得来家显摆。”
“明儿家里没人,奶找不见人,炫耀不成,指不定咋生气呢。”刘小妹咬着饼子,心中窃喜。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刘翠娥便到刘家院子前卖弄,将刘玉书吹嘘得似神仙下凡,刘大生一家子则贬得一文不值。
叫骂许久也不见里头有丝毫动静,还当老大一家后悔了,在跟她卖好,听邻里街坊说起才晓得,老大一家去了镇上,天刚擦亮便走了。
刘翠娥听后,险些气个仰倒。
与此同时,莲溪镇镇口。
刘虎将背篓递给宋听竹,并且关切地问:“媳妇儿,你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坦?”
莲溪镇比下河村还要远些,媳妇儿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心里难免一阵担忧。
宋听竹接过背篓,笑着安抚:“只是有腿软,不过不碍事,歇息会儿就好。”
汉子这才放心,指着巷口道:“那俺去上工了,你跟小妹别逛太久,累了就打个牛车回家。”
“好。”
“竹哥儿,我跟你嫂子去那头集市上把菜卖了,夏哥儿你和小妹领着能行不?”阮秀莲挎着篮子问。
宋听竹瞧了眼被他乖巧牵着的夏哥儿,点头道:“娘跟大嫂放心,我会照看好夏哥儿的。”
“那成,一个时辰后咱在面食摊子那碰头。”
阮秀莲说罢急匆匆往集市赶去。
今儿出发的倒是早,但为了照顾儿夫郎,路上走得慢耽误了些时辰,再不快些集市上的好位置该被人抢没了。
二人走后,便听刘小妹问:“嫂夫郎,咱们先去卖草药还是啥?”
宋听竹道:“先去医馆,把银子拿到手心里才踏实。”
“好嘞。”刘小妹边领着路边介绍,“镇上一共有四家医馆、两家小药铺,福安街上的医馆有专门负责采药的药童,估计不会收咱家的草药,小药铺我不太清楚,南街上那家医馆大夫比较好说话,咱可以先去南街那头瞧瞧。”
“不急,咱不晓得行情,万一卖贱了岂不心疼?先去旁的医馆问问价,再做打算。”
刘小妹闻言一脸崇拜:“还是嫂夫郎想得周到。”
宋听竹失笑,他只是刚出牢笼,对外界事物不甚熟悉,为人处世比旁人更加小心谨慎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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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入v,期待一下俺的大肥章吧[撒花][撒花]
顺便溜溜下本古耽预收《重回荒年养夫郎》
裴玄昭初遇何逸之,是在逃荒的路上,
彼时裴玄昭十岁,何逸之四岁。
小哥儿干瘦如柴,名儿都没有一个,裴玄昭给起了名儿,日日带在身边。
这一带便是十年,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之际,身旁也只有他一个何逸之。
京城无人不知,裴玄昭裴大人爱夫如命,奈何上天不佑有情人,其夫郎年纪轻轻竟得了癫疾。
夫郎病逝后,裴大人郁郁寡欢,没几年便撒手人寰,到九泉下,寻他那自小便带在身旁的,恩爱夫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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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历十年,浔阳府以南大旱,是岁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为求活命,百姓逼不得已背井离乡,踏上逃荒之路。
四岁的何哥儿便是其中一员,他被爹娘丢弃,却遇见了护他如命的裴家哥哥,只是哥哥今天好生奇怪,将他抱得好紧,嘴里还说着听不懂的胡话。
“太好了,逸之你还活着!手臂也还在!”
何哥儿既生气又委屈:“哥哥认错人了,我是何哥儿,不是一只也不是两只。”
十岁的裴玄昭抱着人,喜极而泣:“逸之是哥哥给你取的名字,哥哥发誓,这一世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何哥儿听不懂,捂着饿扁的肚子,有气无力道:“哥哥,何哥儿好饿哦。”
“哥哥这就去要饭养你!”
[食用指南]
1.慢热种田文,幼崽跟成年期所占篇幅参半。
2.攻重生,攻受都是原住民。
第25章 逛莲溪镇
一番打探下来, 宋听竹对莲溪镇物价有了了解。
白米细面三十到七十文不等,糙米粗面只要五到八文一斤,一斤猪肉三十五文, 抵得上刘虎一日做工的银钱。
穿上就更贵了,保暖的布匹大都一两银子往上, 寻常百姓只买得起麻布, 里头蓄些芦苇稻草, 便是一件御寒冬衣。
宋听竹一阵恍惚,他这才晓得自家夫君的衣裳为何总是那般扎手, 原来里头蓄的不是棉花,而是晒干的稻草。
“嫂夫郎,春晖堂到了。”刘小妹扯扯他袖管。
宋听竹收回思绪, 牵着夏哥儿进了医馆。
春晖堂掌柜姓方,约莫四十出头,方掌柜见了背篓里的草药,惊叹一声:“哟,夫郎这草药处理得可真好, 很少见这么干净的草药了, 昨儿来我这卖草药的几个妇人,里头还掺着泥巴呢。”
刘小妹在一旁小声说道:“是村里的婶子婆婆们, 我昨儿瞧见她们挎着篮子去镇上了。”
宋听竹点头,他笑着问掌柜:“方掌柜, 这些草药您医馆收吗?”
方掌柜道:“收啊,处理得这么干净不收是傻子。”说着拎起背篓掂了掂, “十斤出头,去掉这竹筐的分量,约莫九斤四两, 车前草收价7文一斤,夫郎你这草药处理得干净,用不着我们二次处理,便给你们多算上一文,共73文。夫郎算算可对?”
刘小妹瞪起眸子,一脸警惕:“不用上秤吗?”
方掌柜笑起来,“小丫头,掌柜我收了二十几年药材,手上功夫还没从没出错过,你若不信咱便上秤瞧瞧。”
说罢扭身唤来药童,将秤取来。
秤杆高高扬起,方掌柜眯着眼睛,神情得意:“如何,掌柜我还给你们多算了半两呐。”
原是想炫耀一番,结果刘小妹忙着数铜板,宋听竹帮着理草药,只有夏哥儿亮着一双眸子,捧场道:“哇,爷爷好厉害~”
方掌柜见夏哥儿生得可爱,便弯腰逗弄道:“你叫什么名儿告诉爷爷,爷爷这有糕点,可好吃。”
“我叫刘夏儿。”
“原来是小夏哥儿。”方掌柜从一旁的匣子里,拿出块桂花糕,“喏,拿着甜嘴儿去。”
“谢谢爷爷~”
“哎,不谢。”
待宋听竹忙完,回头便瞧见夏哥儿站在身后,手里小心翼翼捧着块桂花糕,也不吃只盯着瞧,勾得小家伙疯狂吞咽口水。
“夏哥儿怎的不吃?”
他一直关注着夏哥儿,方掌柜送夏哥儿糕点时,瞧见了。
夏哥儿朝他扬起笑脸:“夏哥儿想跟小叔么和小姑一起吃。”
宋听竹心头一暖,摸着小哥儿有些歪掉的发髻,心道有空得多琢磨琢磨,帮夏哥儿多梳几个好看的头型。
“小家伙还挺懂事儿,哪像我家那个,今年都七岁了还只顾着自己吃喝,爹娘饿了渴了半点不管。”方掌柜摇头感叹,“春哥儿要有夏哥儿一半乖巧懂事,我就知足喽。”
方掌柜喜欢夏哥儿得紧,转身又包了两块糕点,让他拿去跟小叔么、小姑一起吃。
宋听竹没拦着,方掌柜经营着一家医馆,几块糕点罢了不会放在心上,若是一味阻拦反倒让人觉得假清高,大大方方接下便是。
方万福见状,不由多打量宋听竹两眼。
这般好样貌的小哥儿便是镇上也少见,且举手投足间颇有读书人的气质,瞧着便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估摸是家中落难,这才来了莲溪镇。
一旁两个药童脑袋凑在一处,小声嘀咕。
“掌柜的可真大方,那可是四方斋的糕点,一块要七八文呢,掌柜的一下给出去三块,我看着都要心疼死了。”
“咱们掌柜的人傻钱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年纪稍小些的药童,咂摸着嘴回味道,“上回小少爷给了我半块四方斋的糕点,那真是入口即化,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吞进肚儿。”
余光瞥见同伴疯狂抽动眼皮,不解道:“你咋啦,眼皮子抽筋了?”
“……”
长脸药童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抱起刚收来的草药,一溜烟跑去了院子里。
小药童这才发觉不对,扭过僵硬的脖子去瞧,便见自家掌柜背着手,也不知在自个儿身后站了多久。
方万福撸起袖子,咬牙切齿:“掌柜的我人傻钱多是吧?几日不教训,又敢说掌柜的是非了,今儿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小药童不可。”
“啊啊啊春晖堂的掌柜的打人啦!”
宋听竹刚收起荷包,便听身后医馆内传出一声惨叫。
“小夫郎不用管,这春晖堂医馆隔三岔五便要来这么一回,我们周遭店铺都已经习惯了。”
隔壁酒肆老板娘说罢,回屋拎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瞧起热闹。
宋听竹朝老板娘颔首,随即牵着夏哥儿,同刘小妹一起去了北街。
北街繁杂,做工的地方也多,镇上好些管事儿的都会去北街招工。
“不过大都是些力气活,大哥现在的活计就是在这找到的,二哥运气差些,好些日子没接到稳定的活做了。”
宋听竹边四处瞧着,边听小妹跟他细讲。
北街商铺鱼龙混杂,稍不留神就会被摊贩坑骗了去,再回头去寻,人家死不认账,又没有凭据,没了法子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刘小妹过去便被个穿着光鲜的妇人坑骗过,卖她的彩绳说是绢布做的,结果回家一看,不知何时被掉了包,换成麻布的了,中间差了三四文,气得她好几天没吃下饭。
宋听竹闻言既好笑又无奈,路过彩绳摊子,过去问了价钱,觉着合适,便让小妹、夏哥儿各自挑上一条。
夏哥儿拍着小手高兴极了,刘小妹则有些犹豫。
“嫂夫郎还是别买了,这个有些贵了,西街那头的集市上一文钱两根呢。”
“是贵了些,但这个样式西街没有吧。”
宋听竹转身跟阿婆拿了条粉色的。
小姑娘爱美,平日里便喜欢掐些娇俏的花儿别在发间,尤其喜爱粉色,方才他便瞧见小丫头视线频频落在这根彩绳上,于是便给她选了这条。
刘小妹拿到彩绳,心里头还是高兴的,可嫂夫郎也太能花银钱了,这才逛了两条街,挖草药赚来的铜板已经花掉了小半,她要是再不拦着点,怕是不出北街便被花了个精光。
“阿婆,您这些泛黄的白麻纸怎么卖的?”
刘小妹叹气,又来。
“啊?你说啥,俺听不清啊。”
宋听竹提高了些嗓音,“您这些纸卖吗?”
“你说纸啊,卖,二十个铜板全拿走。”
二十文!好贵!
刘小妹连忙拉住自家嫂夫郎。
“咱只剩下四十文了,家里也没有能用到纸张的地儿,还是别白花银钱了。”
宋听竹道:“怎会用不到,后日你跟宁哥儿就要开始跟着习字了,没有纸笔怎么行。”
说着便将手中铜板递了出去。
“小夫郎你拿好哈,这纸好着呢,只是沾了水汽泛黄罢了,要不是我那孙子说死说活不肯用,老婆子我还舍不得摆出来卖哩。”
确实是好纸,镇上书铺他方才去过,一刀最便宜的黄麻纸要价七十文,成色稍好些的白麻纸,比黄麻纸贵出二十文整。
都道寒门难出贵子,读书这般耗费银子,又有几户人家能负担得起。
宋听竹在心中感叹一番,接过阿婆包好的麻纸,谢道:“谢过阿婆。”
“啊?你还要啥?”
“不需要了,阿婆忙着,我们这便走了。”
扭头见小妹一副看败家子的模样瞧着自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笑着对小姑娘说:“有舍才有得,况且我买的正是眼下需要的,不曾浪费一分银子。”
刘小妹撇嘴,“给夏哥儿买面人儿也是需要的?”
便是最便宜的面人儿也要三文钱,能买一个大肉包子了,吃了既顶饿又解馋,不比买面人儿强。
宋听竹看着小脸儿上满是笑容的夏哥儿,温声说道:“能让人开心便是需要的。”
花了银子的能不开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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