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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哥儿再次举起小手欢呼:“夏哥儿要当跑腿小哥儿~”
宋听竹忍俊不禁,握住夏哥儿小手轻摇。
“好,到时少不了拉你跟小姑当苦力。”
小哥儿拍着胸脯,一本正经保证道:“夏哥儿超能吃苦哒!”
宋听竹等人听了,顿时笑出声。
回到家宋听竹便取出笔墨,将彭老头的家书写好塞进信封中。
晚晌饭依旧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一家子听阮秀莲说了竹哥儿要去给人当记礼先生的事儿,都格外高兴。
夜里,夫夫二人躺在一处说着小话。
刘虎边帮媳妇儿揉捏着酸胀的双腿,边问:“媳妇儿你想在村里支个摊子,代写书信?”
宋听竹点头,他面上绯红,忍不住抓着汉子手臂低声说道:“夫君,力道轻些。”
刘虎虽没经过房事,但在镇上帮人做了这些年工,这方面的事儿一点没少听,此时听着自家媳妇儿轻喘的动静儿,憨厚的脸上透出一丝不自然来。
宋听竹没察觉自家夫君的不对劲,见汉子离自己有些远了,便主动靠过去,枕着汉子手臂缓缓说道:“原本是打算后日开始教小妹几个认字的,现下是不成了,明儿得托人到下河村说一声,让锦宁过一日再来。”
刘虎支支吾吾:“俺知道了。”
说着又往外头挪动了下身子。
宋听竹这才发觉汉子身上的反应,面上不禁一红,搭在汉子肩头的手掌,只觉得掌心一片滚烫。
他抿着唇瓣抽回手,握着指尖低喃道:“我、我身子受不住的。”
刘虎握住他手腕,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媳妇儿你别害怕,俺、俺没想干啥。”汉子一脸着急地解释着。
宋听竹脸颊红得厉害,心头更是狂跳不止。
娘亲去得早从没跟他说过这些,只年前嬷嬷听说自己要代宋蕊儿出嫁,夜里跟他提了几句,嬷嬷也不好多说,给他塞了一本小册子便匆匆离去。
那会他天真地以为,是嬷嬷给他寻来解闷的小人书,翻开一瞧才知道,竟是本教人识事儿的画本子,他像烫手一般,只瞧了一眼便将其丢去了角落,又在心里自嘲,看了有何用,他这幅病重之躯,怕是还没下花轿便不行了。
然而世事难料,如今他来到刘家已有小半年,非但没如同想得那般早早去了,身子反倒日渐好起来,往常下床走上几步道便觉着喘不过气,现下便是徒步走上两三刻钟,也只是腿脚酸痛,歇个三五天便能缓和过来。
只是眼下若想行房事,怕是还不成。
宋听竹面色涨红,他抬眼偷偷打量汉子,见对方拧着眉头一脸无措,心中不由一软。
伸手牵住汉子衣角,鼓足勇气道:“改日我到镇上医馆瞧瞧,若是行的话再……”
刘虎听后,愈发慌张,“媳妇儿俺没想的,你身子不好,俺咋可能会想这些个,俺就是、就是觉得你说话好听,长得也好看,俺就想着抱抱你。”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来说,宋听竹自是不信的,但眼前的汉子老实憨厚,从未对他说过假话。
“傻子,我是你夫郎,你想抱,抱便是。”他红着面颊主动靠向汉子。
刘虎露出一脸憨笑,抱着自家媳妇儿,高兴道:“俺明儿不去做工,在家给你打张案几出来。”
宋听竹不解,“打案几作甚?”
“家里桌子你用着不习惯,每回写完字儿都要捏脖子。”刘虎粗糙的指头在他后颈处按了按,“俺在镇上做工,见那些读书人都用那个,就想着得空也给媳妇儿你弄一张来用。”
宋听竹闻言,脸上染上笑意。
“那便辛苦夫君了。”
“不辛苦,俺瞧过了,那案几好做得很,只是俺不擅做木活儿,做不了太精细。”
宋听竹靠在汉子怀里打起呵欠,眯起眼睛道:“无事,能用就成。”
一夜安眠,翌日晨起,便听见院儿里传来锯木头的声响。
窗外梨花盛放,宋听出探出手臂摘来一朵,待出门瞧见小妹,将带着馥郁香气的花儿,簪在小姑娘发间。
刘小妹轻轻摸了摸,笑眯眯道:“我正想去摘呢,这两日梨花开得可漂亮了,娘说花儿太多怕不结果,让二哥待会儿摘些,晌午给咱蒸梨花糕吃呢。”
夏哥儿蹲在地上,捡着掉落的花瓣,欢喜道:“奶奶蒸的梨花糕可好吃啦,夏哥儿能吃好几块呐~”
阮秀莲从灶房出来,见小孙子在捡花瓣,扬声道:“奶的大孙子哎,掉地上的咱就不要了,让你小叔领你摘些干净的。”
“知道了奶奶。”
夏哥儿丢掉手里花瓣,哒哒哒跑到宋听竹跟前,牵着他手问:“小叔么,咱今天去挖草药不?”
宋听竹领着小哥儿往杂间儿走:“今儿不去,小叔么有正事干呢。”
到杂间挑了本诗集,又捡了两张泛黄轻些的麻纸。
夏哥儿瞧见,一脸惊喜:“小叔么,你又要画大老虎啦?”
宋听竹听出他话里的期待,但他今儿不是要作画,而是要写楹联,拿来当噱头用。
不过还是不忍让小家伙失望,便道:“等小叔么忙完,给你画只大公鸡。”
“夏哥儿不想要公鸡,夏哥儿想要小兔子。”
宋听竹耐心道:“好,这回给你画只小黑兔。”
“好耶,这样夏哥儿就有两只兔子,它们可以做朋友啦~”
宋听竹瞧着开心到围着桌子转圈圈的夏哥儿,莫名有些揪心。
夏哥儿没有玩伴,平日在家只能跟小妹玩,但小妹毕竟已经到了懂事儿的年纪,两人时常玩不到一起,没人陪着玩,夏哥儿便只能跟草编蚂蚱说话,跟纸上的小兔子说话。
夏哥儿乖巧懂事从不吵闹,正因为这样,也更让人心疼。
宋听竹研着磨,在心中思索,他让外公家文平来家里跟着一起识字,也有让两个孩子做伴的意思,不过文平毕竟是男子,再大些两人就不便常待在一处了。
“小妹,我记得小满有个小哥儿弟弟,不知今年几岁了?”他问一旁摘梨花的刘小妹。
刘小妹端着竹篾,回道:“六岁了。”
宋听竹闻言心中十分欣喜。
“等吃过午饭,你到小满家问问,若是愿意可以让他家哥儿过来一起识字。”
刘小妹立即问:“那小满呢?也能来识字不?”
宋听竹笑着说道:“可以。”
教一个跟教两个没什么区别,纸笔不够便以树枝做笔,以大地为纸,他教这些孩子,目的也不是为了考取功名,能读会算日后不会被人轻易坑骗了去,便算没白教。
宋听竹见小妹没有提起赵金珠,便问:“你那位叫赵金珠的朋友,若想来也可以。”
刘家在村里没几户处得好的人家,自己要想在村子里开酒坊,还需得同乡亲们打好关系才是。
谁料小妹却撇嘴道:“她才不来呢,她大姐最近相看了个镇上富户,家里忙着张罗婚事呢,前几日我喊她出来挖草药,她就有些不情愿。”
刘小妹把刚摘下的梨花浸在水里泡着,放下竹篾道:“小满跟我说我才晓得,燕儿姐是去镇上卖采药,跟那汉子认识的,要不是我带着她上山挖草药,燕儿姐哪有这等好亲事。”
她心中气恼,“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宋听竹笑道:“这两句词儿用得不错。”
刘小妹睁大眸子:“嫂夫郎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就是她把咱挖草药的事儿给宣扬出去的,不然咱兴许还能多赚几个铜板呢。”
“即便不说,也瞒不了多久。”宋听竹弯腰写起对子,“等到仲夏农忙开始,才是草药最佳采收的好时候。”
刘小妹忽地放低声音,用气声道:“到时咱谁也不带,悄摸去挖哈。”
宋听竹勾起嘴角,笑着应了声:“好。”
写了两副楹联几个福字,宋听竹便停了笔。
红纸价贵,这几张还是他跟刘虎成亲时剩下的,得省着些用。
“吃饭了。”阮秀莲端着碗筷,朝院儿里喊。
“来了。”刘小妹跑进灶房帮忙。
宋听竹将东西收拾好,扭头便瞧见案几已经初具模样,不由夸赞道:“夫君好厉害,竟真做了出来。”
刘虎挠着脑袋,憨笑道:“这会儿还不能用,等下午刷过漆晾干便能使用了。”
宋听竹点头,“忙活一上午,快去洗洗手吃饭了。”
“哎。”
一家子坐在一起吃过晌午饭后,刘小妹便领着夏哥儿去了徐小满家。
“小妹来啦,小满在自个儿屋里呢,这孩子今天也不晓得咋了,一上午没出过门,你快帮着劝一劝,别让家里跟着担心。”徐小满她娘赵秋菊,瞅了眼西屋不放心道。
“婶子放心,我这就去瞧瞧。”
刘小妹上前叩门,里头先是没啥动静,片刻后便听一阵窸窣响动,接着房门被打开一道缝,徐小满伸出胳膊将她拉进屋,没瞧见后头跟着的夏哥儿,见她进来便要关门,好在刘小妹拦了下,不然夏哥儿非得被门板拍出个好歹不可。
刘小妹捂着撞痛的胳膊,埋怨小姐妹:“你干啥呀,夏哥儿还在后头呢。”
徐小满也吓了一跳,忙从柜子里掏出不舍得吃的饴糖,哄道:“小姨不是故意的,夏哥儿别恼小姨。”
夏哥儿一脸懵懂,他方才被刘小妹挡着,不清楚发生了啥,见小姑跟小姨都是一副慌张的模样,颇为不解。
“夏哥儿没事儿呀,”小家伙皱起眉头,“小姨你不舒服吗?”
刘小妹也瞧见徐小满脸色了,“你脸色咋这么差,病了?”
“嗯。”徐小满把饴糖搁在夏哥儿手心里,坐在床上失魂落魄道,“我可能要死了。”
“啥?”刘小妹上下将她打量一番,瞅着挺正常的啊。
“你到底得了啥病,婶子跟叔知道不?”
“不知道,我不忍心告诉他们。”徐小满抓着她手,热泪盈眶,“咋办,我才十二还没活够呢,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说着痛哭出声。
夏哥儿嘴里含着饴糖,呆坐在一旁,等徐小满哭够了,嘴里的饴糖也化完了。
徐小满抹着眼泪,一阵叹息。
“小妹,你说我该咋办呀。”
刘小妹忍不住开口:“瞧过大夫了?你这身子也不像是有病的。”
哭得那么有气势,嫂夫郎当初病重时,可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呢!
“用不着瞧大夫,流了那么多血还一连流了好几天,肯定是活不成了。”徐小满摇着头,摆出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算了,死就死吧,这样没有痛苦地死掉也好,而且还年轻,到了下头还是小姑娘呢。”
“哎你说下头年轻汉子多不多,我还没相看人家呢,万一找不到年岁合适的,阎王老爷不会给我配个,七老八十牙齿都掉光的吧?”
刘小妹:“……”
“快死了还想着嫁汉子呢,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让叔跟婶子不难受。”
徐小满垮下肩膀,有气无力道:“也是,我要死了爹娘肯定会难过死,还有大哥小弟,我好舍不得他们,我不想死呀呜呜呜……”
说着又掩面嘤嘤哭起来。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刘小妹拍着好姐妹后背,嘴上安慰着,可心里越想越不对劲,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连着流好几天血,还能哭得这么起劲儿,这说不通啊。
等等,这情况咋那么像来月事?
刘小妹如梦初醒,视线在屋里寻摸一圈,总算发现一丝端倪。
“徐小满,你死不了。”
“呜呜嗝……”徐小满哭到哽咽,听见这话,打着哭嗝道,“你、你说啥?”
“你不是要死了,是来月事了,要成大人了!”
徐小满捏着帕子,愣在那里。
徐小满她娘是个粗心的,大哥又没成亲,家里连个说话的长辈都没有,对这方面的事儿自然知之甚少,来了月事还当自己生了啥重病,这才血流不止,也不敢对爹娘说,躲起来偷摸哭了好几日。
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小妹却告诉她没事,她要当大人了。
徐小满拉过好姐妹的手,激动道:“我真的死不了?”
“真的。”刘小妹凑过去,小声说,“其实告诉你吧,我也来过了,开春那会儿刚来,我大嫂说是女人就会有月事,不来月事的那叫石女,是生不出孩子的!”
徐小满闻言,大松一口气。
“还好我不是石女,我还挺喜欢的孩子,都已经想好要生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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