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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紧跟着说道:“王二柱子,孔家是啥人别说西街,北街百姓都晓得,你为了那点钱财昧着良心帮孔家做事,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王长柱仍在嘴硬:“我呸!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收孔家银子了?孔老大他爹被一棍子敲昏,至今生死未卜,他姜青禾是犯人,我还抓不得了?至于孔家殴打儿夫郎,光凭一张嘴如何让人信服?我还说是他姜氏不小心自己跌倒摔的呢!”
大伙听后,低声同街邻交谈:“这不睁眼说瞎话吗,这伤哪是摔出来的分明是被打的!”
“谁不知道西街市监唯利是图,哪户给的银子多为哪户办事儿,这王市监这般向着孔家说话,不是收了银钱是啥?”
王长柱市监的威风在西街管用,可在北街几乎无人买账,何况有金海在,大伙之前还心有忌惮,这会儿有啥说啥,还有几位妇人帮着说了几句公道话。
孔家给的银子不多,大半夜的被从被窝里叫醒,王长柱本就有些不满,此时被百姓戳破指责,面子上挂不住生出撂挑子不干的心思来。
“这件事是孔家之过,王市监不必掺和其中,青禾被打一事我定会报官让知府大人替我们兄弟二人做主。”宋听竹看出王长柱意图,帮他寻了个台阶下,“想必王市监是被孔家骗了,对于青禾在孔家遭受虐待毒打一事,并不知情。”
王长柱顺杆下,笑呵呵地道:“没错,我竟不知孔家居然如此歹毒,对个小哥儿下手这般重!”
孔老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王市监是想过河拆桥?你别忘了你可是收了我十两银子的,真闹到官府,你市监的差事怕是也保不住!”
“还敢威胁老子。”王长柱叫人按住孔老大,上去便是一脚,“当老子是吓大的?说老子收了你银子可有证据?老子是被你给骗来的,你只说姜青禾打伤你爹,也没说你爹是因觊觎姜青禾这才遭了打,公爹觊觎儿夫郎只挨顿打算是轻的,换作我非叫他下半辈子头抬不起做人才能解恨。”
说罢不再管孔家,抱着胳膊跟几个汉子立在一旁看起戏来。
孔老大心里怨恨,可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孔曹氏见情形不对,当即拍着大腿哭喊:“哎哟喂,大伙快来瞧啊,魏家串通市监欺负人啦,禾哥儿不要脸的小贱.人勾引公爹不成,将当家的一棍棒打得下不来床,这魏家竟还护着那小贱.蹄子,还有没有天理公道啦。”
宋听竹冷眼旁观,待曹氏喊累了,开口道:“曹氏,你确定要继续闹下去是吗?”
他不想再纠缠,直接将卖身契拿了出来,“盛国律法没有主家准许家奴不可与人通婚,曹氏你可知你们孔家已然触犯了律法?”
曹氏一愣,“什么家奴?”
“你说得没错,少爷确实不是我哥哥,他是我的主人。”青禾瞧着婆婆,嘴角带着嘲弄之意,“我八岁起便跟在少爷身边伺候,两年前少爷出嫁许我回家探亲,不想娘竟将我扣下,并嫁去了你们孔家,这卖身契便是你们非法买卖家奴的证据。”
曹氏闻言顿时慌了神。
盛国阶级观念极重,有卖身契在便表示青禾不是自由身,便是亲爹亲娘也没权利将他随意许配给他人,不说其他,只这一条便够孔家受得。
她神色慌乱,孔老大更是愤怒到失去理智,竟想动手去抢宋听竹手中的契书,被刘虎发现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宋听竹道:“曹氏,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叫你儿子写封和离书,再给青禾二十两银子以作补偿……”
“二十两!”话未说完,便被曹氏打断,“怎么不去抢!”
宋听竹瞥她一眼,“那便是没得谈了,待天亮咱们官府见。”
曹氏立即改口,“别!禾哥儿他大哥咱再商量商量,二十两实在太多了,把我们全家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些银子来,你看十两成不?”
孔老大却道:“这和离书我是不会写的,要写也是休书!姜青禾不能生养在先,勾引我爹在后,他犯了七出之罪合该被休才对!”
“怎么,谎话说得太多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宋听竹冷笑,“无法生育的人是谁,寻个大夫一问便知。”
孔老大神情微僵,随即又恢复正常,“好,那就寻个大夫来诊断,娘去把西街陈大夫请来。”
“哎。”
孔曹氏转身要走,被宋听竹叫住道:“北街便有医馆,何故舍近求远?”
曹氏道:“我们一家子只信陈大夫,换旁人来信不过。”
“什么信不过,分明就是借口,这孔家准是跟那陈大夫串通好了。”
“我也觉得,不然为啥非要陈大夫,咱北街寿仁堂严大夫可有着华佗再世的称号,曹氏不去请严大夫这其中定是有鬼。”
百姓七嘴八舌说着。
孔曹氏心虚不敢回怼,隐疾被人拿到明面上说,让孔老大耻辱万分,他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青禾,只恨不能将人盯穿。
宋听竹加了把火,“夫君还是去将严大夫请来吧,严大夫素有华佗再世的美名,定是不会诊断错。”
孔曹氏忙拒绝道:“和离书我们写就是,二十银子我们也给!”
表情很是肉痛,但为自家儿子名声着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事情闹大,不然儿子将来还怎么说亲事?
只是便宜那小贱.人了,早知道就该让当家的早早把事儿给办了,也不至于到最后落了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孔曹氏又恨又悔,孔老大忍着屈辱写了和离书后,母子二人狼狈不堪地离开了魏家。
热闹瞧完,街坊四邻打着呵欠回了自家。
魏家堂屋内,青禾扑到宋听竹怀里哭了好一阵子才停下。
“好了不哭了,等商会结束你便跟我回莲溪镇可好?”宋听竹抚着青禾脊背温声问。
青禾眼眶通红,带着哭腔道:“从今往后少爷去哪儿青禾便去哪儿,青禾再也不离开少爷了。”
宋听竹弯唇,“你我二人不是主仆是家人,往后唤我哥哥就好。”
“这孩子,怎么又哭起来了?”柳嬷嬷哭笑不得。
青禾又哭又笑,“我是高兴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少爷了。”
宋听竹道:“不是说好要唤我哥哥?”
青禾面色微红,“从前叫习惯了。对了哥,这卖身契怎么会在你手里?”
“是姜草给我的。”
“原来是三弟,这个家只有三弟是真心待我。”青禾有一瞬间的失落,随即又露出笑颜,“这份契书我本打算留来做个念想,却不想今日竟救了自己。”
他看向宋听竹,“哥,契书还是你收着吧,我怕日后我爹娘会找上门,以防万一还是留着比较好。”
宋听竹也是这般想的,他日刘记酒坊开到府城,姜家若得到消息难保不会上门来闹。
“嬷嬷,那我便带青禾回客栈了,折腾半宿,您跟魏伯伯快去歇息吧。”
柳嬷嬷满脸笑意,“哎。”
青禾刚脱离孔家魔爪,宋听竹担心他夜里睡不安稳,便陪着他睡了一夜,两人说了好多话,直到抵不住困意这才合眼睡去。
翌日青禾面上笑容比昨日多了些,精神也好上不少,宋听竹找来大夫替他诊脉,听大夫说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伤身子没有亏损,彻底放下心来。
晌午三人到酒楼吃了顿好的,期间聊起红梅,宋听竹便说明日到肖家探望一番。
青禾道:“虽然冲喜没有成功,但肖家待红梅还是好的,她知我在孔家过得不好,隔三岔五便来送来银两,红梅每次来都穿着新衣,发间别着银簪,可见肖家二老待她极好。不过这半年很少见她了,不知她过得如何。”
宋听竹道:“明日见过便知道了。”
肖家在十里外的肖家镇,坐牛车只需一炷香便能抵达,第二日三人携着昨日买好的礼品赶着牛车去往肖家镇。
路上问过两个百姓,很顺利便寻到了肖家所在。
“请问可是肖大成肖伯父家?”刘虎跳下牛车,上前叩门。
“谁呀?”院子里,妇人声音由远及近,院门被拉开,衣着光鲜亮丽的妇人打量着三人,道,“你们是谁,找当家的何事?”
“大娘您好,我们是红梅的娘家人,是来探望她的。”宋听竹态度温和道。
妇人闻言面上闪过一抹异色,神情也有些不对,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原来是红梅娘家人,快请进。”何氏热情将人迎进院,很是遗憾地说,“你们来得不巧,红梅昨日跟当家的到外地做生意去了,说不准几时回来呢。”
宋听竹瞥了眼院子里晾晒着的衣裳,没作声。
那衣裳颜色艳丽,瞧着便不是何氏的,而是年轻女子的服饰,何氏显然是在撒谎。
何氏察觉到他目光,非但没慌反而一派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宋听竹眉心微蹙,这何氏不想自己见红梅,定是在隐瞒什么。
“既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
何氏笑呵呵道:“叫你们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等红梅回来我定与她说,叫她回娘家见你们。”
从肖家出来,青禾道:“哥,何氏在说谎。红梅跟我说过,肖家虽做些小生意,但从不会让她经手,且何氏方才说红梅随肖大成外出做生意时,眼神瞟了眼西屋。”
宋听竹脚步微顿,“你是说红梅就在肖家,没有走?”
青禾点头,他皱眉道:“我本以为红梅日子过得很好,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何氏对咱们只是表面热情,其实根本没将咱放在眼里。”
宋听竹与刘虎也发现了,何氏将他们当作乡下来的穷亲戚防备着,表面亲近实则避而远之,连红梅的面也不让他们见。
“哥,咱们该怎么办?”青禾问。
“等。”宋听竹道,“红梅知晓我们来过,必定会想法子与我们相见。”
与孔家不同,肖家名声极好,家中又做着买卖,用对付孔家的法子对付肖家,是行不通的,眼下除了等别无他法。
此时肖家。
“咣当——”
何氏推开西屋房门,瞥见地上摔碎的药碗,声音冰冷道:“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后日还得去陪珩儿,这副病歪歪的模样怎么照顾我儿?”
闻言,床上女子面色变得愈发苍白,她张了张嘴,用尽全力说出两个字:“少爷……”
“原来是前东家。”何氏冷笑,“我就说不可能是你娘家人,你爹娘早便将你给卖了。”
床上一脸病容的女子便是红梅,她目光望着院子,泪水湿满衣襟。
“珩儿生前要我好好待你,是你自己不争气,竟病成这副样子。”何氏满脸嫌弃,“再将药碗打翻干脆也别治了,直接去那头陪珩儿更好。”
红梅打了个冷战,她方才拼命挣扎,只是打翻了药碗,可少爷他们并没有听见。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老天爷,红梅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在死前见少爷最后一面。后日她便会被再次送进祠堂,也不知她能否活着出来。
祠堂……
红梅眸光微动。
对,她还有机会。
少爷,等我。
红梅盯着房顶,恍惚想起初被卖进肖家那日。
肖珩模样好待人也和善,若不是有病在身,定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夫君。
她还记得肖珩去世当晚,拖着最后一口气叫公婆放自己走,那时公婆答应了,但她是真心对这个只见过半日的男子动了心,自愿留下替夫君照料双亲。
然而公婆却从未将她当作儿媳看待,起初只是对她视而不见,知晓她不会离开便提出在夫君祭日时,到祠堂陪伴夫君的要求来。
那是夫君离世后婆婆第一次对她表露出善意,她天真地以为婆婆接纳她了,却不想竟是噩梦的开始。
她被蒙上眼睛绑住手脚放入棺材中,整整一夜……
第101章 徐家三口
“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万一肖家看得紧,红梅想出来也出不来呢。”回到客栈,青禾皱着眉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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