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手!”
孔曹氏回身去瞧,见是两个陌生面孔,吊起眉梢骂道:“哪里来的疯哥儿,我教训儿夫郎干.你啥事儿?赶紧走,擅闯民宅信不信我报官抓你们!”
“去报,我就在这等官差来。”宋听竹冷声道,“你无故殴打儿夫郎,我倒要看看官差来了是要抓你这个恶毒婆婆,还是抓我这个路见不平的。”
“你!”
孔曹氏哪里敢报官,他儿子在城里名声不好,官府大牢三年蹲两回,官差来了指不定先拿谁呢。
她狠狠剜了眼宋听竹,想着将院门掩上,大门一关,只要没人瞧见,她想怎么教训便怎么教训。
可这小哥儿身后立着的汉子面色阴沉,气势瞧着忒吓人,家里汉子都出门做工去了,孔曹氏怕惹怒这外乡人,迟迟不敢上前。
“少、少爷?”
青禾不敢置信地看向来人。
方才婆婆在跟前挡着,听声音熟悉还当自己幻听了,等瞧见人才惊喜得唤出声。
“青禾。”有夫君拦着,宋听竹放心地朝青禾走过去。
“少爷,真的是你。”青禾抱着人喜极而泣。
宋听竹笑着帮他擦去眼泪,“少爷我还活着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了?”
青禾抹着眼泪,又哭又笑,“我、我这是高兴的,太好了,嬷嬷若是知道少爷好好的,病情定能好个大半。”
“我昨日去探望过嬷嬷,也请南街的大夫给嬷嬷诊治过且开了药,大夫说要不了几日嬷嬷的病便能痊愈。”
青禾点头露出笑容。
宋听竹见他只顾着关心嬷嬷,自己手腕上的伤痕还渗着血却毫不在意,不禁一阵心疼,同时也对孔家记恨在心。
青禾比他小一岁,两人相处近十年,于他而言青禾不是下人而是弟弟,两年不见亲人被折磨成这样,叫他怎能不恨。
“没事了,有我在日有绝不会再叫你被人欺负了去。”他移开视线,郑重说道。
孔曹氏竖着耳朵,将二人谈话都听了去,这小贱蹄子唤那管闲事的少爷,莫不是以前主家?可小贱蹄子只在宋家做过奴仆,难道说这是宋家那位庶出少爷?
不可能,那个病秧子两年前便被送去乡下了,走前病成那样咋可能还活着?
趁刘虎不注意,孔曹氏悄悄往前小半步,刚好听见宋听竹说要护着青禾,不叫他被人欺负了去,当即便有些不乐意。
“夫郎这话说的,禾哥儿是我孔家儿夫郎,我们家咋可能欺负他,不过是教他些做人儿夫郎的道理罢了。”
宋听竹转过头,冷眼瞧向曹氏。
“教人道理便是动辄打骂?不知道的还当我弟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竟叫你们孔家打成这样。”
“弟弟?”孔曹氏心下一惊,可一想又觉着不对,“我怎么不晓得姜家还有个嫁出去的哥儿老大?莫不是你信口胡诌,上门打秋风来了!”
宋听竹道:“孔家家徒四壁,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孔曹氏闻言气得不轻,这会儿也顾不得害怕,叉起腰嚷道:“你说你是姜家哥儿我就得信?再说就算你真是能咋,那姜家当初可是把禾哥儿卖进我们孔家的,他是我家奴仆我还不能随意打骂了?”
曹氏嗓门不低,又故意嚷的大声,好引得街坊四邻来,众目睽睽之下,那脸黑的汉子定时不敢对她动手。
果然,不一会便有百姓寻着热闹来,抄着双手探头往院里瞧。
“孔家来客了?”
“来啥客,你没瞧见曹氏那眼神,就差扑过去吃人了。”
先前跟上来的两位妇人,嗑着瓜子给后到的解释:“那对夫夫是来寻禾哥儿的,听着意思好像是要将禾哥儿接走,曹氏不肯便嚷起来了。”
有瞧不上孔家做派的,撇嘴道:“曹氏还有脸嚷,自打禾哥儿嫁进他孔家门,身上的伤便没断过,年节那会孔老大喝多发疯,差点把禾哥儿打死,要不是被人瞧见拦了把,这会子哪有命跟家人团聚。”
“就是,孔老大是个爱酗酒的,又有曹氏这样的恶婆婆,禾哥儿的日子能好过才怪。”
“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孔家可只有孔老大一个儿子,花尽银钱娶了个不会生养的回来,心里能没气么,搁你们身上,叫你们断子绝孙,你们乐意?”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个生不出娃的小哥儿,有人家肯要就不错了。”
宋听竹沉下脸,眉间尽是厌恶之色。
“少爷……”青禾担心他吃亏,摇着头想叫他不要管了。
宋听竹递给他一个安抚的表情,随即将人护在身后。
孔曹氏见有人替自己说话,心里正得意呢,就听那牙尖嘴利的小哥儿,开口讥讽:“既如此孔家为何不休夫另娶?便是花二两银子到牙行寻个身有残疾的姑娘小哥儿回来,也不至于后半辈断子绝孙,对不起孔家列祖列宗。”
有百姓道:“这哥儿说得有理,我可不信那孔曹氏舍不得禾哥儿,真要舍不得还能纵着儿子往死里打禾哥儿?”
面对大伙的指指点点,孔曹氏心虚的眼神四处飘。
宋听竹盯着人,继续说道:“难不成身有隐疾的不是禾哥儿,而是你儿孔老大,怕事情败露被人嘲笑无法生育,故此宁愿让孔家断子绝孙,也不肯休夫另娶?”
这话一出如同捅了蜂窝,议论声也戛然而止,震惊过后街坊四邻恍然大悟。
“我就说这孔老大瞧着就不像个安分的,夫郎不能生,他偷人也得给自个儿留个种,可不曾想两年过去,除了整日酗酒,连花楼也没见他逛过,原是家伙事不好使啊!”
“孔老大真不是个人,自己没种不能生养竟还怪到人小哥儿头上,可怜禾哥儿,无故被孔家打骂两年,还被安上了不孝的罪名。”
“你才是个没种的,你全家都没种!滚都给我滚!”
“孔老大回来了!”
“瞧瞧瞧瞧,恼羞成怒了不是。”
-----------------------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出门,后天更,俺不会坑的,最近事儿太多静不下心码字,抱歉,下周就能稳定更新了。
第98章 丑陋的贪欲
“老不死的杜婆子, 你儿子才没种,不止你儿你孙子也是个没种的,胖得跟头猪一样, 办事儿怕是都提不力气来!”曹氏叉腰骂。
“还有你小杨氏,勾.引公爹的小骚.货, 你家那点破事真当街坊四邻不晓得?夜里叫得比开春的野猫都卖力, 生怕旁人不知道你肚子的孩子是谁的种?”
小杨氏站在婆婆后头, 热闹没瞧上两眼,先被劈头盖脸骂了顿, 面色顿时涨得通红,忙娇声跟身旁汉子道:“她胡说八道!夫君别听她胡咧咧,这老婆子自家日子过不好, 便来攀扯别家,心肠真是坏透了。”
“我可没胡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前两日你跟蔡老二他爹到北街布庄买布,两个人不知羞耻的搂抱在一处, 这事儿又不是只我一个瞧见了。”
这话刚落地, 就听人群里有妇人应和:“我也看见了,小杨氏那胸.脯子都快贴公爹胳膊上了, 简直没眼瞧!”
“这算啥,年初那会子打蔡家院前路过, 我还瞧见蔡大伯摸小杨氏大腿根呢!”
见夫君黑了脸,小杨氏心底后怕起来, 抹着眼泪,我见犹怜地说:“不、不是这样的,他们胡说八道, 我跟爹是清白的,夫君你要相信我啊。”
“信你啥?信你没跟爹眉来眼去,还是信你肚子的野种是我的?”
蔡老二恨恨地盯着小杨氏,一番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咬牙切齿。
媳妇儿向来跟爹亲近,他还当是小杨氏自小没有父亲,便将公公当成了亲爹,不想两人竟恬不知耻地勾搭在了一处,要不是今日被小杨氏拉过来瞧热闹,他怕是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啊,夫君你松开我,你弄疼我了。”
小杨氏忽然被扯住头发,捧着肚子惊叫着连连后退。
杜婆子见状也撸起袖子追上去,嘴里还骂着小杨氏不检点,要拉她去跪祠堂。
蔡家三口走后,大伙又将瞧热闹的目光落在孔家院子里。
孔老大看着被宋听竹护在身后的青禾,脸色黑成锅底灰。
“禾哥儿过来。”
身旁的人哆嗦了下,宋听竹握住青禾消瘦的肩膀,温声安抚:“别怕,今日我便带你走。”
“走?”孔老大嗤笑,“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生是我孔家人死是我孔家鬼,光天化日来家里抢人,就不怕我报官?”
“盛国律法,不得无故殴打发妻,如有违者轻则杖刑,重则有牢狱之灾。”宋听竹转过头,与孔祥东对视,他面无表情道,“你们孔家不仅随意殴打青禾,还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他身上,这事若是闹到官府,也是你们孔家没理。”
见吓唬不住宋听竹,孔祥东便耍起横来,叫上几个跟他一同回来的狐朋狗友,想要将二人轰出家门,却忘了还有个精壮的刘虎在。
几人在城里做惯了游手好闲的二混子,哪里会是刘虎对手,三下五除二便刘虎打趴到爬也爬不起来。
围观百姓大都被占过便宜,没一个站出来帮忙说话,瞧着几人被打解气极了。
孔祥东气急败坏,“你们竟敢动手,这事儿咱没完,娘去报官!”
“报官就报官,禾哥儿兄长你们别怕,大伙都可以给你们做证,是孔家先动的手。”
“对,有我们做证呢,孔家人欺负禾哥儿大伙都瞧在眼里,可娘家人都不帮衬,我们这些个外人也不好说啥。”
“是啊,俺家紧挨着孔家,自打禾哥儿嫁过来,是一日没消停过,见天能听见打骂声,禾哥儿兄长,你赶紧把你弟弟领回家吧,再待下去只怕是命都要磋磨没了。”
大伙七嘴八舌说着。
孔曹氏是个泼辣的,往常谁敢说上一句,保管叉腰堵你家院前骂上大半个时辰,故此没几家敢当面说闲话。
今日不同,禾哥儿娘家人都找来了,他们这些平日里瞧不上孔家的,自是逮着机会将积压在心里的不满,一口气全撒了出去。
孔曹氏见状心里直打鼓,忙拉着儿子低声劝:“儿啊可不能报官,禾哥儿身上的伤打眼一瞧便知是挨了打,真闹去官府,咱家也讨不着好,你要是还想要禾哥儿这夫郎,这官咱就不能报。”
街坊四邻还在说着指责的话,孔祥东也怕事情不受控制,真叫禾哥儿跟娘家人跑了,这才止了念头,不过姜家不是只有三个孩子,禾哥儿是老大,老二老三全是汉子,眼前这位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孔祥东恢复理智,盯着宋听竹问:“你说你是禾哥儿大哥?可我分明记得姜家只有三个孩子,禾哥儿是老大,老二老三都是汉子。”
他眼珠子一转,“我知道了,你是人牙子,故意装成禾哥儿娘家人,是想将禾哥儿骗走好将他卖了!”
说着给他娘孔曹氏递了个眼色。
孔曹氏了然,当即拍着大腿附和,“定是这样!我家是待禾哥儿差了些,可那也是因为禾哥儿不能生养,这事儿要放大伙身上,能做到心无芥蒂?”
街坊四邻想想道:“倒也是,可也不能那么个打法,禾哥儿不能生就和离,给你儿再娶个回家不就得了。”
孔曹氏道:“大伙有所不知,家里为娶禾哥儿花了不少银子,哪还有闲钱另娶个回来。再说那姜家是啥人你们也晓得,禾哥儿回了姜家,怕是也会被送去别家换银子,我这也是心疼禾哥儿,这才劝东子打消了休夫的念头。”
大伙被她一番说辞说动,再去瞧宋听竹夫夫这两面生的,便忍不住起了猜疑。
孔家连同几家关系近的,辩解的机会都没给,趁机将二人轰了出去。
临走前,宋听竹对青禾保证道:“别怕,我定会想法子让孔家答应和离放你离开。”
从孔家出来,二人没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河塘村姜家。
姜父跟姜老二在镇上做工,只剩姜李氏跟姜老幺待在家中。
姜家院子里,姜李氏正靠坐在院墙下,缝补衣裳,听见后院鸡鸣,扭头冲屋里喊:“三儿啊,后院鸡帮娘喂一下。”
“知道了娘。”
姜老幺今年八岁,身板干瘦如猴,得了姜李氏吩咐,抱着喂鸡的木盆摇摇晃晃去了后院。
“啥意思,你说你是宋家少爷我就得信?什么卖身契不晓得,禾哥儿那个吃里爬外的早跟人跑了,你们有本事就去找,我可没那本事。”
78/99 首页 上一页 76 77 78 79 80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