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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孙院长这么说,苏渝城也是微微蹙起了眉,看向他的眼神微微冷了些,“哦?你打算怎么治?”
孙院长:“您放心,我们这边有国外进口的先进医疗设施和治疗手段,最多一个月,一定能把他的病治好。”
“一个月?”苏渝城问。
孙院长以为苏渝城是不满意,眼珠子一转,冲他伸出一只手,“二十天,二十天就能治好。”
苏渝城想到那些治疗内容心里也是有些不适和心疼,但想到自己几次三番地拉下脸去找林南,却还是被他拒绝,那点心疼又瞬间消失。
这都是林南自找的,谁让他非要和那个陈叙在一起。他就要让林南知道,拒绝他会有什么下场。
他放下茶杯,冷笑一声:“行,那就麻烦孙院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矫正所应该做的。”
*
陈叙从机场回来后,就发现林南不见了。
他本来想去林南上班的超市找他,可当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儿的时候,陈叙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林南在哪个超市上班。于是他先回了家,想着林南会不会是手机坏了,所以关了机。
但等陈叙急急忙忙地到家后,却发现林南根本就不在家,甚至都没回来过,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这让他一下子就着急起来。
然后陈叙发现,自己除了知道林南之前在小学里教书,其他关于林南的事情竟是一点都不知道……林南的过去,林南的朋友,林南平时喜欢去的地方,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陈叙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只能先想办法找到林南。
他希望林南只是单纯的手机坏了或者是手机丢了,而不是出事了。
可心里的不安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强烈起来,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说,林南出事了。
“林南你最好祈祷自己赶快被我找到!”
他低声骂道。
……
“唉……”
赵老师今天已经叹了第二十六次气。
她看着对面原本属于林南的空位,心里实在是很难好受起来。
林南虽然才来两年,人也比较闷,不怎么和大家伙说话,但赵老师还是挺喜欢林南的。
她年纪大了,嘴巴又管不住,总是爱唠叨,虽然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不说,但她知道其实他们有时候也挺烦她的,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说出来。但这些不耐烦她还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有林南不一样。
虽然林南对自己说的那些事情都不感兴趣,一些家长里短甚至还听不明白,但林南在你说话的时候永远是认真听的。他会认真听完你说的每一个字,听懂的,他会给你意见,听不懂的,他也会认真地给你回应,不会让你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这么个孩子,怎么就……”说到这里赵老师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为林南感到可惜。
想到今早听到其他老师在一起讨论林南,对他的侮辱和诋毁,赵老师心里就更不好受了。她现在觉得,其实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起码,她觉得林南比大多数“正常人”都要好。
“诶?等等,你过来找谁的?”一个刚准备去上课的老师拦住陈叙,狐疑地问道。
“请问你认识林南吗?”陈叙压着脾气,耐着性子问道。
这已经是他在学校里问的第三十八个人了。
让陈叙意外的是,他们在听到林南的名字就瞬间变了脸,说自己不熟不认识,甚至连看向陈叙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和防备。
陈叙不知道林南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直觉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但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和时间去细问,找到林南的下落才是最要紧的。
果不其然,这位老师在听到林南的名字后也是嫌恶地皱起了眉,没好气地对陈叙道:“不认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叙看着她的背影,沉着脸低低地骂了一声。
赵老师听到林南的名字,转头看过去,见是陈叙,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她看了看周围的其他老师,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走到陈叙面前,小声地问道:“你是过来找林南的?”
陈叙闻言立刻激动起来,应了一声,刚准备说些什么,又被赵老师打断了。
她拉着陈叙的胳膊,小声对他说:“这里说话不方便,你先跟我过来。”
陈叙虽然疑惑,但想着林南,还是跟着赵老师去了。
赵老师把他带到一个没有学生上课的实验室,把门关好,这才转头对陈叙说:“小伙子,你是不是就是林南的……男朋友?”
说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赵老师的表情有些古怪。
陈叙此时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对,我是。”但他还是承认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和林南的关系。
赵老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她又问道:“你过来是想找林南的?可是林南已经辞职了,他没跟你说吗?还是说……他出了什么事?”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很敏锐。赵老师见陈叙这样着急忙慌的,第一反应就是林南出事了。
陈叙心头一跳,他定定地看着赵老师,见她眼神里全是对林南的担忧,才开口道:“林南失踪了。”
“失踪了?”赵老师惊讶地捂住了嘴,“怎么失踪的?你确定他是真的失踪了?”
于是陈叙就把电话和短信的事情跟赵老师说了一下,赵老师闻言也是惊疑不定,产生了和陈叙一样的担忧。
“林南绝对不是一个会让别人担心自己的人,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关机,更不会发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短信。这条短信,就像是……”
陈叙接着道:“就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来不及打字。”
说完,两人又同时沉默了下来。
陈叙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赵老师,我现在也是没办法才找过来的,想看看会不会有人知道他在哪,家附近的超市我都去找了,但是他们都说不认识林南。”
他已经找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林南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有见到林南的踪影。
赵老师:“那你去派出所报案没?警察找的肯定要比我们快。”
陈叙摇了摇头,“派出所那边我也去了,但他们说失踪二十四小时才能报案。”
可林南才失踪了连六个小时都没有。
赵老师也是满脸的愁容,她本来就一直在想着林南,现在听说他失踪了,心里更是担忧得不行。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想起来有个人,和林南关系挺好,林南刚过来上班那会儿,我经常能看到他过来等林南下班。”
陈叙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知道是谁吗?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赵老师皱眉思考着,犹豫着开口:“具体不知道,但是我之前好像听林南说过,好像是姓宋,在一间叫什么‘明夜’的酒吧里上班。”
“要不你去那里问问?”她对陈叙说。
就在陈叙准备走的时候,她又把陈叙喊住,有些犹豫地对他道:“最近学校里新来了一个年级主任……”见陈叙疑惑地看着自己,她又摇了摇头,“算了,应该是我想多了,你快去找人吧。”
……
回去的路上,陈叙一直闷着头走,没注意到前面有人,直接一头撞了上去,差点把自己也给撞倒。
“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啊?”
被撞的人大声咒骂,回头一看,又瞬间卡壳了,“陈,陈叙?”
陈叙见自己撞到的竟然还是熟人,突然想到什么,上前揪住混混的衣服,厉声质问道:“你今天看到林南了吗?”
混混以为他又要和自己打架,甚至都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可在听到陈叙说的话后又瞬间愣住,连忙摆着手道:“我可没有再去找林南麻烦,我现在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可不敢再找他麻烦!”
陈叙皱起眉,没好气地道:“我问的是你有没有看到林南!别给我说别的!”
混混愣了一下,不明白陈叙发什么疯,但想到陈叙打架时的疯狗样,又立刻摇着头道:“没有没有!我这刚睡醒出来吃饭,又怎么可能见到林南呢?”
陈叙知道他不太可能说谎,又恶狠狠地盯了他一会儿,松开手,闷头往家里赶。
万一,万一林南又回来了呢?
只要林南自己回来了,他保证,保证不会对林南发火。
可当他满怀期待地推开家门,家里却依旧空无一人。
林南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
他甚至怕陈叙找不到自己,特意盯着陈叙去记自己的手机号,直到陈叙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才安心。
可现在,不论陈叙打了多少通电话,都打不通。
听着手机里自动播报的机械女声,陈叙的不安和烦躁瞬间到达了顶点,大声骂了一句然后将手机猛地摔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后盖都被摔出去的手机,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蹲在地上,死死揪着头发,又一次怨恨起了自己的无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陈叙愣了下,又连忙将手机捡起来,看到是酒吧经理的电话,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忙,没接到电话,你是想问有没有一个姓宋的员工是吧?”
虽然陈叙很久没来上班,但经理对陈叙的态度依旧很好,
“我们这姓宋的员工有两个,我一会儿把他们手机号都发给你,你自己去打电话问吧。”
陈叙连忙道了谢,挂断电话。
很快,经理就把手机号发过来了。
一个叫宋民,是酒吧的清洁工,还有一个叫宋理,和陈叙一样,是卖酒的服务员。
陈叙犹豫了一下,先给宋民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听起来年纪挺大的男人,操着一口家乡话,陈叙费好大劲才跟他把话说清楚。结果宋民却说,不认识一个叫林南的人。
挂断电话,陈叙将目光移向宋理这个名字,眼神微闪。
“喂?”电话拨通,那头是一个清透好听的男声。
陈叙微微蹙眉,沉了脸,开门见山地道:“宋理?你认识林南吗?”
“林南?”宋理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你是谁?找林南做什么。”
陈叙握紧手机,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道:“我是陈叙,林南失踪了。”
……
在中心大街往东的方向,有一家大型的百货商超,商超里卖的东西很杂,上到家居电视,下到生姜蒜头,全都有。
陈叙一说林南是在上班的时候失踪的,宋理一下子就想到了这里。
他和陈叙几乎是同时间到的,看到陈叙过来,他气得差点上去给他一拳,质问他为什么没有照顾好林南。
但现在林南的安全最重要。
他狠狠瞪了陈叙一眼,对他说:“林南就在后面的仓库里上班。”说到这他又没忍住嘲讽起来,“还说是林南的男朋友,结果连人家在什么地方上班都不知道,竟然还要跑来问我?”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陈叙心中有些诧异,但他现在没工夫和他吵,直接去了商超后面的仓库。
宋理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啐了一口连忙跟了上去。
现在空调还没有普及,陈叙一进仓库就被热出了一身汗,他诧异于林南竟然在这种地方上班,焦急的同时又没忍住低声骂了起来。
“真是一个蠢货!”
宋理没听清,“你说什么?”
陈叙没有理他,直接找了一个搬运工询问:“你们这儿有一个叫林南的人吗?”
搬运工摇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
陈叙还想再问什么,宋理在一旁道:“这里人来人往的,不认识对方也正常,去找他们这的班头。”
搬运工闻言好心地给他们指了方向,“你们要找班长的话,他就在那儿,坐那儿吃泡面的就是。”
宋理道了声谢,连忙和陈叙一起跑了过去。
*
林南已经不知道自己被抓来有多久了。
这里没有窗,也没有钟,只有亮得刺眼的白炽灯,开久了,就像是火炉一样,照得人又热又难受。
他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腕上都扣着一圈金属环,他们逼他看陈叙的照片,问他还喜不喜欢陈叙。如果他说喜欢,就会被电,如果他不说话,同样也会被电。
但林南看着陈叙,又怎么可能说出不喜欢他这种话。即便知道说了就能让自己少受点罪,他还是不肯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喜欢”,哪怕被电得浑身麻木,被电得控制不住地抽搐,他还是在说“喜欢”。
他喜欢陈叙,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不喜欢”这三个字。
他开始想现在是几点了,想自己答应陈叙今晚要给他做好吃的,想陈叙有没有回家,想他回家了看到他不在的会不会担心自己……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他,他就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想着陈叙,说着自己喜欢他。
当他开始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肌肉的时候,甚至还在庆幸,庆幸自己为了能多干点活,就没有喝水。不然的话,说不定他现在早就被电得尿裤子了……陈叙一定会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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