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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特之前只听说阿诺德回来了,却没有找到机会去见他,如今看到他过来,连忙兴奋地迎了上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喊道:“阿诺德少将!”
看到自己曾经的部下兼好友,阿诺德也是心里一暖,微微笑了起来,“赛特,好久不见。”
赛特看到阿诺德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非但没有憔悴,反而还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顿时就有种想哭的冲动。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有机会和阿诺德一起并肩作战。
“少将,你,这段时间,还好吗?”赛特是只嘴笨的虫,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他不敢在阿诺德面前提起雄虫的事,又很想知道阿诺德在雄虫那里过得好不好。
即便他知道没有雌虫能在婚后过得好,心里也还是抱着那么一丝期望。
阿诺德自然明白赛特的关心,但他并不想和其他虫说雄虫的事情,只对赛特道:“我挺好的。”不等赛特说话,他又转移话题,笑着道:“我们好久都没有切磋过了,要来一场吗?”
赛特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听到阿诺德说打架,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那必须啊,走!来一场!”
“少将,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到时候要是真把你打疼了,你可别用身份压我。”
阿诺德忍着笑,“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艾铭斯刚一进来,就看到一只虫被扔飞了出来,正好落在自己面前。
他低头看了眼,发现竟然还是“老熟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往雌虫飞出来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雌君,正穿着一身训练服,英姿飒爽地站在台子上。
把雌虫扔到雄虫面前,该治他一个不敬之罪,还是接受雌君“送虫”的好意?艾铭斯玩味地想着。
阿诺德在雌虫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了,甚至就连打飞赛特的角度也是在看到雌虫后临时改变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只随处可见的普通雌虫,可阿诺德就是忍不住的想去看他,却又会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感到紧张,不敢和他对视。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阿诺德从来都没有在别的雌虫身上感受过。
艾铭斯绕过地上的赛特,走到擂台下面,微微仰头看着上面的雌虫,眯了眯眼,听不出什么情绪地道:“阿诺德少将,我能有幸成为你下一轮的对手吗?”
其实阿诺德刚刚在看到雌虫的时候就想和他过招了,只是他和雌虫只有过一面之缘,骤然邀请他和自己打架,实在是太不礼貌。如今雌虫主动要求,阿诺德更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当然可以。”
艾铭斯微微笑了一下,可那张由系统模拟出来的数据皮套却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看上去不像是笑,倒像是在挑衅。
其他虫见阿诺德又要和另一只没见过的虫打架,纷纷来了兴趣,很快就将这个擂台给团团围了起来。
不少虫都在那边起哄,更有甚者甚至还吹起了口哨,训练场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只是这只挑战的雌虫似乎是有些弱,别的虫都是直接翻上去或者跳上去,这只虫却是用最原始的方法,用手撑着爬上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到阿诺德面前。
阿诺德有些意外,他潜意识里觉得雌虫应该是很厉害的,但看到雌虫的表现又有些犹豫。不过他没有犹豫太久,认真地对雌虫道:“提前说好,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雌虫学着阿诺德说的,也对他重复了一遍:“阿诺德少将,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话音刚落,阿诺德就如一道闪电般冲了过来,速度快到虫眼都有些看不清,台下传来一片叫好。
就在众虫以为雌虫会被阿诺德一拳给打趴下时,雌虫竟然只用了一只手就拦住了即将冲到眼前的拳头。他看着阿诺德,像是笑了一下,紧接着扣住阿诺德的手臂,膝盖猛地往上一顶,阿诺德瞳孔一缩,右脚用力踏在地上,又瞬间退了开来。
两虫重新拉开距离。
第一次交手,雌虫竟没有处于下风!
雌虫没有给阿诺德重新进攻的机会,紧随其上,不过一个呼吸间便来到了阿诺德面前,右臂前探,指尖并拢直指阿诺德的喉咙。阿诺德侧过脸,收紧下颌,堪堪躲过那记手刀,同时左腿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扫向雌虫膝弯。
虫族崇尚力量,比斗时也多以力量压制为主,阿诺德在军雌里算是身形比较轻巧的了,可在这只雌虫面前却仍然显得笨重许多。每当他要一拳打中雌虫时,雌虫都能以恰好的速度躲开,然后再回以一记重拳。
不过片刻功夫,雌虫没受什么伤,阿诺德倒是挨了好几下拳头。
可军雌本就越战越勇,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阿诺德自是更加兴奋,就连眼睛里也开始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就在阿诺德越来越兴奋时,对面的雌虫却突然改了路数。
不仅速度突然变快了许多,就连手上的力道也更重了,每一次的击打阿诺德都要用八分的力气才能扛下。
可看着雌虫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阿诺德瞳孔猛地一缩,明白雌虫并没有用尽全力。
军部什么时候竟有这么厉害的虫了?!
见双方的速度越来越快,比斗也越来越认真,台下雌虫的呼喊声也是越来越大。他们不仅仅是在为阿诺德助威加油,有些虫甚至已经开始在给雌虫加油了。
一滴汗水从阿诺德额头上滑下来,落进眼睛里,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却被雌虫找到机会,竟是一个翻身抓住他的手腕就将他压在了地上。
阿诺德浑身一震,猛地瞪大眼睛。
周围的呼喊声更大,雌虫压住阿诺德的双腿,一手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轻声笑了一下,就像是那些喜欢调戏雌虫的雄虫。
除了雄虫,阿诺德何曾被其他虫这样羞辱过?顿时气得眼睛都红了,甚至都忘了这是在擂台上,眼瞳中闪过一抹金色,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雌虫被扣住喉咙按在了地上。
“你怎么敢?”阿诺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
雌虫却是没再反抗,看着阿诺德通红的耳朵,眯了眯眼,用自己的声音喊了一句:“阿诺德,你好大的胆子。”
阿诺德闻言瞳孔骤缩,僵在原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被自己按在地上的虫,指尖发麻,就连嘴唇都在轻轻颤抖。
“你、你是——”
第46章 虫族(十九)
不等阿诺德把话说完, 艾铭斯便认输投降,台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阿诺德却是脸色发白,掐着雄虫喉咙的指尖微微颤抖, 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滚落。
但显然, 并没有虫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阿诺德不会听错, 那就是雄虫的声音, 可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虫脸, 他怎么也无法将这张脸和雄虫联系在一起。
雄虫怎么会在这里?
雄虫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艘全是雌虫的军舰里?
这可是驶向战场前线的军部战舰,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被称之为杀戮机器的“蜂巢”, 就连阿诺德自己, 都不敢保证能活着活来。雄虫要是来了基本上是不会有生还的可能的!
是谁把雄虫带过来的?
那一瞬间阿诺德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他死死盯着这只虫,想看清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雄主。
“阿诺德少将。”感受到雌虫情绪不太对, 艾铭斯开口喊道。
阿诺德瞬间回过神来, 紧接着心里一紧,被雄虫握住的指尖热得发烫。他不敢抽回手, 僵着身子, 任由雄虫将他的手掌拿开, 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站起来。
雄虫收回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下了台子。
阿诺德脸色难看地盯着雄虫的背影。
热闹看完, 周围的虫也都散了开来, 赛特找到机会挤进来,一脸担忧地看着阿诺德,“少将, 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虽说阿诺德身上看起来是没什么伤,但很多雌虫的伤都是藏在衣服下面的,看不到不代表没有。其他虫可能看不出来阿诺德有什么不对劲,但赛特作为阿诺德的好友,自然能发现他的不对,生怕阿诺德也像其他雌虫一样……
但阿诺德现在没心思和赛特解释,他自己脑子就很乱,见雄虫要走,他简单敷衍了赛特两句后便借口有事,跟在雄虫身后出去了。
他刚一出去,就听雄虫在门口喊道,
“跟我来。”
阿诺德心头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他跟着雄虫来到一间休息室,在舱门关上的瞬间,雄虫撤掉伪装,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阿诺德眼前。
阿诺德浑身一震,“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请雄主责罚。”
他面色苍白,低垂着头,汗水顺着脊背滑落。
雄虫能来这里,说明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欺骗他签字的事情,可雄虫却并没有点破,还是签了字。阿诺德完全看不透雄虫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此时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艾铭斯没有喊他起来,他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训练服,去卫生间里泡了会儿澡,吹干头发,换上柔软舒适的长袍,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雌虫。
看起来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脖子上的精神力抑制颈环没有了,就像是家犬挣脱了拴着自己的绳子。
艾铭斯眯了眯眼,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他的发话,雌虫也不敢站起来,可即便是跪在地上的,他的腰背仍旧挺直。紧身的训练服勾勒出他比例完美的腰身,看着倒是有些瘦,可只有亲自体验过的虫才知道,这样纤瘦的腰身下隐藏着多大的力量。
也没有虫知道,这样看似恭谨的雌虫,实则长了一身的反骨。
艾铭斯没再看阿诺德,打开从埃德加那边拿回来的茶罐,见里面的茶竟然少了一半,倒是不意外,饶有兴致地挖了一勺放进茶壶里,倒上开水,一股扑鼻的茶香便蔓延开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将水面的茶叶吹开,抿了一口。
喝完茶,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艾铭斯从沙发上起身,又去卫生间里洗了手,出来的时候直接关上灯,就上床睡觉了。全程都没有再看阿诺德一眼,就好像跪在那里的不是一只虫,而是路边最不起眼的一颗石子。
随着灯光被熄灭,阿诺德心也越来越沉,他不知道雄虫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敢去问,但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对任何一只雄虫而言都是无法忍受的。
最好的结果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惩戒室里一直到死,最差的则是被告上军事法庭,摘去翼翅,流放荒星。
而现在,他就在等着雄虫的审判。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过去,宇宙里分不清白天黑夜,不论什么时候看过去,外面都只有一片漆黑,还有无边的寂静。
阿诺德不知道自己这里跪了多久,他只感觉到膝盖传来隐隐的疼痛,就连身体都像是僵住了一样,就连动根手指都有些费劲。但他不敢起身,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希望雄虫能够少生点气。
虽然他知道这不可能。
突然,黑暗中传来雄虫清冷的声音。
“过来。”
阿诺德僵硬地抬起头,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跪着爬到了雄虫床边,低下头。
“雄主。”长时间没有说话,让他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阿诺德舔了舔干燥的唇,心情突然变得很平静。他想,错了就是错了,不管雄虫怎么责罚他都是应该的,现在他只能希望雄虫能够让他打完这场仗,之后是生是死,他全都由雄虫做主。
于是他道:“请雄主责罚。”
“把衣服脱了。”雄虫说。
阿诺德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的衣服,赤条条地跪在雄虫面前。
是鞭刑吗?阿诺德心下松了口气。如果罚一顿鞭子就能让雄虫消气,他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再多罚几遍,反正雌虫恢复力强,再加上现在没有抑制颈环,这些伤他第二天就能好。
雄虫从床上下来,开了灯,去了卫生间,“过来。”
不是鞭刑?阿诺德心里一惊,想到之前在家里雄虫对自己做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可同时他再一次担忧起来,担心雄虫会真的用那种惩罚方式,这样的话那五天后他是必然上不了战场的。
他有些犹豫,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说服雄虫。可自己这次犯下的错实在是太大了,就算雄虫想直接把他的翼翅给割下来都不会有虫说什么。
这个认知让阿诺德有些绝望,只能祈求雄虫能够手下留情。
“站在门口做什么?”艾铭斯皱眉看着门口的雌虫。
阿诺德看到手上拿着花洒的雄虫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跪在雄虫面前。
难道雄虫这次是真的打算这样罚他吗?那至少,不要让他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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