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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阿诺德瞬间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雄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了,只是凭着本能哀求雄虫:“不要,雄主,求求您,您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请不要这样做……求求您……”
听着阿诺德颤抖的声音,艾铭斯缓缓松开手,他抬手抚在阿诺德脸侧,指尖触碰到泪水,顿了顿,收回手,从浴缸里站起来,穿上浴袍就要出去。
“雄主!求您不要!”雌虫跪在身后喊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艾铭斯停下脚步,“不会不要你。”顿了下,他声音缓和了些,“把自己弄干净,来楼下找我。”
说罢就出了房门。
阿诺德还没从刚刚的恐惧中缓过来,神色惊恐地看着雄虫离开的方向,突然他像是被吓到一样整只虫往后一缩,蜷缩着将自己抱了起来。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惧怕被雄虫抛弃。
这样卑微的自己,让阿诺德感到陌生。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在听到雄虫说不要他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阿诺德收拾好浴缸,脱下湿了的家居服将自己身上清洗干净,又回房间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跪在雄虫面前,视线看向地面,眼尾仍带了点红。
“雄主。”
意料之中的没听到雄虫的声音,阿诺德心中苦笑。
虽然雄虫说不会不要他,但他仍然感觉到有些后怕,特别是当他想到自己明晚要做的事,心里就一片悲凉。等雄虫发现他逃跑了,一定会很生气,也不会再要他了吧。
可这是他作为军雌的使命,他必须要去做。
想到这里,阿诺德心里就更难过了。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这样在意一只雄虫。
突然,阿诺德闻到一股清幽的药草味。
他愣了下,抬眼看去,却见雄虫正拿着一盒药膏在闻。像是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微蹙着眉,有些嫌弃。
这是一盒用纯天然草药做成的药膏,混在雌虫那些“长辈”送来的礼物里,药性虽然温和,却正好能中和刺龙皮上的毒素。只不过也正是因为药性太过温和,最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将毒素完全去除掉。
在确认这盒药膏里没放什么别的东西后,艾铭斯把药膏扔到雌虫怀里,“拿着,滚回去。”
阿诺德连忙接住,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雄虫。
雄虫冷笑着道:“你是打算就这样流血流死吗?”
阿诺德缓缓睁大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想去问雄虫为什么,但最后也还是没问出口,回了房间。
那晚,阿诺德没有睡着,一只虫坐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
深夜,房门再一次被推开。
雌虫跪在床边,身上的那股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阿诺德在推开门的时候就发现雄虫没有睡着,于是他对雄虫说:“雄主……”
雄虫没有理他。
“对不起雄主。”
他不该瞒着雄虫,不该骗他,不该擅作主张,不该偷偷离开,更不该……想着死在战场上。
但是这些他都不能和雄虫说,阿诺德看向雄虫的眼神中带着歉意和不舍,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情绪。
雄虫没有问,他也没有为自己的这句道歉解释,好像就只是想和雄虫说这么一句“对不起”。话音一转,又道:“多谢雄主赐予的药膏。”
雄虫还是没有理他。
阿诺德胸口发闷,握紧双手,难过地看着床上的雄虫,但还是继续说道:“但是伤口好像,更疼了,我……”
后半句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羞恼地撇过脸,抿紧了唇。
他不是那种会哄雄虫开心的虫,也说不来那些让虫面红耳赤的话。这让阿诺德感到很挫败,好像在雄虫面前,他总是什么都做不好。
按道理来说,这种温和的药膏是不会让虫有太多的不适感,这点艾铭斯也已经在星网上查过了。那么也就是说,这只雌虫在对他说谎。
他是故意的。
艾铭斯意识到这一点,睁开眼睛。
二十四小时过去,视力恢复,他看向跪在床边的雌虫,过了许久,才出声问道:“有多疼?”
听到雄虫声音的一瞬间,阿诺德突然就感觉眼睛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掉出来。他深吸了口气,用力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于是那句羞恼的话又有了勇气说出口。
“很疼。”他对雄虫说,“疼得我睡不着。”
艾铭斯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那你想怎么办?”
雌虫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明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了。
艾铭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雌虫,让他想到以前在孤儿院里看到的那些小孩子,明明心里渴望,却还是压抑着自己,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当时他就在想,为什么不说呢,如果他们说了,说不定他就会留下来,也说不定会把他们带回家。
可是他们没说,一直到他走都没有说。
走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他们,就看到刚刚还装出一副坚强样子的小孩,全都哭花了脸。
艾铭斯睫毛轻轻颤动,突然就多了很多耐心,“阿诺德,告诉我,你想怎么办?”
阿诺德眼神闪烁地看向雄虫,虽然雄虫的表情依旧很冷漠,但看着雄虫的眼睛,他又觉得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阿诺德,告诉我。”雄虫第三次开口。
或许是黑暗给了阿诺德更多的安全感,又或许是雄虫平静的表情让他感到安心,他就这样看着雄虫的眼睛,将那句在脑海中想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我想,和雄主,睡在一起,就不会睡不着了。”
朦胧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斜斜地洒在阿诺德的长发上,从艾铭斯的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像是镀上了一层漂亮的银光。
他突然就很想去摸雌虫的头发。
于是他对雌虫伸出手,轻声道:“那就过来。”
雌虫缓缓睁大眼睛。
然后像是生怕雄虫后悔,连忙抓住雄虫的手,爬上床,躺在了雄虫身边。
艾铭斯终于摸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长发,正如他所想,丝滑,柔软,一点也不像从这只雌虫身上长出来的,和他的脾气一点也不一样。
指尖顺着长发往下,按在雌虫睡衣的纽扣上面。
“阿诺德,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的演技很差劲?”
阿诺德神色迷茫,不明白雄虫口中的“演技”是什么意思。
艾铭斯也没想跟他解释,只是对他说道:“演技差的虫,应该被惩罚。”
阿诺德想都没想就开口道:“请雄主惩罚。”
艾铭斯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
第二天阿诺德一直睡到天大亮了才醒。
发现自己竟然还躺在雄虫的床上,脸色一变,刚准备爬下去,腰间就传来一阵强烈的酸痛,同时带着身后的某个地方也是一阵钝痛,顿时神色一僵。
紧接着整张虫脸在瞬间变得通红。
他从来不知道雄虫竟然还有这样疯狂的一面!他甚至觉得被强行撑开的某个地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试探性地收缩了一下肌肉,再张开,然后就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流出来了。
去摸肚子,平坦的小腹竟然也被撑得鼓鼓的。
于是,不仅仅是虫脸,就连虫身都全部红透了。
这天雄虫吃完早餐后没有出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机器虫早上送来的最新报纸。报纸这种东西虽然比较老旧,但很多虫都有收集报纸的习惯,所以一直以来也就没有取消。
阿诺德收拾好厨房,出来看到雄虫低头时露出的一小节白皙的脖颈,喉咙发紧,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走到雄虫面前跪了下来。
雄虫抬头看他。
阿诺德已经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了,但嘴上还是在说:“请雄主允许我服侍您。”
艾铭斯有些惊讶地看着雌虫,不过他随即想到虫族一直是一个以繁衍为首要任务的种族,又不惊讶了。
他把报纸放在一边,准许了雌虫的请求,“可以。”
雌虫眼睛一亮,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
两只虫就这样从白天搞到了黑夜,甚至还越搞越来劲,而阿诺德的肚子也被灌得很饱,就连紧实的腹肌都被撑得有些平滑了。
他舍不得离开雄虫,就这样用自己曾经光是看着都羞耻到不行的姿势又服侍了一遍雄虫,才堪堪餍足。
伺候完雄虫洗澡,阿诺德却没有选择睡在雄虫房间。
昨夜雄虫能够允许他一时的脆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他不是不知好歹的虫,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也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钻进冰凉的没有虫气的被窝,刚刚还热乎乎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明明只是过了一夜,他却觉得自己的被窝都变得陌生起来,让虫不想睡。
阿诺德看了眼时间,见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索性也就不打算睡了,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收缩了一下某个地方,猛然间想起什么,连忙在抽屉里找到那个从来没有被使用过的东西,有些不甚熟练地塞了进去。
这样,就不会漏出来了。
凌晨三点,阿诺德的光脑准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上面的信息,换上军装,除了雄虫给他的那盒药膏什么都没带,从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
只停了一架飞艇的院子里如今又多了一架飞艇,静悄悄地停在旁边,纯黑色的机身让它在黑夜中几乎隐形。
尤尔在舱门口催他,“少将,快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诺德转身往二楼的方向看了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往舱门的方向走去。
尤尔连忙将舱门关闭,按下了自动飞行。
纯黑色的飞艇悄然起飞,很快就消失在了天边。
终于把阿诺德从那只可恨的雄虫手上救出来,尤尔也是松了口气。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阿诺德身上的味道太奇怪了……
像是混杂了其他的某种味道,不难闻,但也不好闻,却又让虫闻着有种着迷的感觉。
尤尔突然想到什么,打量着阿诺德,见他面色红润,一副被滋养过的样子,瞬间变了脸,“少将,你今天不会是和雄虫他——”
阿诺德自然也知道自己这满身的雄虫味,再加上肚子还鼓着,那股味道就变得很浓,本就没想着能瞒过尤尔,“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尤尔瞪大眼睛,恨得直跺脚,“少将!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你怎么能真的喜欢上那只雄虫?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
可不论尤尔说什么,阿诺德都没有说话。
突然尤尔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愕地看着阿诺德,“少将,你的行李呢?没一起带走吗?”
又是一架飞艇停在院子里。
黑暗中,本该熟睡的雄虫突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那架飞艇,然后在看到舱门口站着的虫影时,披上外套,转身出了门。
第44章 虫族(十七)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凯尔达星系的416b号行星, 这也是虫族领土边境的一颗星球。
虫族是天生的战斗种族,虽不说强大到能够在宇宙中横行无忌,但也很少会有其他种族敢来挑衅。而蜂巢, 就是其中一个。
最初蜂巢是不叫蜂巢的, 虫族只把它们叫作怪虫, 还是后来另一颗星球上的生物告诉他们, 这个种族的行动方式很像他们星球上一种名叫“蜂”的生命体。于是, 虫族便开始叫它们“蜂巢”, 而这也是“蜂巢”名字的由来。
只不过……
“报告少将, 您要的虫已经带过来了。”
军雌的话打断了阿诺德的思绪, 他收回视线, 转过身看向被军雌带过来的虫,顿了下,对军雌道:“你先下去吧。”
“是。”军雌敬了个军礼, 转身离开。
舱门被关上, 阿诺德看着这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形容枯槁的虫, 闭上眼, 叹了口气。
“佩德。”
距离上一次见佩德, 算起来也没有很久,甚至连一个月都没到。那时候他刚做了雄虫不爱吃的食物而被雄虫要求丢掉, 阿诺德记得,他和佩德拌了两句嘴, 还把佩德给吓唬跑了。
“你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阿诺德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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