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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尔愣了下,有些失落地摸了摸鼻子,“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尤尔一向都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阿诺德也没想太多,再加上他为着虫蛋的事情已经够烦的了,就更没有心情和尤尔在这边闲聊,对他道:“趁现在还有时间,你快做好准备,我还有点事要和军团长商量,有什么事晚点再来找我。”
说罢便转身往埃德加的休息室走去。
尤尔呆呆地看着阿诺德的背影,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多了一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悲伤。
“好嘛,我还想最后再和你喝一杯呢……算啦,少将说的也对,都这时候了还喝什么酒。”他挠了挠后脑勺,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阿诺德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但想着尤尔军衔不高,又这么年轻,又摇了摇头,敲响了房门。
……
艾铭斯被阿莱带回了虫族基地,因为刚刚蜂巢的突然袭击,不少虫都受了伤,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让虫不适的血腥味。
阿莱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脱下身上沾了血的上衣,对艾铭斯道:“你就是埃德加说的那只雄虫?”
艾铭斯注意到阿莱身上除了有在战场上留下来的伤,还有一些非常明显的,被雄虫凌虐后留下来的疤痕。听到阿莱和自己说话,他移开视线,抬手撤掉了自己的伪装。
阿莱神色一凝,“是你?!”
之前艾铭斯去给埃德加“送茶”的时候,正好在门口撞见了阿莱,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那时候他正好被系统惩罚,双目失明,不知道阿莱长什么样。
艾铭斯打量着这只性格火暴的红发雌虫,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情,“五年前,虫族有和蜂巢交战过吗?”
阿莱随手擦去胸口上的血渍,坐到椅子上,神色不明地看着雄虫,“五年前?”他嗤笑一声,“如果你说的是蜂巢进攻虫族边境,那也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不是五年前。”
艾铭斯知道阿莱在装傻,但他现在没有心情陪他兜圈子,直接放出精神力线,悄悄缠绕在阿莱身上。他摇摇头,缓声道:“不是五十年前,是五年前。”
阿莱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竟然动都动不了,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精神力线?!”
雌虫虽然看不到雄虫的精神力线,但不代表他们就完全感受不到了,特别是越高等级的雌虫,就对雄虫的精神力愈发敏感。
阿莱用力挣扎了一下,不仅没有挣脱出来,反而还感觉自己被缠得更紧了,他甚至能感觉到精神力线上散发出的一丝寒意,就像雄虫看着他的眼神,跟冰山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你竟然能将精神力实体化。”他没再挣扎,饶有兴致地看着雄虫,“怪不得埃德加会让你过来。”
能将精神力实体化的雄虫整个虫族都没有几个,全都被当成宝似的保护在了高塔里面,就连他都没有资格见上一面。结果现在竟然又多了一只,也不知道上面的那几只虫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艾铭斯收紧了精神力线,沉声问道:“五年前,虫族和蜂巢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莱感受到精神力线比刚刚更紧,难受地蹙起了眉,终于正眼去看这只雄虫了,“我刚没有骗你,上一次蜂巢进攻虫族确实是在五十年前。”
艾铭斯眯了眯眼,一根精神力线蜿蜒而上,缠在了阿莱的脖子上。
阿莱感受到雄虫的杀心,又连忙开口道:“但是这不代表虫族没有和蜂巢交战过。”
艾铭斯冷笑一声,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说。”
阿莱皱眉回忆了一下,这才犹豫着说道:“虫族和蜂巢一向是死敌,有时候我们的虫在其他星球看到蜂巢也会主动攻击……”
虫族虽然喜好战斗,但在宇宙公约的约束下,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去侵略其他种族。当然,蜂巢除外。
蜂巢数量多,繁衍速度快,侵略性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在宇宙中可谓是臭名昭著的存在。不仅虫族讨厌他们,其他很多高等星球的种族也讨厌它们,如果谁看到蜂巢侵略其他星球,都会出手帮忙。
五年前,一只在外巡查的军雌发现了蜂巢的踪迹,可惜他发现得太迟,等他将这件事汇报给了主星,主星再派虫过来支援时,那颗星球上的生物,全被蜂巢杀死了。
蜂巢有个习性,就是会将自己的卵通过尾针埋进生物的身体里,借由他们的血肉进行孵化。而由于蜂巢弑杀的天性,凡是被蜂巢侵略过的星球都会变成一颗死星,成为它们繁衍后代的容器和培养皿。
所以,当虫族大军剿灭侵略的蜂巢后,为了防止蜂巢的卵发育繁殖,就只能将这颗星球彻底毁掉。
想起那颗星球上尸横遍野的惨状,即便是见多了死亡的阿莱也有些不忍,“我们没有办法,否则蜂巢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淡蓝色的精神力线缓缓从阿莱身上撤了下来,艾铭斯沉默地看着阿莱,过了许久,才终于哑着嗓子,出声问道:“你说的那颗星球,叫什么名字?”
宇宙中孕育出生命的星球数不胜数,而被蜂巢毁掉的星球也有很多,如果五年前不是阿莱和埃德加亲自带队,他也不会记得还有这么件事。
阿莱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道。”
艾铭斯闭上眼,退到墙边,仰头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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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未出世的虫崽:要哭了哦[化了]
第50章 虫族(二十三)
【宿主……】
系统虽然只是一串数据, 没心没肺的,平时也总是被艾铭斯压榨,但看着这样的艾铭斯, 它却莫名觉得, 艾铭斯现在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那股浓重的悲伤, 就像海水一样将它淹没。
它在自己的信息库里翻找着安慰的话, 可翻了半天, 却又总觉得不对劲, 它第一次, 像个人类一样, 感觉到了无措, 和茫然。
“其实我真的很讨厌他们。”艾铭斯突然说道。
系统怔愣片刻,很快明白过来艾铭斯口中的“他们”,指的不是虫族, 而是蓝星上的人类。但它不理解的是, 艾铭斯明明正为了蓝星的消亡而难过,为什么又要说讨厌?
艾铭斯似乎也并没有指望系统能说些什么, 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都不明白,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 我也曾想过无数次,如果某一天, 这个世界被毁灭了那该有多好。”
系统不理解这种复杂的感情,它觉得艾铭斯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
【可是, 这个世界非常美好啊, 每一个生命都有他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艾铭斯嗤笑一声,显然不认同系统的观点。
他的过去,没有鲜花, 也没有阳光,他从未感受过这个世界的美好。他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他们都说他是个怪物,他的世界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明白,这样的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甚至已经一只脚站在了天台上,最后又被理智给拉了回来。可当他被那群人给关进精神病院,用来做研究的时候,他又突然觉得,当初还不如就这么直接跳下去。
他想,既然这个世界真的这么不堪,这么让人绝望,那不如大家一起毁灭好了。
可当世界真的被毁灭后,他又突然开始怀念起了这个世界……
上一世,他误以为蓝星是被虫族毁灭的,集结反叛军,看着他们互相残杀,斩杀了数不尽的虫族,双手沾满鲜血。
他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是正义的。
但现在,突然有虫告诉他,你找错了复仇的对象,毁掉蓝星的根本就不是虫族,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突然,就成了另一个浑身沾满了罪恶的刽子手。
“原来我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他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可悲,笑自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做着自认为正确的事情。
他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变得无趣起来,什么蓝星啊虫族啊蜂巢什么的,好像一下子就变得不重要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活下来。他就应该随着蓝星一起毁灭。
【宿主?】
系统感觉自己的代码有些乱了,人类的感情太过复杂,不是它这种冰冷的数据程序能够理解的。
【那宿主现在准备怎么做?】
它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怎么做?”艾铭斯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消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麻木,“我怎么知道。”
系统:???
虫族军舰终于抵达了战争前线。
416b曾经是一颗非常美丽的宜居星,如今只过去了短短的两个月,就在战火的摧残下变得满目疮痍。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硝烟,还有一股让虫恶心的腥臭味,那是蜂巢身上的味道。
埃德加找到阿莱,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阿莱和埃德加一起长大,一听就明白了埃德加的意思,虽然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埃德加压根就没想过留退路。
“如果失败了呢?”阿莱神色凝重,“不仅是你,其他的虫也会跟着一起白白牺牲。”
埃德加走到桌前给自己泡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对阿莱笑道:“蓝星上有句古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我们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永远都在给自己留退路,那么我想,我们永远都不会成功的。”
见阿莱还想说什么,他又道:“你别忘了,我们这次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蜂群,是王蜂。”
王蜂的存在就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只虫的心上,三百年前的战事太过惨烈,没有虫愿意想起。
阿莱深吸了口气,双手抱臂看着埃德加,“科林知道了吗?”
科林,第三军团的军团长。现在正在附近进行例行巡查,还没有回来。
埃德加说:“我在过来的路上就和科林说过了。”
阿莱明白了埃德加的意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那只雄虫是怎么回事?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们巴顿家,竟然还有这样一只优秀的雄虫。”
“埃德加,那只雄虫,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到达前线后阿诺德就变得忙碌起来,因为埃德加的突袭计划,军队里有很多手续需要交接,他甚至连喝口水的时间就没有,一过来就在连轴转。等好不容易忙完了,也已经到了深夜。
深夜,是他们唯一能休息的时候。
蜂巢是一种夜伏昼出的生物,它们白天精力非常旺盛,可到了晚上,它们就会回到巢穴休息。但这并不代表它们在晚上就会变得更好对付,与之相反,它们在夜里所有的感官都会变得非常灵敏,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
阿诺德刚忙完准备回休息室的时候,突然在转角的地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心里一惊,连忙跑过去,却没有在走廊里见到一只虫,好像刚刚出现的那道身影只是他的错觉。
“大概是我眼花了吧。”他揉了揉眼睛,神色疲惫地嘲笑着自己。
雄虫这时候应该早就回到主星了,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再者说,没有准确的坐标,又怎么可能会有虫找到这里。
没有雄虫的浇灌,孕期的雌虫就会变得特别疲惫,尤其是像阿诺德这种才受过伤的虫。阿诺德知道,如果再得不到雄虫的浇灌,他就会变得越来越虚弱,直到被虫蛋吸光能量。
回到休息室,阿诺德强打着精神处理了一下军务,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等好不容易终于可以上床休息,脱衣服时指尖却突然触碰到口袋里的那管药剂,动作一顿,又瞬间清醒起来。
或许是因为太忙,又或许是自己不愿意去想,他差点忘了,军医已经将打掉这颗虫蛋的药剂给了他。
“现在的虫蛋还很弱小,少将您只需要将药剂注入到虫蛋里,它就会很快死亡,被排出体外。”
这是军医的原话,如今又浮现在阿诺德的脑海中。
他抚上自己的小腹,虽然这里依旧平坦,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知道,这里面已经有了一颗蛋,他甚至能感觉到它就在自己的身体里,拼尽全力地想要活下去。
这是虫族的本能,也是作为生物的本能,没有哪只虫愿意去死,即便它现在只是一颗蛋。
阿诺德将口袋里的药剂拿出来,那是一管淡蓝色的药剂,看起来很清透,也很漂亮,只要将它注射进去,虫蛋很快就会失去生命。
光是想到这里,阿诺德拿着药剂的手就忍不住开始颤抖。
他这是在杀虫,还是自己的亲虫崽。
……
“别虫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吗?”阿莱沉声道,“只有巴顿家的雄虫,才会有那样冰冷的精神力。”
“埃德加,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家族里多出了这么一只雄虫,这样优秀的雄虫,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高塔里保护起来了吧?你又是怎么把他给弄到这里来的?万一他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就算你不怕,你的雌父呢?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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