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错觉吗?
他连忙转身下楼,朝门口看去。
-----------------------
作者有话说:不是错觉!
第88章 重逢
他来的太迟, 朝外望去时空无一人。
饺子的蒸汽还在烫着他的手心,额头也跟着滚烫,他眨了几下眼, 试着让视线聚焦一些,可依旧没有看见那辆车。
他想要回去问那位服务生这是谁给的, 但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算了, 没必要, 说不定就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想多了而已, 他想。
叶信怀李畅喝了太多酒,走路都差点不会走了。叶信怀在北京租的房子,李畅和张连订的同一家酒店, 宁画竹回花店,姜晓楠回学校住。
看着叶信怀不省人事的样子,桑渡本来说把他送回去的,但并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姜晓楠看桑渡脸色发白,状态不好, 主动把叶信怀揽了过来, 正好叶信怀租的房子离她学校不远,可以顺路。
宁画竹开车过来的, 没有喝酒,顺路把张连李畅送了回去。走之前她问桑渡要不要坐车, 桑渡摇了摇头,说已经打了车。
大家互相告别, 约定下次再聚,没一会的功夫,这儿便只剩桑渡一人。
这个点不怎么好打车, 冬至逢上大雪,再加上这儿比较偏,bug叠满。
一时等不到车,桑渡去隔壁便利店买了把伞,站着路灯下等了一会。他拿出手机打算看眼时间,余光瞥到两条未接来电,是两个小时前的,那时候他在六楼吃饭,没有听到。
未接电话是北京的号,只有一串号码,没有备注。
桑渡回来这件事,除了叶信怀他们知道外,只有奶奶还知道,几年前他就和桑广川断了联系,不应该是他打来的,那是谁?
这么晚了,打过去也不好吧,可能是推销电话。
桑渡没有多想,想要熄灭手机继续等车,这时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桑渡点开看去,发现是奶奶发来的。
【奶奶:了了快递收到了吧?】
快递?
桑渡皱眉,他刚回北京还没安定下来,并没有买什么东西。
【奶奶:我前不久收拾房间找到的,一个密封着的礼物盒和一封信。看着挺重要的,正好你最近回来,我把它寄到了你留的酒店地址那里。】
【桑:在哪找到的奶奶?】
桑渡心头一紧,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没拆开的礼物盒和信。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分钟,好一会才发来消息。
【奶奶:十号楼。我在十号楼看到的。】
看到奶奶发来的新消息,桑渡呼吸一滞。
“十号楼”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按钮,被按下的一瞬间,很多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
当年他们走后,巷子里的几套房子被桑广川交给了中介,每一套房子都有了新的租户,唯独十号楼那套除外。
十号楼那套太特殊了,当时桑渡护了好久,桑广川才肯留下。
他不知道周惊弦后来什么时候搬走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离开庆中……听奶奶这么一说,看来他或许早就在某个桑渡不知道的夜晚搬走了。
……那是周惊弦留下的东西吗?
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冷的原因,他的鼻子开始发酸,口腔里的酒味也跟着变苦。
道路上积雪太多,不怎么好走,桑渡下车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在车上他收到快递员迟来的短信,说是快递放到了前台,桑渡到酒店之后直接去了前台,拿了快递。
快递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和笔记本电脑差不多大小,奶奶寄快递的时候在里面放了很多泡沫板,包裹得很严实,桑渡看不到也猜不到里面是什么。
这个快递并不是很重,可不知道为什么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进了酒店套房,桑渡把快递放到了茶几上,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
他有些不敢去打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打开,发烧让他的脑子变得迟钝,他想不起来合适的理由去解释。
一时有些愣神,是冷空气让他回的神。桑渡这才反应过来一直忘了开空调,怪不得刚才总觉得冷飕飕的。
他起身想要去按开关,可还没走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茶几上的东西。
桑渡终究还是把快递抱在了怀里,拿出小刀,犹豫了一下,拆开。
拆开的一瞬间,桑渡滚了滚喉结。
外面裹了一层泡沫板,桑渡把泡沫给一块一块拿了下来,接着,一个蓝色条纹的礼物盒出现在眼前。
礼物盒外表之前似乎是深蓝色的,现在有些微微褪色。
上面系着一条浅黄色的丝带和麻绳,两者交叉着绕成了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桑渡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向那个蝴蝶结。
酒店空调还没被打开,冷空气充斥着整个屋子,可此刻的他就像是感觉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桑渡伸手解开了蝴蝶结,掀开了礼物盒的盖子。
客厅窗帘没拉紧,暖黄色路灯洒了进来,在墙上留下一片窗户的轮廓,除此之外,桑渡的影子也被映在上方。
墙上的黑影动了动,是桑渡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里面是一个熟悉的晴天娃娃,一对反转胶片,在胶片的右下方挂着一个针线勾出来的猫咪。
桑渡一眼看了出来,那是刺头。
晴天娃娃很是熟悉,和桑渡那年从一号楼搬到十号楼带过去的晴天娃娃很像。但并不是一个,因为那个旧的晴天娃娃上面有瑕疵,而手里的这个却是全新的。
桑渡抿了抿唇,把胶片拿在了手心。
反转胶片被单独包装并放在了一起,叠放在一块看不清上面的画面,于是桑渡打开拿出了其中一张——
是一张速写画,画里的少年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阳光洒在他的发丝上,不骄不躁。
令一张是一张俯视角度拍摄的合照,左边少年唇角扬起,紧紧搂着右边的少年的肩头。
是他和周惊弦。
每张胶片右下角都写着时间,粗略一算,全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反转胶片的魅力在于开灯的一瞬间。
桑渡打开手电筒,把胶片放在灯光上。一瞬间,那些画面就像是活了起来。
胶片夹的最后夹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道:
【了了,十七岁生日快乐。我爱你。丁酉年一月十二】
熟悉的字迹一瞬间将他带到了六年前那个秋天,他站在长长的阶梯上,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转身,看见阶梯尽头的拐角里逆着光走出一个少年。
不论是十几岁还是现在,桑渡认为自己都不是一个敏感的人,可奇怪的是,每当面对这些小细节时他都会忍不住鼻子发酸。
他把礼物盒从纸箱里拿了出来,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封信,一封来自六年前的信。
【见信好,了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似乎来不及了,十分钟后要去医院做电休克。他们在门口催我,我把自己关在了卧室,希望能写下点什么。】
【对不起,最近瞒了你,其实我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吃药了。吃药会让人产生依赖,我不想靠它活下去,我想变成一个正常人,可是好难。因为没有按照医嘱吃药再加上他们突然回来,我的情绪就像是过山车,忽上忽下,身体就像是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医生说我病情太重,眼下最好的办法只剩电休克。】
【我害怕做完之后会忘记你,我害怕你会离开我,可是我更想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去靠近你。我不想伤害你,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感到不开心。对不起,我可能暂时见不到你了。】
【他们在催我,我还有好多话没说,我在胳膊上写满了你的名字,希望醒来之后第一眼能够看到。】
【最近天不好,听说会下雪,天冷要多加衣多喝水,不要吃太多辣的,会上火。客厅抽屉里有很多糖,不开心的话可以吃一颗。】
【我很想你。】
这封信篇幅不长,但字字重如山。
看完之后,桑渡心里翻江倒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会忘记很多事,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回忆并不会随着时间消逝,它只是被暂时封存在了一个不见天光的角落。
只需要一个契机,这些回忆便会重新出现。
他失声哑哭了很久,久到浑身没有力气。
今晚雪很大,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就着月光,桑渡吃了口饺子。
泪水掉在饺子上,很咸。
桑渡手指有些颤动,握不紧筷子,饺子还没吃完便一下掉在了盒子里,他想要重新夹起,余光发现饺子盒旁边竟然还有一个小瓷盒。
他打开,发现盒子里面是糖。
山城辣口咸口的食物偏多,每次和桑渡一起吃饭时,周惊弦都会提前备好温水,口袋里也会放着几颗糖。
之前桑渡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刚才看见满盒子的糖时,他才后知后觉。
有时候这种恍惚最致命,它就像是一把跨越时间的利刃,多年之后正中眉心。时间越久,杀伤力就越大。
筷子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在酒精的驱使下,桑渡匆忙站起身,打车重新回到方才那个餐厅。
他有一个预感,他觉得周惊弦就在那里等着他。
-
凌晨一点,北京大雪依旧,每隔一二十米街道上就有一个“雪天路滑,减速慢行”的标志,街上车辆走的很慢,车头挨着车尾堵成了长龙。
桑渡没有耐心等下去,距离餐馆还有五公里的时候,他下了车,一路奔跑。
他走得太急没带围巾,雪花落满了他的肩头和发梢,他就这样一直向前跑着,即使鼻尖冻得通红,脑袋发懵,甚至感觉不到冷暖。
大概跑了半小时,眼前开始出现餐馆。
桑渡踉跄着停了下来,下意识看向那个停车位,幸好,这次看见了那辆车。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他似乎看见有人下了车,朝他走了过来。
忐忑。不安。急喘。呼吸。放松。
这冗长的六年在此刻见得天光,破裂开来,他的细胞仅用了七秒钟便认出了那个他。
他像十七岁那年一样,向前紧紧搂住了他,熟悉的气息再次袭来时,桑渡终于控制不住埋头哭出了声。
六年了,我还是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到快要死了。
-----------------------
作者有话说:正式重逢!
中秋快乐!
第89章 没变
六小时前。
周惊弦刚在实验室敲完代码, 还没出门,叶信怀便打来了电话。
“学霸,今天晚上聚会你真的不来吗, 而且……”
“我就不去了。”周惊弦站在站在实验室门口,看了眼外面雪势越来越大的天空:“你把地址发我一下。”
“今天天不好, 待会有什么情况你给我说一下, 谢谢。”
“好吧。”叶信怀知道劝不动他, 便也没再说些什么,把位置给发了过去。
今晚雪太大, 为了防止堵车,周惊弦提前两个小时来了餐馆,找了个不怎么明显的停车位, 把车停到了那里。随后坐在驾驶座,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个停车位旁边就是路灯,灯光在雪花的折射下格外耀眼,周惊弦伸手遮了下眼睛。
这个画面太过相似,当年桑渡离开后, 他也是现在一样在楼下等着, 只不过地点不同,现在是在异地, 那会是在一号楼下。
这一等就是六年。
冬至晚上八点五十,他终于等到了一直等着的人。
为了防止自己看错, 他打开车窗,却又担心开得太低会被看见, 随后又往上关了一些。
看见熟悉的侧脸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
桑渡似乎变了好多。
看着熟悉的身影进了饭馆, 他一时有种想要下车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当年的事,是他不对,是他把桑渡忘了才造成了这一切。这么多年,周惊弦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如果那时他没有做治疗,没有忘记桑渡,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种结果。
这么多年,他一直心存愧疚。
……
过了一会,叶信怀发消息说桑渡脸色不怎么好,于是他开车去药店秒了感冒药,又担心会发烧,又买了退烧药和冰凉贴。
今天是冬至要吃饺子,他早上早起亲手包了饺子,来餐馆的路上特地回了趟公寓,煮好饺子放进了保温盒里,又担心桑渡会怀疑,特地买了打包盒,把饺子从保温盒放进了打包盒……
73/92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