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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锐。”林霁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抖。
乌锐沉默，心虚地错开眼神，“......”
楼山漫百忙之中不忘了惊讶地抬头。
林霁抹了一下脸，可还是控制不住，虽然声音崩溃地在抖，但还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乌锐，你让我过去吧，我可以的，我这次一定可以把你救出来的。”
乌锐鼻子一酸。
“这次不要再丢下我了，好吗？”林霁道。
乌锐隔着屏幕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林霁笑了笑，像给自己打气似的，“等我。”
他吻在了冰冷的个人终端上。
第28章
晴空灯轰然落下，信号切断。
通讯黑屏了，乌锐愣了一会儿，这才感受到自己疯了似的撞击肋骨的心跳。
他说什么？乌锐？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了，林霁要过来！！找他！！
不行啊！这里太危险了。
等等，他早就发现我就是乌锐了吗，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不生气吗？
种种思绪乱糟糟的捋不清，烧得乌锐脑子好像要过载了。
他控制不住地轻轻捻动手指，有点酥酥麻麻的。
嗓子痒痒，心也痒痒。
乌锐蹭了蹭手腕，绳子绑得很紧，但他想要挣脱开轻而易举。
为什么不挣脱呢？乌锐想。
难道是期待林霁来救他吗。
乌锐深呼吸了一下，顺势靠在墙上，像是期待暴风雨那样，有些隐隐亢奋。
就算从理智上说，他也不用太担心林霁的安全。这实验室虽然处处透着古怪，但就刚才来的路上看着那些闲散的守卫，还有像小鬼一样飘来飘去的实验人员，就知道供货据点被围剿的消息多半已经传了进来，人心已去，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用锋利的指甲隔断绳子，心道，不管怎么样，待会儿还是要去接应一下林霁。交给别人都不放心。
割绳子的细微嗤嗤声飘到林三狸的耳旁，他耳朵动了动。林三狸是唯一一个注意到乌锐小动作的，但他没有声张，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乌锐警惕地看着他。
林三狸顶着他刀子似的目光泰然自若，打开他的个人终端，在上面贴了一个什么铁片。
只听得个人终端叮地一声，他一顿操作，调出来了个乌锐都不认识的界面，随后，信号竟然恢复了。
乌锐深深看了他一眼，正对上林三狸黑沉的目光。
此猫不简单。
乌锐警觉的神经一动，又看了几眼林三狸，心中起疑。
还是眼熟......像谁呢？
可还没想出来到底像谁，一声尖锐的警报突然划破了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乌锐率先凑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向外看。
除了警报声，还有窸窸窣窣匆忙的脚步声。
屋内的电话也随之响起。
一时间各种声音响成一片，听得人心中油烹似的煎熬。
女生接起电话，乌锐侧耳细听。
电话那边是个极老的男人，很慢地说道，“阿比莎德娜，不用担心，是有实验体跑出来了。”
乌锐第一反应是看向章步时——他不就是跑出来的，难道是他被发现了。
女生道：“什么实验体？”
那边的男声犹豫了一刻，似乎不想告诉他，可还是道，“返祖实验体。”
女生毕竟只是伪装成阿比莎德娜，听不明白他说得是什么，佯做很懂似的嗯嗯点头，“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呢。”
男声笑了笑，阴森森地道，“不用担心，德娜，我们尽力把他们都抓回来，你就躲在‘安全屋’里，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千万不要出来。”
隔着电话，他的声音像是远古祭司的吟调，听起来毛骨悚然。
听着有点熟悉的疯癫感。
乌锐眉头一皱，像是林霁的那个大学老师。
女生挂了电话，乌锐问，“是谁？”
女生道，“是个元老，别人叫他容教授。”
乌锐立刻警觉起来，“是个老头？？”
女生点点头，“可能吧，我没见过。”
怎么会呢？乌锐心中咯噔一声。
林霁的导师是ABYS？那林霁怎么办！
随后，隔着厚厚的铁门，几声凄厉的尖叫穿了过来。
章步时抖了一下，和女生面面相觑。
林三狸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乌锐不想等，也不敢等，再次将门拉开一条缝，想要看个究竟。
女生低声用气声喊，“哎！他不是说不要出去吗？”
“我不信他。”乌锐皱眉道，急促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响起，一群人正在跑过来，穿着一样的‘病号服’，身上插着针管，带着血迹。
“恐怕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乌锐示意女生看过去，“这些人族都是被抓来的‘试验品’吗？”
女生只看了一眼，头就开始剧痛，她的内置任务要求必须保护这些人族，一旦他们收到威胁，女生也命不久矣。
乌锐看她的脸色，猜了个大概，他道，“听着，如果教授说得是真的，是返祖实验体跑出来了，那很危险。如果你想要这些人都活下去，要听我的话。”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别的办法了，只得点点头。
乌锐道：“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的返祖试验到了哪个阶段，但返祖实验体的信息素水平极高，攻击力也很强，打外面那群人族就像捏番茄一样，就连对我们妖族也降维打击，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跑出来的是个九头蛇或者更可怕的生物。”
章步时有点哆嗦了，他只是个高中生啊，“那我们还有救吗？”
或许是他小完蛋的样子逗笑了乌锐，这种紧要关头，他嘴角竟然勾了勾。
林三狸皱眉，欲言又止。
“听着，返祖实验体的信息素有很强的影响力，没看这些人族都被信息素驱赶得往这边跑吗？你们一会儿再开一间有锁的房间，把Alpha和Omega分开。”乌锐道，他看向林三狸，林三狸点点头。
乌锐打了个手势，叫他借一步说话。
章步时和女生在旁边深呼吸，他们没经历过什么大事，想要趁这个空档平静下来，可是心跳却兀自越跳越快。
“听着，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乌锐道，“如果你想立功，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你懂吗？”
林三狸点点头，“我会尽力。”
说罢，他表情一顿，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
“大猫咪家的，有话直说。”乌锐赶时间，催了他一下，但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
林三狸最后还是没说，轻飘飘地顾左右而言他，“你信息素有点溢出来了，小心。”
来不及寒暄了，被返祖实验体驱赶过来的人族已经跑到了眼前，乌锐撑着铁门蹿跳起来，轻巧地踏着墙面飘了出去，绕到了后面。
落地。
人群拥着往前挤，和实验体中间空了好大一片空地。
这......是个什么东西......！！
乌锐的尾巴毛瞬间炸成了鸡毛掸子。
一个黏糊糊的章鱼，堆在地上，浑身的触手活了一样，四处乱摆，离得近了，能听见吸盘哒哒哒地响声。
细看......这触手竟然长了毛，像是有嗅觉有听觉一样，长成了哺乳动物脸的模样，嘶吼着爬行。
乌锐视力绝佳，几乎能看见他们呲出来的牙......
这烤了加点孜然会是什么味呢？
他很坏风景地一边想，一边打开了个人终端队伍通讯，将摄像头挂在胸口。
耳机还没等戴上，就听见了里面的尖叫。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楼山漫叫道。
乌锐简短地说了现在的情况。
“你爬到哪儿了？”他问。
楼山漫道：“已经到门口，有白大褂往外跑，正在抓......他们也太不厚道了，死到临头还放出这些东西，太恶心了。”
乌锐屏气凝神，悄无声息地一蹬地板，踩着墙面再次绕到了那怪物的背后，气还没等喘匀，就忍不住爆了粗口。
走廊里，实验体堪称琳琅满目，有狮子长了翅膀，火鸡背着乌龟壳，一片排列组合的物种大杂烩，做梦都梦不出来这么可怕的东西。
乌锐抬脚，脚下软绵绵的，原来是踩到了老鼠头的蛇身上。
听到了他的动静，众实验体缓慢地回过头。
乌锐汗毛倒竖，随即推开一个门就蹿了进去。
这个门把手坏了，一拽就掉下来，像是被砸的。
乌锐来不及多想，手里拿着个铁家伙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一点。
“物种隔离不存在了？”乌锐道，他爬上通风橱，屏住呼吸，可那帮实验体闻着他的信息素，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地。
乌锐只得打开通风橱，钻了进去。
“为什么一直追着我啊？”乌锐不解。
“可能你的信息素最浓。”林霁给他科普道。
乌锐见到有蛇类的已经爬上了高处，头皮发麻，“能杀吗？”
楼山漫沉默了一会儿，“不能。”
确实，他们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算不算“妖族”。
乌锐又顺着通风井跑了一段，“那就抓，但是我手里没什么能麻醉的东西啊，他这里到处都是实验室，有没有特别大的那种，我把他们引过去，朝实验室里灌麻醉气体？”
他刚说了一半，楼山漫就默契地跟上了他的思路，飞速在地图上做了标注，同步了过去，“但是离你现在的位置特别远，你要穿过现在这个生物实验区，前面有个药物实验区，然后才到......这个叫什么区，好长一串的名字。返祖与......”
“好了你别念了，文盲，”乌锐犹豫了一会儿，“那里面不会全都是这种东西吧。”
楼山漫道，“有可能。”
乌锐：“......”
“我去接你。”林霁道。
还不等乌锐反对，楼山漫先拦住他，“不行，下面太危险了。”
林霁飞速道，“不是要用麻醉吗？我好歹大学时候进过动物实验室，我能认出来哪个是麻醉，趁着乌锐把实验体引过来，我先去把麻醉布置好。”
楼山漫想想，没说话，知道拦不住他。
他原本指望乌锐的，可乌锐竟然道，“好。”
楼山漫惊道，“你疯了！”
“何止疯了，”乌锐正在逃命，竟然还有时间笑，“我家Omega之前叫我惜命，我很听我们家领导的话的。”
“靠。”楼山漫道，他回首和旁边的手下说了些什么，通风橱里的信号到底还是不好，他们的声音时断时续，乌锐没听清楚。
但他也不敢说话了——身后那些奇怪的动物越爬越近，窸窸窣窣的爬行动物声音催命似的，乌锐索性变成了原型，跑得更快了，但他毕竟只是妖族，不知道ABYS用了什么办法，激发了这些返祖动物的本能，他跑得还是不如那些东西快。
乌锐毫无征兆地向前一翻，正好躲过了一只飞过来的小鸡蛇，可后面的蛇更多，密密麻麻，搅在一起，红红绿绿的花纹看得头皮发麻。
乌锐顾不得那么多，用力撞向通风橱的一处窗口，百叶碎了一地，他在地上胡乱打了几个滚，冲向实验室的门口，想要开门，可他没有权限，门死死地锁住了。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竟然连墙都是封闭的，蛇潮已经从通风橱里滚了出来，哗啦一声，橱柜的碎片四下飞落，不锈钢片叮地钉在地板上，钉在乌锐周围。
还有一个正好切在他大腿上。
乌锐面不改色，只是看着那个四分五裂的通风橱。
透明的粘液流了下来，一根硕大的触手直直劈向乌锐。
乌锐连忙向旁边撤开，触手裹挟着劲风，和他擦肩而过，腥臭的气味扑鼻，令人作呕。
当啷！
铁门上砸出了骇人的凹陷，摇摇欲坠。
乌锐顾不得伤口，又给门补了一脚，踹飞了它，自己也踉跄了出去。
他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在地，身后的触手却已经又高高举了起来，眼看着就要砸落。
乌锐再次就地一滚，同时，衣领处被拽住。
令人安心的艾草味瞬间笼罩住了他，乌锐张开双臂，放松了下来，任由来人将他贴地拽出几米远。
林霁心脏都要从嗓子眼中跳了出来，还没等喘一口气，一抬头，就看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返祖生物再次追了过来。
第29章
乌锐站起身，拽住林霁的手，他从通风井里爬出来，滚了一身的灰，脏兮兮的，眼底亢奋得发红，也不顾身后还有谁在了，揽住林霁的腰，低头就吻。
林霁怕得要死，没时间陪他疯，吓得用拳头直砸他后背。
好在乌锐理智尚在，两人只是嘴唇轻轻碰触了一下，随即分开，乌锐顺手夹着林霁的腰，将他抱离了地面，跑得风驰电掣。
“还有多远！”乌锐道。
林霁的胸腔和他贴在一起，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感同身受。
太刺激了，他耳边几乎有点嗡鸣声，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或许两者都有吧，生死一线之间，什么都被放大了。
林霁像是个乌锐的腰部挂件一样，根本不用自己跑，专心低头盯着手上的地图，给乌锐左左右右地指路。
正好，这时候他们的耳边同时传来了楼山漫的声音，“麻醉剂布置完了，覆盖整个‘生物实验区’。”
乌锐：“收到。”
眼看着生物实验区的牌子就在眼前，乌锐心放下了些，低头看看正在鼓捣地图的林霁，“不是你负责弄麻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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