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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这晚,姜落没去东方一号,他去了静安附近的商厦,随便转了转,转完吃了点东西,就回小旅馆了,窝在小旅馆里看电视。
他看的新闻,看见新闻上在播最近如火如荼进行着的打击假冒伪劣的新闻,新闻上还提到了这次打击行动中的温城。
温城最知名的是什么?
就是他那里的商人,全国知名。
薛至中就是温城人,温商。
此时,薛至中正在自己家招待霍宗濯,用的温城本地的“餐饮文化”——
贵重的大理石台面的桌上,精致昂贵的白瓷内盛着各色精致的菜肴。
其中上了两道汤,一道是大盆里的汤面上漂浮着一只美金纸币折成的小船,菜名叫做“一帆风顺”;
另一道是白碟中摆着一只昂贵的手表,菜名叫做“表表心意”。
薛至中笑着,和太太一起招呼霍宗濯。
霍宗濯在厨师上菜的时候瞥了眼那道“一帆风顺”,又看了眼那道“表表心意”,神情敛着,没什么流露,只不紧不慢道了句:“你们温城人待客,还是很讲究的。”
薛至中笑着:“您请,请用。”
霍宗濯没再看那两道菜,他的钱夹里有美元,张数远胜过那道一帆风顺,他自己手腕上也戴了表,表是劳力士,也不是那道表表心意能比的。
薛至中也是吃到中途,见霍宗濯反应平淡,又看都没看那两道菜,才意识到了这位财神爷根本没把这些放在眼里,心里暗暗琢磨,觉得无论如何,这次他难得招待霍宗濯,怎么也得招待到霍宗濯心里才行。
薛至中马上又想起那天在东方一号,霍宗濯看那个叫姜什么的年轻男生的淡淡一瞥。
他心道妈的,实在不行,把人灌醉了,送霍宗濯床上去。
又想卢富华这废物,多少天了,都没把人弄来,废物!
饭毕,薛至中招待霍宗濯去茶台喝茶,喝着茶,薛至中起身,来到霍宗濯身边,低声,说了句:“霍总,不如我安排人陪你回希尔顿?”
薛至中心想卢富华那废物搞不来人,他就找别的,小男孩儿而已,只要是霍宗濯喜欢的类型不就行了。
霍宗濯却摆摆手,拒绝了:“不必。”
男人体面的:“薛总,喝茶就行,等会儿我自己回酒店。”
薛至中自然笑着说好,又不好勉强霍宗濯。
薛至中坐回去,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静安营业部那儿,你最近去,股票买得如何?”
“我没想到宗濯你也爱买股票。”
霍宗濯抬手喝茶,露出手腕的表:“随便玩儿的。”
薛至中撇见霍宗濯的表,心道妈的,这什么牌子,他怎么没见过?
国外的吗?
难怪霍宗濯看不上他那道表表心意。
次日,一早,姜落边啃包子边走进营业部大厅。
他还奇怪了下,心想今天什么日子,早上人这么少。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虽然尚未有后来的“大户室”,但有的人,因为钱足够多,已经可以单独进里面的办公室了。
此刻,霍宗濯就坐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门只掩了一半,外面厅里的一些情况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霍宗濯转头抬眸看出去,就看见了正在外面坐着啃包子看屏幕的姜落。
男生抿着唇咀嚼,腮帮子和脸颊一鼓一鼓的,像个可爱的小松鼠。
霍宗濯看见,默默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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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打赌
今天来营业部的人真的没前几天那么多,姜落觉得奇怪,吃完早饭去柜台交易完后,坐回来,就问身边一个阿姨:“姐姐,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来的人不多啊。”
阿姨回他:“昨天是‘跌得恨不得去死节’么,今天当然人不不多了。”
“从72块,跌到了51,内裤都要跌没了,今天是要人少的。”
姜落这才知道,昨天下午他提前走之后,营业厅关门之前,飞乐和延中猛跌。
要知道现在可没有跌停这种东西,股票的跌法是没底的,除了不可能跌成零块,什么样的跌法都有可能。
姜落“哦”了声,没什么感触。
股票就是这样,他上一世刚玩儿股票的时候也亏过,当时可是交了上百万的学费。
姜落的股票?
他买的电真空跌跌涨涨,总体的股价还是在升的。
他几次买进卖出,几乎没亏过,全都赚了。
只是本金不多,所以赚得有限。
当然,这个“有限”只是对股市和他自己来说。
和普通人一个月三五百的工资比起来,他一天几百的赚,已经不少了,放在寻常家庭,都够吃香的喝辣的了。
不久,姜落又去买了水果,跷了二郎腿坐姿懒散地窝在大厅里边啃苹果边看股票。
身边座椅的人换了好几个,又换了一个的时候,那人转头看看姜落,搭讪:“是你啊。”
姜落转头,原来是之前给他座机号码的眼镜男。
眼镜男叹:“飞乐和延中都跌了,我昨天亏惨了。”
姜落吃着苹果:“亏钱正常。”
眼镜男问他:“你就只买电真空啊?”
姜落挑下巴,示意屏幕,不紧不慢:“我这不是在等延中再往下跌点儿,好买进么。”
眼镜男惊讶:“买涨不买跌,它都这样了,你还敢买啊?”
“买啊。”
姜落的神情和语气都很放松自然,那种沉着,放在他年轻的面孔上,令他显出几分淡定的嚣张:“它有本事,就跌到负。”
眼镜男懂了:“你觉得延中后面会涨?”
姜落嗯了声。
眼镜男:“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
姜落:“我随便买的。”
他当然不会说,他上一世开始玩儿股票的时候,特意把老八股都研究了一遍,也知道延中在几年后会遭遇一次停牌。
在他眼里,老八股之前的这几支股票,每一支如今都属于市场极为不稳定的“野蛮生长”阶段。
这个阶段,股民也很冲动,买股票全无技术可言。
姜落买买卖卖,也全凭直觉,没什么技巧和内涵。
昨天延中跌,他怀疑是有人在大批卖出,做空延中。
延中如果不想看着自己的股价再往下掉,不好和股东交待,自然会想办法进二级市场补救一下。
果然,到了下午,延中的股价开始涨。
但这个时候,大厅里很多人都在柜台割肉卖延中了,不敢冒险,怕亏得更多。
姜落起身,果断拿了交易单,去柜台买延中。
这边,姜建民章香萍、赵广源苏蓝四人,一直找不到姜落,都很急。
姜建民章香萍急,是因为不好和苏蓝他们交待,毕竟那是别人家的亲生儿子。
赵广源和苏蓝急,是真的急,怕亲生儿子有个什么好歹。
赵朔接到电话,听说后,也来了。
五人讨论姜落可能会去哪里,姜建民忍不住说了句:“混账东西真不让人省心!”
苏蓝他们都听见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对姜建民他们是不喜的。
赵朔开车接苏蓝赵广源回家,苏蓝坐在后排就忍不住道:“孩子都丢了,他们家还说这样的话。”
“而且孩子没回家,都好几天了,他们才发现。”
“可见平时对姜落根本不上心!”
苏蓝难过:“我们把明明养得那样好,他们却这么对我亲生的儿子,我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经历这些,被这种人这样恶心。”
赵广源坐在副驾,一语概括:“和他们家这种,有什么好说的,素质都低。”
又说:“等把姜落接回来,就安排他去上班。”
“孩子才18,又不是28,好好教育,以后肯定也会和明明一样,是个好孩子。”
赵朔这时道:“他能去哪儿?迪厅,去找过了吗?”
苏蓝:“找过了,东方一号的人说姜落前几天晚上确实都去了,但昨晚我们在迪厅等,一直没等到他,迪厅的人也说没见他来。”
苏蓝揪心:“他能去哪儿啊?”
“他会不会想不开啊?”
“觉得自己好好的人生被人抢走了,心里痛恨……”
“妈!”
赵朔开着车,蹙眉:“明明没有抢姜落的东西,明明也是无辜的。”
“我不是说明明不好。”
苏蓝:“我是说姜落,我担心他想不开,那孩子一看就是要强的性格,他会不会觉得本来应该他去复旦上学,结果因为抱错了,去复旦的变成了明明?”
赵朔低声嘴快了句:“他考得上么他。”
一句话,车内都沉默了。
因为赵广源和苏蓝也都觉得,觉得赵明时能考上复旦是他的本事,并不代表如果当初没抱错,姜落一定会像赵明时一样乖巧懂事、学业有成。
毕竟如今姜落的“堕落”,他们都看在眼里。
“你们昨晚都没怎么睡吧?”
赵朔不再多言姜落什么,边开车边道:“我送你们回去,我等会儿开车在街上找一找。”
又说:“他身上没钱,不太可能跑远。说不定在别的什么迪厅或者街机厅玩儿,只是我们都不知道。”
“我来找,妈你们别着急。”
送回苏蓝和赵广源之后,赵朔当正如他说的,开始以第二丝绸厂为中心,附近的迪厅等娱乐场所找姜落。
他边找还边心里有点生气,觉得姜落可能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们着急。
赵朔还想:等找到他,一定得好好问问,他跑什么。
要是没有正当理由,他这个做哥哥的真得好好训斥下。
赵朔打心底觉得,姜落就是比不上赵明时,各方面都比不上,尤其是性格。
这边,下午营业厅关门前,延中大涨,营业厅的股民们都惊了,赶紧在关门前去柜台买延中。
姜落这时候在干嘛?
他在和眼镜男“打赌”。
眼镜男觉得延中这会儿涨了,明天开盘还是得跌,不稳,他不买,打死也不买。
姜落对他说:“你不是都割了出来了么,借我一万,我给你打借条,我买。”
“涨了,我分你一半。”
“亏了,都算我的,一万我该还还是还。”
眼镜男心里打鼓。
姜落:“你不信我?我把身份证压给你。”
“而且赚了分你一半,亏了算我的,你没一点儿风险。”
眼镜男不傻:“你都亏了,到时候拿什么还我?”
“你的身份证又不能兑钱。”
姜落把自己手里买的真空电的交割单从裤兜里摸出来,递过去:“我不还有这个么?”
“如果延中真亏光了,我拿这个还你。”
眼镜男心动了。
没办法不心动,他都卖房离婚玩儿股票了,本身就是赌徒,赌性摆在那儿。
姜落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心知可以从眼镜男那里再弄点“启动资金”。
果然,眼镜男咬咬牙,掏包拿钱,示意姜落:“给我身份证,打借条!”
姜落笑了,钱这不就又来了。
于是在周围一些人的围观下,姜落拿着纸笔蹲在椅子边,现场给眼镜男打借条,借一万,承诺赚了分一半,亏了算自己的,又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眼镜男拿到姜落的身份证,本来只是随便看一眼,看姜落叫什么,结果一看,姜落71年出生的,满打满算今年才十八,吓了一大跳。
“你才十八啊?你不说你三十吗?!”
眼镜男脱口而出。
周围有人把眼镜男手里的身份证拿去看,一看,71年的,果然才十八,大家惊讶的同时纷纷议论。
姜落已经拿了一万块钱和交易单,淡定地吊了下唇角,走向了柜台。
马上有人喊:“诶,诶,就他,他,他十八,才十八,十八就敢出来买股票,他家里人都不管的呀。”
而姜落的身份证传着传着,就传到了不久前刚走出办公室的站在人群最外围的霍宗濯的手里。
霍宗濯举着身份证在面前,垂眸看着,看身份证上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默默勾了下唇角。
确实年龄很小,才满十八。
他想。
原来叫姜落,落花流水的落。
身边有人也要看,霍宗濯松了手,任由那人拿走了男生的身份证。
然后霍宗濯转头,手插兜,高高地立着,看向了不远处挤进柜台里的男生。
胆子倒挺大,小小年纪借钱买股票。
霍宗濯又勾唇轻笑了下,眼底流露盎然的兴致。
等不久后,姜落从柜台回来时,刚走近,霍宗濯看着他,语气沉稳又从容道:“和我赌吗?我给你十万。”
姜落正低头看手里的交割单,闻声抬头,看向了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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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霍宗濯
男人和这个营业部大厅里的人太不同了。
高、腿长、英俊,穿着熨帖的西装,气场强大,非常的体面。
与这个厅中大部分普通人的普通精神面貌截然不同。
鹤立鸡群。
而姜落上一世是认识这个人的。
准确说,是知道,对方知道他,他也知道对方,很多场合都打过照面,可惜没有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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