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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盛小泱歪歪头,喊他。
章叙忽然抬手捏他鼻尖,好像修长的手指抚摸进心尖了,摸得盛小泱好酥麻。
章叙像警告,又像哄,手语说:不管你想干什么,等我回来再说。
他手点得重,像加重了语气。
盛小泱心下一动,决定先顺着他,乖乖点头答应。
-哦。
章叙还是笑,蛮冷,幽幽说:但我不信你。
“我给你门口挂了两道锁,钥匙我带走,你出不去。还有,这门金丝楠木,五万一扇,不肉疼你就砸。”
盛小泱:……
不砸!
章叙走了,关门声蛮重,把焖肉都吓一跳。他真弄了两把锁,并且吩咐焖肉,把你未来的妈看好。
不知听没听懂,小狗先汪再说。
答应得可好。
等章叙下了楼,看见田懿居然在,双手环抱着书包,被两位黑衣大哥堵在门口。
他鼓起勇气指责章叙:“你你你……放他出来!你这是囚禁!他有人生自由!”
黄总竖起耳朵吃瓜,悄咪咪捧哏:“章老板玩得这么花呀。”
章叙冷嗖嗖睨他一眼。
黄总闭嘴了。
章叙看向田懿,淡声说:“他自愿的。”
田懿差点把放屁二字喷八里地,然怂,只能尝试动之以情,“你让他跟我走吧,他有正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章叙的下颚绷得像刀削的塑像,反问:“你知道啊?”
田懿一听,骄傲起来:“我跟他一起长大的,他的过去我都知道!”
章叙沉默凝视他许久,久到田懿颤颤巍巍心虚起来,开始怀疑自己阐述的是否为真实事件。
章叙倏然轻笑一声,有点柔和,像过来人般徐徐图之。
“小田,盛小泱的过去好吗?”
田懿微懵:“啊?”
“不好,”章叙说:“但他的未来会很好。”
田懿回味过来,不可置信地打量章叙,“你喜欢男人,你喜欢他?!”
章叙轻描淡写,“是。”
田懿不服了:“我也……”
“你不用跟我示威,他的过去我不在乎,”章叙目光冷冽,警告田懿:“他就在楼上,你动一个试试。”
【📢作者有话说】
章老板___属性大爆炸
来,你们填空
接下来再解决个人渣就是世界大和谐啦
第64章 喜欢应该热烈
田懿想动不敢动,抱膝蹲在二层楼梯间,跟两步之外的焖肉狗眼瞪人眼。
狗狗见来者陌生,龇牙咧嘴气势汹汹。
田懿更怕了,泪眼婆娑战战兢兢。
眼看时间紧、任务重,半小时后,田懿深吸一口气,朝前挪半步。
焖肉压眼竖尾,鼻头耸动,见势要扑。
汪!
田懿秒怂,要尿,一屁股跌坐,擦着地板蹭蹭后退。
“你你你……别过来!”他真怕狗,魂都散了。
到台阶边沿,退无可退,撑着的手臂忽然摸空,田懿仰摔下去。
他暗骂一句我操!再默念阿弥陀佛,雅俗共赏似的苦中作乐。阖上眼,迷迷瞪瞪。
天旋地转未至,田懿意外跌进一人怀中。
睁开眼,看见冷面的盛小泱,田懿反应不及,鸡皮疙瘩先起一身。
“嗷!”
盛小泱捂田懿的嘴,手语骂他二百五。他猫着腰,心可虚,怕章叙没走远,或者早回来。再被逮一次,章叙没那么好说好了,盛小泱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田懿稍冷静,打量盛小泱,确定不是鬼,长舒一口气,再转头看那门,完好无损。
还是见鬼,他问盛小泱:你咋出来的?
盛小泱言简意赅,说:砸窗,跳楼。
田懿竖大拇指,夸他,威风不减当年啊,牛逼。
盛小泱撸小狗毛,跟他告别:好好照顾你爸爸。
他离开江平路,头也不回,很决绝。
田懿想起章叙的话,虽说是情敌,但也于心不忍,他拦了拦盛小泱,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田懿比手语:你还回来吗?
盛小泱没答。不知道,他心想。这趟回去,不确定是他解决钱胜还是钱胜解决他。
听天由命吧。
章叙天黑回来,看见依然驻守的焖肉和四角齐全的门,心绪出乎意料平静,暴风雨前总有一段祥和时光。
他一道道开锁,指尖颤,眉眼锋利,强势和脆弱相互排斥,矛盾也脆弱,心里说不上滋味。推开门,见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和空无一人的房间,似乎意料之中,也情理之中。
章叙深呼吸,稀薄的氧气飘不到肺,在喉管岔开。他垂胸干咳,颓丧靠墙,挤出苦涩的笑。
破行李箱没带走,矜贵的眼镜也留着。
章叙无行为意识,凭直觉动作,挑出眼镜戴上,同时从盒子里勾出一张纸。是发票,上面一串数字,章叙来回看五遍。
喃喃自语:“挨宰了。”
焖肉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不出来碍爸爸的眼,还是蹲在门口。
章叙嘬嘬两声,没把狗狗嘬来。
一个两个全要造反。
章叙站得累,有凳子不坐,脱了鞋钻盛小泱被窝,太凉,捂不暖。
就这样过好久,手心湿潮,终于有了点温度。
章叙阵脚不乱,着手准备掘地三尺。
他先给盛小泱打电话,提示关机。挂断后面色不改,翻通讯录,找到林恒。
那边刚接起,章叙便娓娓求教:“他手机关机,电话卡里的定位不能显示位置,你还有办法吗?”
林恒一愣,拿开手机看,确定来电显示为章叙,“操,这么久你还没把人拿下?”
章叙没说话。
林恒乐了:“我就说你变态,还装定位,现在玩脱了吧?他是不是知道你在监视他所以跑了?”
章叙不咸不淡说:“没有,是你的设备性价比低。”
“你这是污蔑!”
章叙轻蔑冷哼。
林恒毛了,“我能破解,需要时间。”
“多久?”
“明天上午吧。”
章叙不容置喙:“今天晚上我就要结果。”
他一刻等不了。
章叙给盛小泱安装了定位器,林恒推荐的设备,他说装手机里不高级,容易被发现,现在有一种手机卡定位,另外还有一款带监听功能的,问他要不要?
章叙对监听没兴趣,他只要时时知道盛小泱在哪里就行。
前三天盛小泱失踪,章叙知道他位置,也知道他中间回过江平路一趟,所以他装得委屈,实际心态比较稳。
着实没想到这劳什子定位器关机就歇菜。
盛小泱在苏市朋友不多,大眼算一个。但大眼没心眼,章叙问他知不知道盛小泱老家在哪?大眼一头雾水。
“啊?他说他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章叙听闻叹气。
大眼问,怎么了?
“没事。”她跟苏淼淼出去旅游了,章叙不多打扰:“你好好玩。”
再打给陶也,没接,两分钟后,那边打过来。
说话的是蒋嘉穗,语气蛮不可思议:“你找他有事?”
章叙倒不是关心蒋嘉穗私人生活,就是脱口而出,“陶也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
蒋嘉穗阴阳怪气笑:“啊,我还穿他内裤哩。你怎么想的?给哑巴打电话,他能跟你聊啊?”
章叙实际没招了,说:“忘了他是哑巴。”
“什么事啊?我把电话给他。”
“不用,你帮我问问,”章叙顿了顿,忽然发现自己病急乱投医的样子有点好笑:“……算了。”
蒋嘉穗听出不对,稍正经点:“怎么了表哥?”
章叙摘下眼镜,抬手捏鼻梁,疲惫闭眼:“小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
蒋嘉穗问:“你们吵架了?他能跟你吵起来?”
章叙说没有。
“你等等。”蒋嘉穗放下电话,那边没声了。
两分钟后,蒋嘉穗回来,很遗憾告诉章叙,陶也跟盛小泱认识才两个月,其实不熟。
章叙很轻地说嗯,他有点迷茫。
这种无助和迷茫在许多年前的渔岛尝过一回,结局不好。
蒋嘉穗很早前告诉过章叙,盛小泱喜欢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有你不知道。
“所以你在跟他搞暧昧吗?”蒋嘉穗问。
章叙从来不搞暧昧。
他只是想知道盛小泱为什么喜欢自己而已。
喜欢应该热烈,不该看得见却摸不着。
章叙不确定盛小泱的心意,觉得他时近时远。就这样错过好多。
他最后打电话给老周,想印证自己的某种猜测。
这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老周虽存了章叙的号码,但从没联系过,乍一蹦出来,肯定不是嘘寒问暖这么简单。老周惯会找重点,问:“小泱怎么了?”
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有盛小泱。
章叙语速不快,条理清晰,说:“出了点事情,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老周语气不怎么好:“那我知道?”
“他最近老家来了很多人,心里上对他有影响,”章叙很抱歉:“是我没关注好他。”
老周认真听,有气无力哼哼。
章叙感觉不对,“你怎么了?”
“生病。”
“什么病?”
老周也不藏着掖着,很坦然,说:“癌症,肺癌。”
章叙眉心一跳:“你……”
“不用安慰我啊,也别可怜我,我这个岁数了,死不死都一个意思。”
章叙无言以对。
老周挺烦这伤春悲秋的气氛,岔开话题:“小泱老家在闽市那边,具体我就不清楚了。”他一顿,又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章叙背挺笔直,神态肃穆,徐徐吐息,好似酝酿很久,开口问:“你跟小泱怎么认识的?”
老周沉默良久,蓦地短促一笑,说:“我坐过牢,十五年。”
章叙一直觉得盛小泱的出现像寒冬末时措不及防落下的春雨。突然但不突兀,他从前琢磨不通。
如今再想——
六年前夏夜里的漂亮小偷,五碗面,狼吞虎咽的吃相。
再到他突然被警察带走,说杀人。一头污脏的长发,浑身狼狈,倔得不肯看头顶阳光的小孩。
来到今年夏天,用黄桃罐装起来的皱巴零钱,好像晚到多年的结算。
一帧帧画面在章叙眼前闪过,像一出无声的童话默剧,最后定格盛小泱手腕头绳。
-我挑不来这个,五块钱一根随便买的,很便宜。
-我不好意思送,你别不好意思收。
章叙其实快忘了。
坐牢——
这两个字像一条锋利的钢丝,把过去种种串联起来。铃铛悬荡风中,轻轻一响,重击章叙心脏。
盛小泱内心澄清,他想要的温暖,我或许从来没有给过。
章叙这样想,血肉透出光亮,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他骤然惶悸,踌躇没有盛小泱的未来,浑身泛延出细细密密的钝痛。
“章叙?”老张担忧叫他。
“谢谢你。”章叙的声音像被磨破的粗纸,好难辨认。
老周问:“谢我什么?”
“谢你……”章叙语调泛潮,“肯告诉我。”
“不客气。”
章叙浑浑噩噩挂断电话。
今晚月圆,月光从窗户投射而来,碎裂的玻璃割碎了光,一点点浇在章叙脸上。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无能得像一只宠物猫。
颓坐许久,床头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林恒发来信息。
章叙慌忙点开,是一张定位截图,紧跟着语音。
“盛小泱的手机定位在这个地方停留了一分钟,后来又没信号了。”
林恒骂骂咧咧:“现在月球都能找到硅基生物,这破地方居然连信号都没有,不可思议。”
章叙已经动身了,“谢谢你老林,帮我继续盯着,有消息告诉我。”
林恒一笑,说行。
章叙狂奔进黑夜,紧盯那定位显示,怕他是恍惚时的错觉。于是短短几个字,在他脑海许久盘旋。
闵市小山镇菜园小区。
第65章 烂人
盛小泱和田懿到达时已第二天晚上。
菜园小区位于两省交接处的某个沿山小镇里,交通不便,经济垫底,信号很差。留守居民的思想故步自封,就跟菜园小区的结构一样,抬头望天,目之所及,只窥得一幕,像井底之蛙。
吴阿妹的房子在4幢4单元404,不吉利的数字住着不吉利的人。
田懿一家很早前从这里搬走,住马路对面的新小区,有物业。只不过小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很容易碰到熟人。
站这么一会,好几拨人跟田懿打招呼。
“小田,回来啦,带女朋友来过年没有?”
“没呢,我妈不让早恋。”田懿挨个回,大方孩子大家都喜欢。
再两个月就过年了,这里温度没苏市冷。盛小泱穿得少,一件黑色开衫外套,内搭绒面格子衬衫,宽松直筒裤,鸭舌帽压很低遮住眉眼。他暗色系一身,存在感很低。然而那些人走过田懿身边,总也忍不住打量盛小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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