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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声音(近代现代)——蜜糖年代

时间:2025-11-08 19:24:54  作者:蜜糖年代
  消息很快传开,菜园小区来了个陌生面孔,谁啊?
  田懿对八卦传播速度既惊讶又无奈。天色不早,他犹豫再三,把盛小泱拉到角落,手语交流。
  -你晚上住我家,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我不打扰叔叔阿姨了。
  盛小泱婉拒。
  田懿知道他主意正,劝不动,就不说了,问:“那你晚上住哪里?总要睡嘛,睡饱了才能对付人渣。”
  这话倒没错。
  盛小泱下巴轻轻一抬,点前面,意思:那里。
  田懿顺那方向看,半亮不灭的老灯泡映着一块老破招牌,忽明忽暗下,招牌前两个字锈得看不清了,被青苔腐食的“旅馆”倒是好辨认。
  田懿瘪了瘪嘴,嫌弃地别出一声“噫”。
  盛小泱问:怎么?
  田懿讳莫如深,左右瞧瞧,手语打得都谨慎不少:这地方不干净。
  盛小泱蛮平静:闹鬼啊?
  田懿尴尬笑,不好意思再往下比划。
  盛小泱没虽没经历过那事,但看多了也懂——淫鬼也是鬼。
  鱼龙混杂的地方人心就复杂,不老实的男人太多,某种产业甚嚣尘上。不敢带回家的,就外面爽,与其相关的产业链呈欣欣向荣之态。
  旅馆前台叼着烟,用某种不屑但又及其猥琐的目光打量盛小泱,问:“你几个人啊?”
  田懿浑身不自在,又要当发言人,说:“他一个。”
  “现在没房,要不你等等,上一个刚进去,应该蛮快的,”前台不着掩饰,满口黄腔:“脱裤子,啪,完事,穿裤子,用不了五分钟。”
  田懿:“……”
  盛小泱点头,可以。
  纯情男大嫌这里空气污秽,吸一口就能得病似的,硬着头皮拉盛小泱出来。他挥着手静声嚷嚷:你真住这里啊?!不膈应吗?!那床能睡?!
  盛小泱蛮淡定,说:一晚上而已。
  -你真不跟我回去啊?我家有好吃的。
  盛小泱笑笑,把身份证和电话卡给田懿。
  -麻烦帮我保管几天。
  -几天?
  盛小泱抬眼望菜园小区那暗不见底的嶙峋裙房。
  一天够了。
  田懿无言,深深注视盛小泱,许久后终于惊觉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他。
  一脑满肚肥的中年男人提着裤腰带出来,身空体虚似的走不稳路。盛小泱侧身让开。
  男人看他,噘嘴吹哨。
  盛小泱低头,再压帽檐。
  田懿恶寒,无比嫌弃地刮那人一眼,愣住了。
  男人也愣,“小田?什么时候回的?你怎么也来这了,”他说着,身后出来个俗艳女人,两人调情般相互捏对方屁//股。
  田懿白眼翻天上去了,手语跟盛小泱解释:这是我堂哥的表妹的表哥的大伯。
  盛小泱没听懂。
  那男人对盛小泱有兴趣,问田懿:“这谁啊?你也带人玩啊,男的女的?要不一起。”
  田懿要吐了。
  盛小泱没耐性,对田懿微一颔首,转身进旅馆。田懿见状,赶紧也跑。
  前台给盛小泱钥匙,三楼,房间自己找。
  旅馆没电梯,得爬楼。楼梯窄,身量稍微高点的需要侧身压腰才能前行。两面白色墙体斑驳泛潮,到处都是霉斑和不知什么液体干涸的痕迹,手印密集。
  盛小泱往前走,不为所动。
  他很好地融入这里,没有半点违和。或者说,他本来就应该在这种地方挣扎沉沦。
  江平路的小桥流水,那个温柔得像月亮的人,其实盛小泱濒死时的美梦。
  盛小泱此刻想起章叙,依旧还会不可抑制地扬起唇角。
  旅馆声音很杂,高低起伏,不管情绪有没有到位,都叫。盛小泱听不见,不嫌恶,也未有波澜,一路平静向前,找到房间。
  进去,开灯,见床铺凌乱,窗户紧闭,逼仄空间弥散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闷酸、腐臭,直击肉体的低俗。
  盛小泱面无表情走到窗边,挑开窗帘。很巧,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见4幢4单元404的某个房间的窗户一角。
  凌晨两点,那窗户里的灯终于亮了。
  盛小泱的表情从始至终一动未动,如灵魂出窍的躯体在冰雪暴雨中被焚烧干净。
  他拿出白天买的果粒橙,拧开瓶盖,仰头喝。精巧的喉结剧烈翻滚,盛小泱额角青筋充血,突突直跳。童年被殴打的疼痛如梦魇如影随形,盛小泱想起来,克服不了恐惧,只得以暴制暴。
  一瓶灌下,浑身剧抖,盛小泱支撑不住半跪下来。他对抗生理反应,一手堵嘴,一手捂胸,足以将手背咬下一块肉。良久,撕碎肉体的恶心终于被盛小泱强压回心脏深处。
  他赢了,没有人比盛小泱拥有更大的意志力。
  也没有人知道这一晚盛小泱的心情。
  他仿佛脱胎换骨,再睁眼,余光寒峭,森然扫视不远处那危房里荡出来的暗光。
  第二日清早,菜园小区的早餐摊先摆出来,前来光顾的大多是前一晚鬼混回来的人。
  盛小泱买了两个包子,只咬一口就捏手里了。干噎、酸口,难吃至极。
  他的嘴被章叙养叼了。
  盛小泱还是前一天的装扮,先去小卖部买了一包烟。等时间又过去一段,小区里的棋牌室开张,盛小泱在门口找个位置,两脚岔开蹲下,微微抬头,露出一点帽檐下慵懒好看的眼睛。再点烟,抿吸半口,微微蹙眉。
  盛小泱没抽过烟,他迷恋章叙抽烟的样子很帅,自己照猫画虎,呈现的场面幼稚又滑稽。就不抽了,夹到指缝间。
  然而盛小泱认为的滑稽在别人看来却足有威慑力。他懒散又混着点狠厉的气场,像街头讨债杀人的混子。别人路过,不敢正眼瞧他。心理有点鬼的,全都灰扑扑缩着脖子溜。
  棋牌室堪比情报站,盛小泱不动声色看别人说话。
  张家长李家短,哪家的夫妻绿帽滔天,流言蜚语堪比亲子鉴定,一早上能给谁家孩子找好几对爹妈。
  盛小泱以前也是他们的谈资。
  蹲到下午,愈发没意思,他准备走。
  这时突然有人起了个头。
  “欸,今天钱胜怎么没来?”
  “昨晚喝大了吧,”另一位接茬:“边喝边堵,底裤都输光喽。”
  那人不屑地笑:“天天输底裤,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借啊,高利贷。房子不是要拆了么,我听说他要当钉子户,拒不签字,跟政府掰扯呢,想多敲诈点钱。”
  “他算个屁!”那人骂:“房子是他的吗这么没脸没皮。当心吴阿妹儿子回来,他一分钱捞不着,到时候别被高利贷剁成肉酱了!”
  “那小哑巴啊?那更是个屁了!坐牢很久了吧,没准人都坐傻了。钱胜说了,他现在腰里别把刀,哑巴敢来跟他争,他就砍!”
  “房产证谁的名字?”
  “管他谁的,最后都是钱胜的。这年头谁横谁说了算。”
  不知谁胡了,笑骂齐飞,推牌重洗,乌烟瘴气。
  盛小泱将烟蒂扔垃圾桶,起身离开。
  菜园小区楼房挨着楼房,像一线城市早高峰地铁里密不透风的人群。外面阳光再好,这里也总阴森难熬。
  盛小泱很久不来,却熟门熟路。他绕过两堆半人高的生活垃圾,再穿过一条逼狭甬道,白色板鞋碾着泥,脏了半个鞋头。盛小泱轻一蹙眉,抬膝,徒手擦掉。他兜兜转转,似乎寻找什么,须臾,脚步停下,仰头。
  日光刺目,他眯了眯眼,睫毛的影印在眼睑,辨不清眼底情绪。
  4单元楼顶有一违章建筑,所以比其他楼高,它像一棵光秃秃的树,森然耸立。其中4楼那一户又往外推出了一个半米宽的阳台,堆放杂物,这也是个违章。
  这在菜园小区很常见,没人管。
  细看那阳台围栏,砖混砌筑,高度才及成年人胯部,因年份久远,大小裂缝无数。其实再仔细看,能发现围栏中间一块跟其他位置稍有色差,像后搭上去的。
  盛小泱抬望片刻,耐人寻味地笑了笑。
  没几分钟,他离开这地方,漫无目的,先进水果店,买了几只苹果。再走到一家五金店门前,驻足下来。
  老板问:“想要什么?”
  盛小泱写:有水果刀吗?
  老板接那纸条,顿感莫名,打量盛小泱,没看清他脸,塑料袋上水果店的招牌倒是蛮明显。老板没多想,说有,给盛小泱指路,“最后面那排,你自己找吧。”
  盛小泱挑了几把刀,都不顺手,就没要了。
  他继续走,没走多少路,迎面碰上一人。
  那人很高,瘦得像竹竿,皱纹从两边眼角蔓延,横贯全脸,像龟裂的大地。
  钱胜老了,盛小泱隔好远就闻到他身上假酒的气味,恶劣、刺鼻,跟从前一样令人厌恶。
  这种年纪的酒鬼其实不足为惧,但过去的经历和根深蒂固的恐怖记忆,依旧让盛小泱窒息。回过神来,他已经出了很多冷汗。
  盛小泱紧了紧牙,攥实拳头,沉默给钱胜让路。
  钱胜手里拎着花生米,浑浑噩噩,并没有发现盛小泱。
  盛小泱不露神色,转身跟上。
  钱胜走进4单元,锈死的铁门半卡住,他踹了一脚,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钱胜凶神恶煞,骂骂咧咧,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好。
  盛小泱不刻意隐藏,他轻得像影子,也上去了。
  到4层,钱胜脚一拧,消失在楼梯拐角。
  盛小泱看见他贴在墙后伺机偷袭的影子,嘴角一勾,恍若无知的继续向前。
  果不其然,钱胜心急扑出,掐着盛小泱脖子把他摁在强上。
  灰白的腻子粉成片往下掉。
  盛小泱冷漠横眼。
  钱胜看清来人,先是诧异,而后狂喜,不着掩饰地露出“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狂喜。
  他掐盛小泱脖子的再重重用力,看盛小泱还是从前那副任人捏踩的弱鸡样子,于是对自己重回施虐者地位的优越感沾沾自喜。
  “我没去找你,你倒先来找我了。”钱胜阴森森说:“乖儿子,既然回来了,到家里坐坐,爸爸买了下酒菜。”
 
 
第66章 艰涩
  以前吴阿妹在,家里都是干干净净。他们身上虽钱不多,但是吴阿妹总在能力范围内给盛小泱最好。
  吃好的,穿暖了。
  盛小泱从小可爱,圆滚滚的脸白里透粉,黑亮的眼睛像葡萄。冬天穿一件红色棉袄,好喜庆。
  吴阿妹抱他出去,让人捏脸也不哭,他们夸盛小泱——
  宝宝真可爱。
  他幼年最好的一段时光,可惜没记忆。
  菜园小区那时氛围还和谐,没许多腌臜事。后来某村子拆迁,规划的安置地块在菜园小区隔壁,陆续建楼。住进来的人多了,形成小社会,什么烂鸟都有。
  吃喝嫖赌毒,出得都是下三滥的坏事。
  吴阿妹长得漂亮,被很多人惦记,钱胜是其中之一。他本地没户口,是安置小区施工时的钢筋工,滑头得很。有一晚找了几个工友,堵着吴阿妹耍流氓,自己则躲在一旁,看时机到了,再英雄救美。
  这招老土,但吴阿妹单纯,就奏效了。
  一开始钱胜对吴阿妹好,对盛小泱也好,装到领完结婚证,当晚原形毕露。他洋洋得意,对外宣称,老子要吃绝户。
  白得户口,外加一套房,钱胜从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吴阿妹,也不放过盛小泱。
  盛小泱如果不来,当真让钱胜吃了绝户。
  404门未锁,一推就开。盛小泱抬手摸墙,轻车熟路开灯。他于门口驻足,慢慢顾视。
  很可笑,吴阿妹在世最后两年,这里已经污脏狼藉,现在更是举步艰难,无容膝之地了。
  钱胜被酒精腌入味了,歪头笑时,也混着醉酒后的挑衅。他蛮热情招呼盛小泱:“进来坐啊。怎么着,还想脱鞋啊。你妈早死了,没那么多讲究。”
  盛小泱轻蹙眉。
  钱胜一愣,虎狼般窥度盛小泱,眯缝着眼,警惕问:“你能听见了?”
  盛小泱眼皮微垂,还是懒洋洋不想搭理人的模样,轻颔首,点自己耳朵。
  钱胜暗道一声操。
  人跟人之间除了年龄阅历产生的等级压力外,健全和不健全身体的对抗也有威慑作用,至少心理上有打击对方的底气。如果盛小泱是个正常人了,那钱胜的底气就少很多。
  钱胜用脚拨开地上东倒西歪的空酒瓶,从堆积成山外卖盒中找出了桌凳,请盛小泱坐。
  那凳子稍矮一截,盛小泱眼熟。钱胜以前揍他,打断几根粗棍,没过瘾,顺手抄起凳子。打散好几回,再钉牢,下次继续。所以这条凳子比家里其他凳子矮。
  钱胜让盛小泱坐,给他下马威,让他想以前,警告他头顶那座山永远塌不了。
  盛小泱不用想,他没忘。
  钱胜讥笑:“不坐啊?那站着。”
  盛小泱波澜不兴,都不用钱胜嘲讽第二句,安然落座。
  他不笑,也不恼,似激不起浪,没有任何攻入点,不好对付。
  钱胜摸不透盛小泱的目的,也吃不透他的心思了。这让钱胜恼火,于是不安因子占据大脑,举起高喊,冲动喧宾夺主,杀死理智。
  钱胜本也不是冷静的人。
  盛小泱不露神色,就是来激怒钱胜,眼见他坐立难安,还得装得掌控全局,正合盛小泱心意。
  扮演不知天高地厚的弱者,他熟练。
  钱胜牙咬瓶盖开酒,那口黄牙松动了。盛小泱默然视之,见他不知从哪里捞出来的玻璃杯,倒满了,杯举起,再重重砸到盛小泱面前。
  酒洒出一半。
  盛小泱垂眸看一眼漂浮着白沫的黄色液体,没动,不喝。
  钱胜将剩下的酒对瓶吹完,眼皮一挑,阴阳怪气中凶煞显露,“人模狗样了混得不错啊。邱大勇都能被你搞死,抱上谁的大腿了?屁//)股让人捅得舒服吗?有钱一起花,给你爸爸也享受享受。”
  盛小泱没立刻给出反应,给钱胜一个起火的过程,待片刻后,轻蹙一笑。
  钱胜额角青筋猛一抽。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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