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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后即焚(近代现代)——林啸也

时间:2025-11-08 19:36:54  作者:林啸也
  “我找人盘问,发现所有医生护士都在帮他们打掩护,我索性停水停电停暖,停了一天,今早凌晨的时候听到通风管道里有动静,梁雪金的助理和梁雪金都藏在里边。”
  “梁雪金什么样儿?”
  “还是老样子,他助理把他捆在腰上带着他。”
  梁宵严闻言蹙起眉稍:“这么忠心,一个助理能做到这种地步。”
  小飞推开房门,笑得贱兮兮:“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早已经自诩是梁雪金的干儿子了。”
  梁宵严睨他一眼,抬腿走进病房。
  梁雪金躺在床上,身上连着一堆“滴滴”响的仪器,他的助理正拿毛巾给他擦脸。
  身形狼狈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宝蓝色衬衫,丝毫不顾自己身上蹭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反倒捧着梁雪金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
  梁宵严看了片刻:“席助理。”
  席思诚动作稍顿,转过身来对他微一点头:“小梁总真是稀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道您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席思诚在梁雪金的一众拥趸里不算出众,但以冷静沉稳著称,是个不管在任何境遇下都能保持良好风度的人物。又从小在梁雪金身边长大,知根知底,梁雪金出席各大场合都爱带着他。
  还有传闻称:他是梁雪金的私生子,要不是梁宵严十七岁时横空出世认祖归宗,抢了他的位置,席思诚早就被梁雪金扶正了。
  “我来给我父亲尽孝。”梁宵严开口。
  席思诚推推眼镜,抬起来的手有些不灵便的抖:“不用麻烦您,这边有我就好。”
  “嘿,你还真把自己当正主了?”小飞听乐了,“梁雪金的正经儿子在这呢,你就别演那父子情深的戏码了。”
  席思诚的脸色难看至极,少顷,又讥笑起来。
  “我虽然不是梁先生亲生的,但他养育我这么多年,生恩,”他说着挑衅般看向梁宵严,“哪比得上养恩大呢?您说是不是——”
  “啪!”
  他话音未落,就听一声脆响。
  梁宵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直抽得他半边身子都歪了过去。
  眼镜摔在地上,头发全都乱了,席思诚愤然转身,眼睛瞪得血红:“你敢——”
  “啪!!”
  第二个耳光把他的话抽回嘴里。
  席思诚栽倒在地,还没等起身,被梁宵严一脚踩下去,皮鞋下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梁宵严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条狗。
  “你当年对我弟弟做的事,够你死一百次了,我只是挑断你的手筋,你还敢跟我叫嚣。”
  “梁雪金风光时都没护住你。”
  “现在他一个半残,你觉得你还能活几天?”
  梁宵严最恨别人对他说父母养育之恩大过天,让他理解包容梁雪金。
  养恩暂且不论,生恩即便是有,那也是他妈妈的,和梁雪金动那一下有个狗屁关系。
  “放心。”他一寸一寸碾过席思诚的脸,“将来他死了我就送你去陪葬,让你尽一辈子孝。”
  席思诚面色铁青。
  梁宵严懒得和他再费口舌:“滚出去。”
  席思诚被五花大绑押走,小飞和保镖撤到门外。
  卧室里只剩梁宵严和梁雪金。
  他踱步到床边,静静打量父亲。
  除去两年前他车祸濒死时去医院给他签病危通知书,梁宵严已经有近十年没见过他。
  一晃眼,梁雪金已经五十多岁了。
  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头发依旧茂密,皮肉也没有被病痛折磨松散,沉睡的眼睛,分明的下颌,都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英俊,只有嘴边两道法令纹稍显年迈。
  其实一年前游弋刚出问题时,梁宵严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梁雪金。
  之所以没有往下调查,是因为梁雪金在那场车祸里不仅被撞断了右腿,还成了植物人。
  一个瘫痪一年的植物人能在他的严防死守下找到机会威胁他弟弟?
  这怎么看都像天方夜谭。
  所以梁宵严带医生来给梁雪金检查完身体,确认他确实没有苏醒后,就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但游弋小时候被他爸关过这事儿,梁宵严只告诉过梁雪金。
  那么现在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梁雪金把这事告诉了别人。
  但放眼整座岛,有这样手眼通天的本事敢去绑架威胁他弟的人少之又少。
  二是,梁雪金是装的。
  他提前一年给自己安排了一场假车祸?或者车祸是真,植物人是假,他在疗养院蛰伏一年就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对游弋动手?
  可是目的呢?
  要挟游弋的把柄又是什么?
  梁宵严脑中有重重疑团,他不慌不忙一条条线索捋过去。
  梁雪金的目的他倒没多在意,他用了人生一大半的时间才修明白,就是会有父母天生不爱孩子这个课题,与童年那个被关在小院里渴求家人渴求爱的自己和解。
  现在除了游弋,任何人都不能牵动他的情绪。
  他真正在意的是梁雪金用来威胁游弋的把柄。
  那东西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悬在弟弟头上,一天不拆除他弟就要多受一天的惊。
  同时他非常清楚,不管那东西是什么,能把游弋逼到这个地步,肯定和自己有关。
  人生在世,重要的东西无非那几样。
  生命、财富、名誉……
  梁宵严垂着的眼眸缓慢地闭上。
  如果他是梁雪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或财富来威胁游弋,因为全都没用。
  “你不听话我就杀了你哥!”
  游弋听到这话只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并让他加强安保。
  “你不听话我就让你哥倾家荡产!”
  这更是毫无杀伤力。
  游弋只会叉着腰骄傲道:那就换我来养哥哥!
  猜来猜去只剩最后一项,名誉。
  什么把柄有这么大的威力,能让他名誉尽失,万劫不复的?
  梁宵严睁开眼睛,一缕晨光透过窗子照到他的侧脸,随着洁白的纱帘飘动,光束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潮湿的海风浸透整间屋子,墙壁上缓缓渗出水珠。
  “爸。”
  死一般的寂静中,梁宵严轻声开口。
  “我做了什么坏事被你抓到了吗?”
  他的语调又低又冷,慢慢俯身,看着梁雪金,“我做错了你惩罚我就行了,为什么拿你孩子的错误来要挟我的孩子呢?”
  空气凝固成冰,有股淡淡的霉味。
  那缕光爬出窗子,屋内变得灰蒙蒙。
  床上的梁雪金面无表情,始终安静地沉睡着,眼皮下都看不到眼球的滚动。
  梁宵严猛地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像拔萝卜似的拽起来“咣!”地一声砸向铁栏杆!
  栏杆向下凹出个大坑,后脑被撞出西瓜爆裂的响声,鲜血“哗啦”一下洒出来,流过梁宵严冷白的手指,跟条小溪似的淌到地上。
  可梁雪金全程没吭一声。
  “你还没装够啊?”
  梁宵严倦怠地问他,额前潮湿的黑发往下滴答血珠,苍白的脸庞显出几分森冷的鬼气。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蒙上血丝后,有种非人般的诡异。
  他抬手将弄湿的头发拢到脑后,可手上的血又全沾到额头上,他烦躁地骂了一声,扯过一旁的椅子,椅背跟闸刀似的悬在梁雪金颈上。
  “再装砍头了。”
  两个字说完,他自己顿了一下。
  久远的记忆中另一幅身首异处的画面晃过脑海。
  双眼微微眯起,然后就是恍然大悟般的明了。
  “你知道李守望是怎么死的了?”
  椅子咣当戳在地上,梁宵严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看着手里的梁雪金,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怎么样,始终没有反应。
  把人放回床上,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却把烟盒上弄得全都是血,没办法只好去洗手间洗手。
  两只手在冷水下狠搓,水由透明变得猩红又变透明。
  早就洗干净了但他还是没停。
  神经质地一直搓一直搓,力气越来越大,手指被搓得青白泛红,抓出好几道细小的口子,最后他撩起一捧水猛地泼到脸上。
  冷水浇熄了他胸中的焦躁,薄唇被染得很红。
  水流顺着鼻尖和额发流下来,他撑着洗手台定了一会儿,抬起脸,镜子中映出少年时的梁宵严。
  眉眼间远没有现在的淡漠与狠绝,而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奋起反击的幼兽,那么坚毅又那么绝望,如果不能成功,等待他和弟弟的只有死亡。
  那是他决定诛杀李守望的前夜。
  “哥哥~”
  涂着绿漆的木门被打开一道小缝,游弋奶呼呼的声音响起。
  小胖蛋子还没有人大腿高,鬼鬼祟祟地扒在门边,背着人干坏事似的。
  梁宵严只看到门缝里露出一个小发揪儿对着自己晃啊晃。
  “李守望睡了?”他走过去把弟弟抱起来。
  “睡了!都打呼噜了,像这样。”小游弋皱起鼻子,学猪八戒的样子“哼哼”两声。
  梁宵严捏捏他的胖脸,“走吧。”
  两个孩子关上灯,趁着夜从厕所的窗户跳出去。
  那是冬天,外面下着豆腐块那么厚的雪。
  寒冷,明亮,落地没有声响。
  他们躲在院里的枫树下,拿破棉被把彼此围住,外面狂风暴雪,被窝里像个温暖的洞穴。
  两人你对着我,我对着你,仿佛在举行什么盛大的仪式。
  梁宵严问:“准备好了吗?”
  “嗯嗯!”游弋非常庄严地挺直腰板,但因为太过滚圆,所以看不出从哪里开始是腰。
  被窝里伸出一大一小两只手。
  大手里放着包红糖粿,小手里是一大颗粉色的糖。
  这是他们今天打到的猎物。
  在李守望睡着后,才敢拿出来和彼此分享。
  不然不仅会被抢走,还会被毒打。
  那几年李守望已经很少做工了,整日不是打牌就是喝酒,喝醉打人,输了也打人。
  家里能卖的卖能当的当,就在那天中午,连空米缸都拿去换钱了。
  换来的钱并没有填进孩子们的肚子,而是又进了李守望的酒盅。
  可即便日子苦成这样,游弋还是被哥哥养得白白胖胖。
  梁宵严四处找活干,去地里刨别人不要的红薯和棒子,刨到了就藏起来,等天黑再喂给弟弟。
  两人一人一半分吃完那包红糖粿。
  哥哥吃外面的边边,弟弟吃里面有红糖的心儿。
  吃完拿出那颗糖。
  一年也吃不到几次的东西,比过年那顿饺子还要珍贵。
  游弋怕被抢走,紧张得一直攥在手里,攥得糖上全是灰和汗。
  梁宵严把它放在雪上滚一圈,滚干净了用一块油皮纸包住,拿拳头一点点按扁,按碎。
  俩孩子摸着黑儿,你一点我一点地沾那些碎渣吃。
  第一口肯定是哥哥的。
  因为糖是弟弟弄来的,是他的战利品,他是凶猛的猎人,打回来的猎物要优先分给自己的子民。
  所以即便他馋得流哈喇子,一个劲儿地咽口水也不吃,把糖推给哥哥。
  哥哥吃完第一口后,他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珠问:“哥,甜吗?啥味啊?”
  梁宵严说甜。
  “不知道啥味,就是甜。”
  那时候的糖都是混着水果香精做的,还都是名贵的水果。
  草莓、菠萝、桃子,他们全都没吃过,除了甜不知道咋形容。
  直到多年后游弋被哥哥送去城里上学,同桌随手分他一个草莓,他咬一口一下就愣住了。
  原来幼时的晚上偷吃的糖是草莓味。
  游弋伸着小手指头沾一点糖渣放进嘴里,剩下的都推给哥哥。
  他知道哥哥喜欢吃甜的。
  梁宵严让他也吃,他把头摇成拨浪鼓:“哥吃,哥全吃了,下回还有人结婚,我再给哥哥抢!”
  寨子里一有人结婚,新娘子出门时都会撒喜糖。
  门口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大人都看新娘子,小孩儿就专盯喜糖。
  一大把糖各式各样,游弋板着张小脸眉头紧锁,一旦出击准能抢到最大的那颗。
  抢到了就死攥在手里,别的孩子看见要和他换。
  他不换,不换别人就抢。
  敢从他手里抢东西?
  他那一身小胖肉可不是白长的,上去一拳把人家干个狗吃屎然后撒丫子就跑。
  没抢过的小孩儿追着他哭,小孩儿的家长追着他骂:“小蛮蛮!小乞丐!没吃过糖吗你!”
  爱骂骂呗,骂他也不好使。
  游弋心想:我哥都说了,蛮蛮是好词儿,还是我的小名呢!
  为了保护那块糖他在路上摔了好几跤,小手心都擦破了。
  梁宵严捧着他的手给吹吹,问他疼不疼。
  游弋不在意地小手一挥:“不疼,为了宝贝嘛!”
  “谁是你宝贝?”梁宵严明知故问。
  “宝贝严严呗。”
  那是个很冷的冬天。
  雪下得好大,山里冻死很多生灵。
  但梁宵严心里却像揣着个小火炉一样暖。
  他凑过去亲弟弟一口,吧嗒一下印在眉心。
  游弋不行了。
  虽然哥哥以前也总吧嗒他,但睡前的吧嗒和现在这个吧嗒明显是不一样的。
  他说不太出来,但能感觉到心窝窝里被填进去好多好多糖。
  小心脏一通狂跳,他瞪着眼睛,嘴巴慢慢张大,再长大,最后一个喘不过气直挺挺倒在了雪地上,两脚一蹬,眼看要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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