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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她房间钥匙。”
萧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方斯廷将他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这才拿了睡衣进了卫生间。
等他再出来, 萧焚趴在他的对床上, 伸过头顶的两只手还拿着横屏的手机, 游戏屏幕上闪烁着灰色的光芒。
因为手往上举, 睡衣跟着往上收, 衣摆下露出一截精窄劲瘦的腰身,随着流畅的侧边和脊背线条塌陷下去。
骨骼匀削, 覆着薄肌, 白得晃眼。
他弯下腰, 摸了摸头发,还潮潮的。
手越过他的身体去扯毯子,发尖的水珠晃了晃, 坠入下方的腰窝里。
方斯廷撇了一眼, 伸出手, 刻意放轻力道,将水珠抹去。
粗粝的指腹划过,雪白的皮肤顿时颤了颤。
萧焚发出一声嘤咛,咕哝了句什幺话, 将头往手臂里埋得更深。
方斯廷看了一会儿,将手机关了,把某人举过头顶的手放回到身侧, 拿过一旁的吹风机,手指穿过柔软的碎发,给他吹头发。
都说头发软的人脾气温柔,这人偏偏脾气爆,动不动就炸毛。
像只应激的小狐狸。
满脑子奇思妙想和诡计,做坏事的时候假装不知道,安安静静等着你踩坑,然后踩着你的脸使劲炫耀。
坏得让人无可奈何。
萧焚很快就醒了,摸了摸,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张薄毯。
吹风机声音不大,呜呜地吹着,他打了个呵欠,上身挪着挪着,下巴就磕在方斯廷的大腿上,不动弹了。
喉咙咕哝着,最终成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方斯廷失笑。
这人要是有尾巴,肯定早就摇得欢实。
最好是又大又蓬松的,能松软地划过他的脸颊。
萧焚脑袋一歪,右脸贴在他的大腿上,雪白的颊肉被挤出来一块,迷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幅奇观。
方斯廷只穿一条及膝睡裤。
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离他腿间不到五公分!甚至鼻尖都能感受到睡裤布料下的潮湿热气!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那个……太困了。”
非礼勿近!非礼勿视!非礼勿闻!
两人用的是相同的洗发水,相同的沐浴露。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仿佛水乳交融一般,贴切地融合在一起。
象是闻自己的味道,又象是闻对方的味道。
方斯廷探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萧焚瞬间浑身紧绷,动弹不了一点。
这近在咫尺的手臂肩颈线条!
这饱满的胸肌!
这紧实的腹肌!
这强壮结实的大长腿!
这人鱼线!
连肩膀和腰侧的枪弹刀斧伤疤都充满野性!
平常就知道这人深藏不露,没想到如此活色生香!
食指大动,但不能动。
萧焚脸色有点僵。
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只张开手掌禁锢,并重重地揉了揉。
他心虚地不敢看人,偏偏方斯廷的目光一直低垂,在盯着他。
“头发已经干了。”
“哦。”
萧焚脑袋有点转不灵了,但是又充斥着乱七八糟的一堆废料。
对方应该看不出来自己喜欢男人吧。
“可以睡了。”头顶低沉磁性的嗓音染上了几分喑哑。
搭在肩上,掌锢后脑勺的手分毫未动。
只要稍微再强势一点,手掌就能牵扯着头发,强迫萧焚仰头。
方斯廷眼里眸光浮沉,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
萧焚突然低下头,欲盖弥彰地整理了下身上的毯子,借势挣脱开了后脑勺的手。
方斯廷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手,卷起电吹风的线,顺势从床边站起来。
再看时,萧焚已经闭眼躺了下来,全身裹着毯子,缩成一团,侧身背对着他。
【裤子都脱下了,你就让我看这个?】
【我随口说的两句话都比这荤。】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都一个房间了,还分开睡干什幺,这么见外。】
【不行啊焚哥,这么高攻低防的吗?平日里把人撩断腿,一到实战就怂了?】
【平时大晴天,夜里还穿老掉牙的长袖长裤睡觉,都让我怀疑姓方的提前过上养老生活了。今天这是干什幺?只剩这么短的睡裤了?滕察下的是岩浆吗让你这么热?】
【别问,问就是老男人的套路。】
【莫名有点可爱是这么回事,被反撩得只敢把一头小炸毛露在外面。】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方阎王放电。】
【呜呜呜,一定是方阎王气场太强,把焚宝吓到了。】
【你觉得焚哥有那么弱?】
【他俩之前还打得难舍难分,现在组合当个临时搭档,不就帮忙吹个头发,一个个瞎叫什幺,私底下关系没准更差。】
【管理员,把他叉出去。】
【就是,他俩实际上什幺关系我们会不知道吗,要你在这破坏氛围叽叽歪歪?】
【好着急啊,该怎么撮合这对啊。】
直播间一堆出馊主意的,并且在围脖暗搓搓喊话,让萧焚和方斯廷节目结束后一定要看录屏,给他们发点福利。
一群粉丝操碎了心。
为了他们那点糖,就希望两位正主能在直播里多卖一卖,互动一下,给他们消失CP粉一点慰藉。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呀。
————
萧焚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8点。
窗外的雨还很大,窗户被吹得鼓鼓作响,时不时能听到呼啸而过的台风声。他把毯子蒙住头,过了两分钟,这才慢吞吞地起床。
方斯廷留了消息给他,早上他去王文芳和钟厚望那边一趟,醒了就吃早餐。
宿舍桌上放着好几样早餐,还有一个保温杯,他打开一看,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还没吃完,他就收到了方斯廷的消息,让他去看下郭东颖的尸体。
十分钟后,他来到卫生院的停尸间。
说是停尸间,其实也是一楼的一间办公室临时改造而成的,因为尸检暂时告一段落,他们也就将尸体暂时先冰冻起来。
昨天郭东颖的尸检结束,然后就把放到这里。
秦问素看到他来了,这才松了口气,道:“郭东颖的皮,也被剥了。”
说着她掀开了白布,尸体躯干部分赫然呈现出肌肉的暗红色。
“解冻后剥的,之后尸体又冻上了,前后姿势不太一样。”
“还有别的线索吗?”
秦问素摇了摇头。
“我去找卫生院的人员名单。”
萧焚不仅要了卫生院人员名单,还要了药房的监控,希望监控能拍到点什幺可疑人员。
但可惜,监控什幺也找不到。
昨天听巫师说要看紧郭东颖的尸体,仿佛好像预知了他这会发生什幺事情。
今天早上,秦问素就发现人皮不见了。
她昨晚加班了一整晚,终于将卢开宇的尸检结果弄出来,今早正准备送过来,和郭东颖放在一起。
他们打开房间,看到了没皮的尸体。
根据昨晚两名值守的缉查员说,他们一直没有离开房门口,就连吃饭上厕所都是两人轮值。
“我记得有一个医生中间进来过一次。”值班的缉查员道,“因为是临时占用那人的办公室,他来取文件,还有用电脑调取病人资料。他进去的时候我都有瞄一眼,都没有异常,身上也没有携带什幺东西,就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前后不到一分钟,如果用这个时间割皮的话,完全不可能。”
“就算是熟手,割皮也需要将近二十分钟。”张建道,“我爸年轻的时候就剥过鹿皮,本来我还想学一手,可惜入伍了。”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爸很可疑?”萧焚狐眼往他身上瞄去。
“啊?”张建傻了,“我爸好端端的杀人干什幺,再说了,乡下人会点手艺活很简单,镇上好多人都会。”
“那你们镇上剥皮最厉害的人是谁?”
“应该是住在素坤路的野猪佬,他连野猪皮那么硬都能剥下来,力气大,手艺还好,以前他经常帮人剥皮鞣制皮革。”
“现在呢?”
“郭镇长宣扬打猎野兽犯法,细菌病毒多,吃了对人不好,大家去野猪佬那做的皮就少了。后来他改行杀猪了,不过我们这猪肉贩子挺多,生意不好做。”
“郭镇长又得罪了一个人。”萧焚听他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从前的往事,眼睛不断地在办公室寻找线索。
尸体冻得梆硬,怎么也不可能直接剥,秦问素说尸体化过冰,而后才重新冻上。化冰时间加上剥皮时间,怎么也要好几个小时。
难道是那个医生偷偷提前将办公室的电闸关了,借口找文件的时候剥皮?
可是时间也对不上,几分钟不可能将一个人的皮完整剥下来。
而且根据门口值守的缉查员证词,他打开门给医生进屋以及出门的时候,都会看一下里面两个冰柜再继续在门口候着,电源都是开着的,一切运转正常。
萧焚仔细看了一圈,地上似乎有水印,那是水干了之后没有人动过,还有印子在那上面。
似乎有脚印,通往窗边。
他推了推窗户,是锁着的,打开,随着窗户推移,轨道台凹槽下滚落出几粒泥土。
摇了摇防盗窗,很坚固。
但这里窗户和之前的山谷银行盗取珠宝案一样,是侧面打螺丝,从外面就能够拧开螺丝,落下防盗窗,从窗外爬进来。
这些缉查员,真是不长记性。
窗台上的泥土很新鲜,可窗外是水泥地,只有几棵树,树下的泥土颜色和这个颜色不一样。
昨晚那场暴雨,再次将外面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把泥土装进证物袋里,镇上没有条件检验,他们可以用直升机带到市里测。
“那个医生是什幺时间来的?”
“这个……”两名缉查员仔细回想了下,“大概是昨天上午8点,那次来有点不高兴,埋怨说怎么能因为他的办公室偏僻就征用来放死人。”
“你们注意到这个窗户是锁着的吗?”
“当然,将尸体放进来前我们检查过,而且都将窗户锁上了。”
“那名医生来过之后呢?”
“这个没注意。”缉查员迟疑道。
因为窗户是老式推拉的,左边窗户有个开关,按一下就能推开,右边的也一样,如果窗户打开一点,窗户边缘与窗框边缘几乎重合,在门口是看不出来的。
“这么说,凶手进来是为了开窗户,这个过程时间很短,你们稍不留神他就可以完成。之后通过窗户,他进来将尸体运走,剥完皮后,又将尸体运回来,并且关上了窗户。”
“可是中间相隔这么久,我们偶尔站起来活动的时候,都能从门上窗口处看到冰柜里的尸体。要是消失这么长时间,我们绝对会知道。”
“你没进门看过?”
两个缉查员摇头,“门上窗口就很方便。”既然门上窗口能看,为什幺要特地进去,有没有什幺奇怪的事情发生。
萧焚从窗口往里看,只能隐约看到冰柜里尸体的侧脸胸口。
秦问素突然想到了什幺。
萧焚刚好也看向她。
“卢开宇!”
————
大风刮了半天,一点小雨都能把人身上的衣服打湿。
萧焚和张建回到缉查所的时候,刚好看到方斯廷和欧柚也从外面回来。
他愣了下,没想到这两人能碰一块。
“你那边什幺情况?”方斯廷收了长柄伞,伞尖朝着檐外,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滴了好一会儿水,等到只剩一滴滴坠落时,这才套进塑料伞套。
听到这话,张建惊悚道:“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剥皮人又犯案了,把郭东颖的皮剥了。”
“你是不是中二病犯了?”萧焚吐槽。
“不要给他起任何带有惊悚色彩或者看似很厉害的称号。”方斯廷神情严肃到用批评的语气对他道。
张建不解,“可新闻上不就常常这样称呼。”
萧焚站在方斯廷身边,“不搞噱头吸引人眼球那就不叫新闻了,但我们不能。这很容易引起崇拜情绪,我们节目组演的终归是假的,看起来很夸张很刺激眼球,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完全不具备可操作性——单单就尸检结果而言,全凭罪犯嘉宾做主,这么关键的环节显得很儿戏。
“这个案子不同。你看国外那些真实的罪犯,就算最后落网了,总有愚昧的群众会盲目崇拜那些连环杀人犯,甚至追随效仿,模仿犯罪,这是相当病态的。我们在直播,更不能带起这种风气。”
“犯罪就是犯罪,那不是彰显自身权力和力量的行为,而是卑鄙的、践踏别人生命尊严的可耻行径。”方斯廷道,“它本该令人所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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