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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 之前张建经手过的东西, 询问过的人, 都要重新审查, 审问。
这无疑增大了他们的工作量。
“我知道。”张建也是六神无主, 慌得不行, “我爸真不会……”
是那个杀人魔吧?
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整个人颤抖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铁汉子, 崩溃得抱住脑袋, 快要哭了。
“我们就只是正常的审问, 是与不是,要看证据。”方斯廷道,“如果真的不是, 那你就对他的为人和日常生活举止有信心一点。”
冷漠的话在此刻成了支撑他的精神支柱。
不说别的, 就只讲证据。
最了解自己父亲的, 不就是身为儿子的自己幺,怎么连自己都要怀疑他?
他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让彭潇潇带他先去隔壁办公室冷静一下。
“方督察,怎么感觉你变得有人情味一点了?”萧焚微笑道。
方斯廷一脸冷漠地往观察室走去。
“你教我的,代入到受害者的迫害过程中。”
“感觉这么样?”
“能生出这样儿子的人, 他没这脑子。”
“……”
话音刚落,方斯廷的身子就被撞了一下。
萧焚从他身边经过。
“你气什么?”
“我没气。”
不开窍的东西。
他打开麦克风,跟唐深说可以开始了。
唐深简单说了下叫他们来的来意, 当然没有说这个符和杀人案有关,只是说节目组布置的任务。
根据滕察这边的风俗,符咒得要随身携带才有效。
在被通知来这里的一瞬间,他们就没有再离开过缉查员的视线,只能乖乖被请来。
“现在,拿出你们随身携带的护身平安符。”唐深道。
谁没有这个符,基本可以证明,他就是凶手。
第一个是门边的张安福,他很快从钥匙扣中解下一张符。
唐深打开一看,和犯罪现场留下的符咒纹路一样,的确是平安符。
几个缉查员暗暗松了口气,毕竟抓同事家属这种事,心里还是会难过的。
紧挨着他的万学义动了动健壮的手臂,提了提皮带,将单独挂在皮带上的绳子解下来,上面挂着的正是平安符。
解下来是吴力夫,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从钥匙扣里解下来。
一下子三个人都被排除了。
萧焚和方斯廷不禁屏住了呼吸。
“没事,还有两个。”
直播间吵翻了天。
【经典二选一,谁是那个王八羔子,快来受死。】
【好紧张,我看电视剧和电影都没这么紧张。】
【老天保佑,一定要抓住真凶,郭镇长死得太冤了,呜呜呜现在都还很生气,那么好的一个人。】
【这些白眼狼,折磨他、杀他的人是白眼狼中的白眼狼,应该碎尸万段!】
【为什么是好人落得这样的下场,唉。】
钟厚望先出手,在身上翻找起来。
刘俊民也在翻找。
“上次你们缉查组的人不是才刚看过……我的上哪儿去了……不会被偷了吧?”钟厚望嘟囔着道,一大串钥匙圈一把一把地找,“我的符真的在,前几天才刚看过,我就串在这里的。”
【感觉姓钟的有点紧张。】
【在找借口呢。】
【他肯定是凶手没跑了,越解释越心虚。】
钟厚望的确紧张,钥匙找完了,放在桌上,开始全身翻找起来,似乎为了急于证明自己,将口袋全都翻出来。
“没有它我会死的……”他嘴唇苍白,越找越急,连上衣都脱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忙脱了鞋,抽出鞋垫,从鞋底拿出了一枚符咒。
仿佛劫后余生般,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将符咒拿在手上,递给唐深。
唐深打开看了下,也是平安符。
直播摄像机很识趣地将摄像头纷纷对准了最后一个人。
前卫生院医生刘俊明。
“准备抓人。”方斯廷小声吩咐道。
刘俊明在身上四周掏来掏去,他明显已经感觉到唐深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了变化。
他身后房间左右角落里站着的两名缉查员开始慢慢地合围上前。
“等等,你们不是办节目吗?怎么感觉这么真?”刘俊明擦了擦汗,学着钟厚望也脱衣服,使劲甩了甩。
当平安符掉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的气氛开始变了。
所有缉查员都被这一幕搞懵了。
包括镜子后面的方斯廷和萧焚。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你的?”唐深从地上捡起那个符纸。
“嗯,是啊。”刘俊明伸手想拿,被唐深阻止。
唐深飞快地打开,也是平安符。
五个嫌疑人,五张符。
没有一个人没有符。
“医院里的那张符真的是卢开宇的?”萧焚都不禁怀疑起来。
“说不通。”方斯廷道,“卢开宇被移到病房的时候,还是个冰块,病号服都掀不开一角。真要是卢开宇身上的,掉不下来。”
“也是,凶手不可能……”
萧焚突然抬头。
“你想到什么?”方斯廷问。
“我们是不是漏了谁?”萧焚道,“王文芳和冒牌货巫师。”
“巫师可能杀人,但现在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
“而王文芳,她是养猪的,符合符纸气味,身为女人,身材较男人小,但是喂猪抓猪,干农活儿的人力气应该能扛得动一个死去的男人。”
方斯廷沉思起来。
“实在不行,我们再把时间提前点,两个月的范围实在没有科学依据判断。”
方斯廷看着他,过了几秒,突然道:“你好像有点着急?”
萧焚微微怔愣了下。
他怎么,好像能第一时间读懂自己的情绪?
“我……”萧焚立刻调整状态,叹了口气,“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你不着急吗?”
“着急。”方斯廷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顿了顿,他犹豫着抬起手,终于还是放在他的肩膀上。
萧焚感受到左肩传来的力量,疑惑抬头。
“你放心,我们会抓到凶手的。”他神色认真,眼底郑重,仿佛在做一个特别重要的承诺。
萧焚的心微微揪了起来。
“好。”
他一直都相信的。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嗯。”
萧焚离开观察室,脚步一拐,进了旁边的审讯室。
“让他们先回去吧。”
“那符纸……”
萧焚拿着证物袋走进来,“节目组拍摄要用,暂时先收回,过后会还给你们。新的符你们可以找我们的工作人员去索赔。”
坑节目组的事情,他一向乐意做。
无人陆续离开。
唐深把每张符纸收进证物袋,在袋子上写好每个人的身份信息和编号,顺手给了一旁的萧焚帮忙拿着。
“唐深哥,之前我在卫生院窗户那边发现的泥土,你送去市里检测了吗?”
“还没,最近都是下雨,直升机不太好起飞,不过听说今晚台风就会过去,明天应该就是大晴天了。”
“是啊,每次台风过后,都会是大晴天,而且很热。”
“怕热啊,没事,都有空调,Y国在H国南方,10月还热得很,组里很多人都不太习惯。”唐深笑道,“头儿难道还会热到你不成?”
萧焚没理会他的打趣,“明天你把泥土给欧柚哥闻闻,他连符纸上的味道都能闻出点东西来,万一他对这个也知道呢?”
“可以吗?”唐深有些存疑。
“好好保管,我去拿行李啦。”萧焚把五个证物袋交还给他。
他出来时已经是傍晚6点,大家都在吃晚饭的时间。
头顶的雨滴果然小了不少。
风也小了。
古老的石板路上只剩下缝隙里的水洼,努力倒映着灰暗深沉的天空。
走一下,缝隙里的水就往上挤出来一下。
这种路很容易让脚变得又脏又湿。
金兰嫂正在门口做纸扎。
雪白的脸蛋,艳红而圆的脸蛋,诡异的笑脸,还有万年不变的深蓝色纸衣。
她一边哼着歌手上一边熟练地将白纸边缘涂上浆糊,折进细长的竹篾条中。
镇上近来发生的“意外”太多,她的纸扎店生意如火如荼,已经要忙不过来了。
“小焚来啦。”她热情地打着招呼,满眼堆笑。
“嗯。”萧焚应了一声,问,“欧柚哥回来了幺?”
“回来了回来了,就在你房间。”
萧焚径直上了楼,打开房门,欧柚拿着手机靠在床头,正在听歌。
“你来拿行李的?”
“嗯。”
“都给你收拾好了。”欧柚笑道,“就你那丢三落四的劲儿,放手让你收拾我还真不放心,回头你三天两头来我这拿东西,方督察还以为你找借口来找我。”
“说什么呢,他不会这么想的。”
“不留着吃完晚饭再走?”欧柚起身帮他拿行李,“金兰嫂还等着你夸她手艺好呢,她说吃过她饭的这么多人中,就你夸她最真情实感。”
说着他笑了起来。
金兰嫂的饭菜之前走清汤寡水路线,自从被萧焚夸了,天天上网学做菜,厨艺水平时高时低。
萧焚也跟着笑了一声,走了几步,突然按住欧柚推行李的手,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如果我想报仇,你会帮我吗?”
————
晚上10点。
一道人影扛着一个大包,从五方神庙的后门偷偷溜了进去。
晚上的神庙漆黑一片,为了防止走水,烛火全部熄灭,连灯都只有零星几盏。
黑影拖出提前找到并藏好的推车,一般这种车用来给寺庙或者普通人家老人买菜购物用的,能放上几百斤大米。
他费劲地将大包搬到推车上,一路畅通无阻地推到膳堂门前,遇到了门槛。
他将大包拽进了膳堂,进去前还不忘将推车挪走。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打开大包,里面赫然是一个人。
如果借着路边地面朦胧细微的灯光,依稀能看到,那是巫师的脸庞。
或者说,是那个假巫师。
他双眼紧闭,无力地倒在地上,生死未知。
接下来,他需要在这个地方,将人剥皮。
这让他感到兴奋起来,全身血液沸腾奔走。
上次郭东颖的时候,他就应该在替命井旁做这事了,可是那晚缉查员似乎对那片荒废的地方格外关照,时不时就过去查看一番。
为了不让昏迷的郭东颖被发现,导致这么重要的阵眼缺人手,他只能匆匆将人推入井里,不知道效果并没有打折扣。
如果在现场剥皮的话,一定更好。
他拿出血,得先写上八字。
“小老鼠,上灯台。”
一句清扬拉长的男声,由远及近,虚无缥缈。
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连忙将那罐血收回去,警惕地抬头。
“偷油吃,下不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
那人头皮发麻起来,浑身颤抖。
他那吓唬别人的录像带里,也有这首打油诗。
那晚它消失了。
“喵喵喵,猫,来了……”
膳堂门边仿古的纸糊窗户上,缓缓爬上一道人影。
窗户没有锁上,正在缓缓地打开。
“吱呀——”
缓慢的声音仿佛一把钝刀,在来回磨他的骨头。
他哪里还顾得上去锁,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叽里咕噜滚下来。”
黑暗中,榴红的唇向两侧咧开,明媚的脸上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容。
“抓到你了。”
第70章 是新的尸体
“一亿五千万!”
10分钟后。
“一亿八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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