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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说你是老男人,你还真古板起来了?”闻萧眠说,“只要你承认,他不瞬间迷上你。”
“他崇拜的是Yarran bank。”边渡捏瘪瓶身,“不一定是边渡。”
“有区别?不都是你。”
边渡又开了瓶新酒,灌完才说:“我要的是爱情。”
晚上十点,闻萧眠告别,格斗社闭店,边渡还在。他来到大厅。站照片墙前,看闻萧眠手术当天,他们三人的合影。
闻萧眠的手搭他左肩,掌心下,是那道“见义勇为”的伤疤。
事到如今,边渡仍然说不清,当年哪来的勇气。
即便那时的他,已练过两年综合格斗,顺利考入东大法学院,但在人前,他依旧不爱说话,内向怯懦。
当年,黑暗里的青年被围攻时,边渡看到了几年前,受尽屈辱的自己。
冲动促使他上前,把仇恨与耻辱发泄到当晚。刀刃落下时,边渡想,这辈子如果能勇敢一次,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关系。
人送进医院,边渡才知,他救的是闻萧眠。那个开跑车招摇撞市,轻易能给学校捐栋楼,家族企业遍布全球的有钱少爷。
从那以后,少爷强行闯入他的世界。跟他练格斗,带他飙车,能随手送他辆车,带他认识新朋友。
甚至在他创业之初,赞助他资金,高薪聘请他做法律顾问,信任到能接触闻氏的商业机密。
这一刀,边渡按住左肩,他才是最大赢家。
边渡转身,看向许愿墙。他找出张空白便利贴,刚写下两个字,手机里有提示音。
黏黏:「我刚训练完,晚安。」
他不肯回来住,每天却很乖,按时给他发消息。
愿望没写完,边渡收回笔,揉碎便利贴,丢入垃圾桶。
*
孟汀洗完澡,躺宿舍床上,发完例行公事的短信。
今晚姜澈不回来住,孟汀反锁宿门,回看教练发的消息。
「斜阳路体育馆,明天上午九点见。」
去哪干嘛?
他还能在那建个碗池场不成。
一觉到天亮,孟汀赴约体育馆。
袁教练戴口罩,几天没见,这老鬼看着更老了。
“你又怎么了?”孟汀问。
袁教练咳嗽两声:“犯哮喘。”
“不是咽炎吗?怎么又哮喘了?”
袁教练:“转移了呗。”
“这玩意儿还能转移?”
“你懂个蛋。”
“那你注意点。”孟汀看他的脸色,“平时我自己能练,你也不用老过来盯着。”
袁教练揽上他的肩膀,往场馆带:“先进来,领你看点好东西。”
穿过篮球和羽毛球场,孟汀抬头,顿住脚,眼前做梦般的感觉。
“怎么样,这可是奥运级别的场馆。”袁教练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以后咱就在这儿练了!”
孟汀掐了自己三次:“你、你卖了多少个肾?不对,你这老肾,卖了也没几个钱。”
“臭小子,说什么浑话!”袁教练拍他后脑勺,眼里带着笑,“还没完,再给你介绍。”
顺着袁教练的目光,两男一女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带着文件夹:“孟汀,我是省碗池教练张勇,技术指导、动作突破由我负责。”
旁边的短发女人伸手:“我是营养师李琳,会根据你的训练量制定食谱。”
最后,穿白大褂的男人拿着个理疗仪:“我是队医王鸣,练后恢复,大病小伤,随时找我。”
并没有预期中的兴奋,孟汀僵硬的脸,转向袁教练:“你什么意思?又不要我了?还想把我送走?”
“傻小子,说什么呢!张教练是来帮我的,又不是抢你。”袁教练拉过他的胳膊,“刚才还说让我歇歇,不用老来,现在有个人能帮我分担,你倒不愿意了?”
几年前,省队也来挖过人,那时孟汀势头正盛,阵仗比今天还大,各种承诺天花乱坠。
但孟汀有雏鸟情节,他只认袁教练,再好的条件他也不要。
“小孟,你的基础扎实,但转体的稳定性还有提升空间。”张教练递来扥训练计划,“我们上午练基础,下午针对性突破。这份计划是我和袁教练共同决定的,我们会全程陪着你。”
“小鬼,咱的目标不只全运会。你想站在更高的赛场,光靠咱们俩不行。”袁教练拍拍他肩膀,“他们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专家,所有一切,都为你。”
孟汀捏着计划单,转向三人,深深鞠躬:“谢谢张教练,谢谢李姐,谢谢王医生。我会全力配合,认真训练,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加油!我共同努力。”
一切刚刚开始,无限光明未来。
全新的碗池场,配有食堂、宿舍等设施,孟汀又从学校搬进了体育馆。
周末,孟汀坐上去海城的高铁,按照林星乐的聊天提示,找到海城实验小学。
下午四点,正值放学。
棉花糖摊围满小朋友,圆溜溜的眼珠,看林星乐把砂糖倒进“小盒”,再转出神奇形状。
林星乐缠着喜洋洋围裙,弯弯眉眼,把棉花糖递小朋友手上。
等这批小学生走散,孟汀才拎着滑板,从马路对面穿过来。
朗朗晴天,林星乐揉了三次眼:“孟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孟汀递来崭新滑板,“顺便送礼物。”
“送我?”林星乐眼睛发光,“可是,为什么要送我。”
“不是想超过我吗,就你那块破板子,怎么超?”
林星乐抱进怀里,恨不得亲一口:“谢谢孟大哥,那、那我给你钱!”
“都说是送你,给什么钱。”孟汀揉揉他脑袋,“但你得请我吃火锅。”
“好的好的!”林星乐跳起来,忙收拾摊位,“我知道一家火锅店,特别好吃。”
“走吧,饿死了。”
“等一下!”林星乐把滑板摆凳子上,打开棉花糖机,“孟大哥,我再给你做个金牌,咱们边吃边去。”
林星乐手法熟练,三两下,一个金灿灿、软绵绵的“金牌”做好了,他随手又做了一个。
“一个就够,多了吃不了。”
“这是给我自己做的。”
“……哦。”孟汀看着制出的成品,“你这个颜色,怎么比我深?”
“你是金牌,我是铜牌。”
不做俩金牌就算了,孟汀不懂:“好歹也得是一金一银。”
林星乐握着铜牌,舔了舔:“以我的实力,奖牌肯定都没戏,可我又想给自己做一个。”
“哎,如果第七八九名也有铁牌、铝牌就好了。来都来了,怎么就不能也发个牌呢。”
孟汀:“…………”
哪来的毫无拼搏精神的乐天派。
火锅店藏在老巷深处,门脸只有一米宽。店内六张方桌,桌板简陋沉旧,铜锅却擦得锃亮。
孟汀对店面没要求,坐下来拆筷子。等肉上桌,筷子再也停不下来。
果然吃当地美食,还得来苍蝇小馆。
林星乐热腾腾的脸:“孟大哥,很好吃吧!”
孟汀边涮毛肚边点头:“你小子是会选地方的。”
入秋的节气,火锅吃得热火朝天。
孟汀把新一盘羊上脑下进锅,手机嗡嗡响。看着屏幕上的“边大哥”,心里咯噔一声。
我靠!吃太爽,忘发短信了。
孟汀给林星乐比了个“嘘”的手势,背对他接通电话。
边渡的声音传来:“在哪?”
“海城,和朋友吃饭。”孟汀急着说,“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朋友,我给他送滑板。”
“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接。”
孟汀看了眼漆黑巷子口:“不用,我今晚住这儿,明天坐高铁回去,都订好酒店了。”
“注意安全。”
苍蝇小馆不算安静,边渡的声音意外清晰:“边大哥,你去应酬了?”
“没。”
“但我怎么觉得,你喝酒了。”
“是喝了。”
“哦,那早点休息吧。”
“晚安。”边渡的声音像泡进酒里,“我的黏黏。”
电话挂断,孟汀搓了半天耳根才转回来,碗里是满到冒尖的羊上脑。
孟汀闷头吃肉,可脑袋里、耳朵里、包括怦怦跳的心口上,全是挂电话前的那句:我的黏黏。
黏黏就黏黏,怎么还你的了。
林星乐瞄瞄他:“孟大哥,你是家人担心了吗?”
“不是,是……合租的房东。”孟汀含糊回复,试图掩盖耳根的红。
“是那个戴眼镜,超酷超帅的叔叔吗?”
“嗯。”孟汀抬头,“你怎么知道?”
“预选赛那次,我打听到你住的地址了,我去敲门,是他开的。”
“怎么没进来?”
“他不让我进,说你需要休息。”
孟汀:“……”
预料之中。
林星乐赶紧说:“虽然叔叔有点凶凶的,但他人挺好,得知我离家远,还给我塞钱。”
“那你怎么还没钱?”
“我没要呀!哪能拿陌生人的钱。”
“你自己都没钱了,还考虑那些。”孟汀服了这小孩了,“当借也行啊!”
“我当时是有的。”林星乐挠挠头,扣扣手,“从你家出来就丢了。”
孟汀:“…………”
没钱买票,家回不去,林星乐又不好意思再去要,想着孟汀早晚能出来,就在他租房子附近找了个下水道管躺着。
他以前常躺,这事也熟。
孟汀:“……”
小傻子。
林星乐笑着说:“但是真好呀,你的房东还打电话关心你,就像家人一样呢。”
孟汀心还乱着,夹肉给他:“快吃。”
林星乐抱着滑板:“噢好的!”
孟汀敲敲滑板外盒:“先放下。”
林星乐搂得更紧,“就不。”
孟汀:“……”
林星乐蹭蹭外包装:“孟大哥,这个里面有你的签名吗?”
孟汀握着筷子,绷脸:“我送你滑板是比赛用的,不是让你追星。”
这都抱一下午了,要是再签名,他得供起来,早中晚烧香。
孟汀警告:“你要是敢放家供着,就还我。”
“我知道啦!”林星乐抱得更紧,“为了你送我的滑板,也为了你,我一定好好练习,追上你的脚步!”
“不用为我,为你自己就行。”
林星乐笑弯眼睛:“嗯嗯!”
晚饭吃完,两人离开火锅店。
孟汀:“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这里我熟,孟大哥定了哪个酒店呀,我先送你。”
“我没定。”
“啊?哦哦。”林星乐说,“孟大哥,那你跟我回家睡吧,我家虽然比不上酒店,但是不乱,还不花钱。”
“不用。”孟汀扫了眼手机,“我买票了,回去。”
“诶?可是你刚才在电话里……”话到一半,林星乐没再问,“那我送你去火车站。”
海城离东隅只有一小时的高铁。
进站前,林星乐抱着滑板,不舍告别,红了眼圈,说会努力练习,全运会再见。
但全运会,是明年。
孟汀挥手转身,没走几步,又反了回来。
林星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孟大哥,怎么啦?”
“小乐。”
“在呢。”
“你如果在海城没什么牵挂,要不要来东隅?”孟汀说,“和我一起训练。”
火车发动,一小时抵达东隅,出租车停红枫小区。
本该回体育馆宿舍,但说不上理由,孟汀迫切想上楼,看一眼就走。
钥匙缓缓拧开,漆黑房间,沙发上的人影若隐若现。
孟汀露着门缝,等了半分钟,确保人没动静,他才开门进来。
孟汀脱了鞋,仅穿袜子踩地面。
边渡没换衣服,穿西裤和白衬衫,西装外套随意搭旁边。
桌上零散着空啤酒罐,数不清的烟头,插乱烟灰缸。客厅窗户开展,秋末的凉天,边渡只有一件单薄衬衫。
上次帮边渡盖衣服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被压进沙发,力气大到无法挣扎。
孟汀扫到不远处的西装,转走离开,去卧室拿了两件换洗衣服。
拿上衣服,换好鞋,一阵风鼓起来,把寒风中的边渡卷进窗帘。
这么吹,非偏瘫不可。
多大点事,被压就被压,充其量不就再亲几下!又不是没亲过!总比他吹偏瘫强!
孟汀关上窗,抱了毯出来,速战速决搭好毛毯,边渡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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