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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给的任务是第一要紧,顾宝宁敬礼说收到。
汤问程走在电梯间的时候听唐阳说起实习生。
“我们小顾啊,虽然看着拿腔拿调的,可是人老实,也轴,您看看这事儿做不完饭都不吃!真是什么样的人进了什么样的组……我总是对着下头的人说,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是不是?”
能不轴吗?
扣个全勤顾宝宁给自己发了八百五十个字的小作文,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说到如今二十多岁,桩桩件件都是汤问程对不起他,字字泣血,那是宣战的号角,小作文里最后一句话仿佛带着冷笑: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的,顾宝宁编辑的时候想:亲完也不睡,真太tm让他失望了!
唐阳这话密得不行,话里话外听起来像把顾宝宁当成了二组的宝贝,也不知道到底喝了什么迷魂汤?
汤问程听了只笑,“怪不得一组成天抱怨问你要人,说你不肯还。”
原本实习生两个组各给一个,顾宝宁是不该给二组的。
一组才在天子脚下,是风水宝地,也不知道是人事部门搞错了还是上面另有打算,顾宝宁入职那天去了二组报道。
唐阳听汤问程提起这茬才记起来这桩缘由。脸上笑眯眯,心里才不舍得:开玩笑!自己这事业运才好起来呢,一组经理老杨就想把他小福星给弄走?
但还是要给个缘由的,唐阳东拉西扯一堆,“这人没调教好呢……小孩子年轻气盛心浮气躁,多在二组磨练磨练才能成事,才好还给老杨嘛……是不是老杨在汤总那儿着急上火了?这老杨真是…”
电梯轿厢中大家都刻意保持着距离,每下一层开门,外头的人见着里面是谁后又止步,推辞说要赶下一趟。
唐阳很体贴地让人家进来,“没事没事,我们组和汤总去吃饭,大家随意都先上来吧。”
没有人问,他也要答一声,自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来。
汤问程很体恤往里走了走空出了些位置,他挨着唐阳边上,极淡地嘴角轻轻一挑,“老杨说抢不过你,只能我亲自来问你要了。”
一个顾宝宁,给还是不给?
唐阳哈哈哈大笑,只是鸦雀无声的轿厢似乎暗流涌动,Kelly嫣红的嘴唇勾了勾想老板真不上道。
人是他自己发配去二组的,可是一组迟迟要不回来他又着急了。无非是看到顾宝宁不在眼前又得伺候别人,心里不痛快?
就这么小心眼,一分钟都忍不了。
唐阳干笑了几声脑子转了转总觉得不对劲,Kelly意味深长投来的目光是一种答案,让他心里莫名有了某种猜测。悄摸摸拿着手机划到了顾の猫宁。
而此时此刻顾宝宁忙着接江百合去了,江百合提着三明治袋子穿着六厘米高跟鞋站在汤利楼底下对他招招手,利落的职业装,俊男靓女,站在哪里都是风景线。
顾宝宁带着她去汤利后面的景观湖找个花坛边坐下,江百合带了烟熏牛肉三明治配气泡水,顾宝宁问怎么不喝咖啡?
江百合神秘地浮现出命很苦的笑容,“一个早上喝两杯了,再喝心跳过速看不懂中文字。”
长久的沉默,回西塘之前他们也是畅想过未来的。彼时江百合认为顾宝宁很快便会职场情场双双得意。
如今微风徐徐,两个律政俏佳人抬头望是湛蓝的天,白云走得慢,两个人长舒一口气似乎有着心灵感应般对视感叹道:
“韩嘉树没整你吧?”
“你和小汤总睡了?”
两个人的苦笑那是苦上加苦,江百合自己的事情不急着说,她倒是一刻不停地打听滨城的后续,吗。
他们三个人是同一班飞机回来的,江百合在那架飞机上收到了顾宝宁迟来的消息,似乎是某种甜蜜的辛苦,也是一种炫耀:昨晚他亲我了,很痛的那种。
商务舱所有人都听见了江百合的尖叫,顾宝宁回头对她眨眨眼睛,嘴巴嘟着,肿了,被亲肿的。
江百合坐在后面海豹鼓掌,欣慰得差点流下眼泪。
回到西塘后江百合一直在等顾宝宁的捷报,等第二条可能会传来的消息:昨晚他…我了,很痛的那种。
可惜一直没等到。
顾宝宁手边是张全中午送来的补汤,汤晓茹的心意。都姓汤,怎么汤问程不是个东西呢?
刚掀开他就接到了唐阳躲在餐厅卫生间打来的视频,菜还没上齐唐阳已经等不及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关于顾の猫宁究竟是何方神圣?
“喂小顾啊?你帮我分析分析汤总刚说……”
视频里唐阳鬼鬼祟祟,顾宝宁挑眉,“领导上厕所还想着我呢?”
唐阳哎哟一声,“别贫!”
顾宝宁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及时打岔,“老唐,你那个MBTI测试我做完了,告诉你一声。”
MBTI,i人,e人,对应不同的人格特征,顾宝宁信誓旦旦说自己是izzd。
唐阳一愣,izzd?
“你是i人?不像啊……再说了有这个人格吗,我怎么没听过?先不讲这个,我跟你说汤总的事儿”
顾宝宁对着手机冷笑,眯起眼睛说有啊,怎么没有?
——“爱、咋、咋、地。”
谁爱伺候汤问程谁伺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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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izzd(一本正经瞎编
第24章
江百合进君荣之前和顾宝宁的小姑顾君兰谈了一次二十分钟的对话,这是所谓的面试。
顾君兰拿下无框眼镜让她随意些,没有聊未来规划,没有聊意愿与否,顾君兰问她脖子里那道伤口的前因后果,“如果你需要赔偿的话,君荣可以提供滨城的法律援助。”
这不是什么难事,为自己争取一切利益是最高法则,江百合听多了那些“算了,算了”,愣了好久才说谢谢。
顾君兰让她凑过来,那道伤疤已经很淡了趋近于无,阳光下才明显。“不管几岁,小孩子发生意外,大人总是很心疼。尤其是离开家太久,你们这些小孩子不愿意说委屈。”
宝宁也是这样。
顾君兰的回忆里,哥哥嫂子离世之后,宝宁只是微微沉寂却又很快明媚起来,那几道伤口没有留在皮肤表面。
日后疮疤暴露出清晰的样子但无法去除,为时已晚——他好似不太愿意和姓顾的人有不必要的接触,也不愿意再回君荣。也许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越靠近亲人越明白亲人所剩无几。
江百合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宽慰忽然大哭,她确实没有告诉爸爸妈妈,顾君兰给她抽纸巾笑她去别的地方面试也这样吗?
“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在君荣。”
江百合留在了顾宝宁替她挑选的地方,事实证明宝宁说得很对,顾君兰严肃的外表下有悯世的温柔,江百合感知到后不会再有任何动摇。
当然顾君兰的优秀不足以掩盖韩嘉树的毫无人性。
江百合一口气喝光气泡水对着顾宝宁咆哮:“不是脑子有问题,韩嘉树是个傻逼,彻头彻尾的傻逼。”
顾宝宁笑得喘不上气问韩嘉树最近的恶劣行径,江百合义愤填膺摇头,“我今天才和他第一次见面。”
“啊?”
在事务所里有事可做的实习生不多见,江百合有自己的项目,嘴甜专业能力也很好,君荣对她都称赞有加。
第一次见到韩嘉树就是在今天,准确来说是两个小时前,韩嘉树手上拿着头盔进了办公室被江百合堵在顾君兰的办公室门口。
他骑着机车来,没有正装,形迹可疑。江百合管不了那么多把他关在了门外,声音甜美:“抱歉,有预约吗?”
她要找顾君兰签字,顺便打小报告说物业怎么会放重型机车进来?顾君兰签到一半笑了笑,抬头问道:“见过了?让他进来吧。”
江百合才知道可疑人员是顾君兰的儿子,那个顾宝宁口中脑子有问题的韩嘉树。
他们母子谈话期间,江百合留在办公室里替顾君兰整理签字的资料,她细致耐心,翻到一页便会提醒签在哪里。
提示贴在顾君兰这里失效,因为她不喜欢在文件上看到花花绿绿的箭头指标。江百合瞄着对面坐着的人,韩嘉树从始至终并没有扫过她一眼。
顾君兰很难得说起家中的私事,“我让宝宁回家吃饭,你下午有空去买个他爱吃的蛋糕。”
韩嘉树挑眉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头盔,想说不方便,不想去,没必要。“今天休假最后一天,严格来说还是我的私人时间,我来君荣是因为……”
但顾君兰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不笑的时候很难招架,韩嘉树认怂补充了一句,“红丝绒?”
江百合抿着嘴和他一起出了门,鼓起勇气和他自我介绍,没成想韩嘉树笑了笑把她拽进了旁边的茶水间,言辞犀利。
“顾丰荣去世之后,汤利和君荣已经很多年没有往来了,听说你直接负责了汤利的业务,是顾宝宁替你牵的线?还是说汤家那个汤问程替你在这里做嫁衣。”
“汤问程怎么不把你弄进汤利,掩人耳目说出去不好听?那你该,好好求求他。”
韩嘉树意有所指,视线冷漠。江百合的卷发蓬松柔软,妆容精致,小小一张脸写着难以言喻的倔强,这样的脸和那样的大少爷实在是很难撇清关系。
江百合当然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用文件夹顶开他,差点划伤对方,“那你是怎么进君荣的?”
韩嘉树偏着头想说江百合是傻子吗?江百合笑了笑,“哦…顾律师是你的母亲,抱歉,一时忘了,毕竟我想不到这么优秀的顾律师会有你这种……”
江百合学他偏着头的模样,上下扫视,充作很遗憾的样子。
茶水间气氛骤降,两个人笑得令人胆战心惊,进来倒水的人说一声不好意思又急急忙忙出去。
江百合下巴一抬对他宣战,“职场霸凌,我会和人事投诉你直到你全员邮件向我道歉。”
踩着高跟鞋以胜利的姿态出了门,买了三明治要来和顾宝宁诉苦,此刻江百合耷拉着脸问:“我不会被开除吧……”
顾宝宁站起身骂骂咧咧,“有病!等我回家跟小姑吃饭,看我怎么收拾他,呵。”
四十五分钟的团聚得来不易,江百合又急着要走说不能让韩嘉树抓到她午休迟到的把柄。顾宝宁说组织放心,“马上扫清黑恶势力,他狂不了太久。”
一路晃回二组,午休刚结束。顾宝宁看着办公桌上的精美打包盒环视四周,“给我带的?谁做好事不留名啊?”
周遭的同事们纷纷投来善意的微笑,唐阳小声地伸出头问候:“宝宁啊,吃了吗?”
顾宝宁没理他,答应了一声先去泡茶了。
一杯热茶唐阳吓得和他来回抢,规规矩矩放在顾宝宁面前说:“你喝你喝。”
顾宝宁又推回去,“别啊,我为你学的泡茶,你不喝我这没成就感。”
“话不能这么说宝宁……什么叫为我学的泡茶折煞我了是不是?”
还是满满的茶叶,顾宝宁总是掌握不好量,唐阳抿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夸,“精神,抵得上三杯美式了!要我说一整个组凑不出你一个聪明脑袋!”
顾宝宁乐得很,问这顿饭怎么喝上迷魂汤了不成?
他大概能猜到汤问程不小心泄露了什么,今天浩浩荡荡的一趟总不能白跑,反正自己现在不凑上去,二十四小时内汤问程也绝对会出现:
不是借着点事情训他,就是找点借口哄他。
借口嘛……总是要自己创造的。
顾宝宁悠哉悠哉看自己的手指甲好像长了,上回还是汤问程剪得,懈怠了。
他在椅子上晃荡,听唐阳问自己是不是要调去一组了?
“小汤总替一组的老杨来敲打我,说我霸着人不放……小顾你跟我交个底?”唐阳委屈巴拉的,高高大大一个人耷拉着脸。
顾宝宁看着他,实在看不过去,勾勾手指让他附耳过来,“是我不去一组,一组的人都是汤叔叔留下来的心腹。”
汤慕林还是经常过问大小事情的,自己在汤利游手好闲总归不太好。
汤问程现在还没老房子着火,万一哪天爱得要死要活的,这公司顾宝宁八成都不用来了……到时候这一组全是叔叔的眼线,汤慕林知道了怎么想?
唐阳听到汤叔叔这三个字有些古怪,那可是董事长!他舔舔嘴唇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你和小汤总……”
顾宝宁头一歪,“算从小认识吧。”
他五岁就会写汤问程的名字了,汤家老太太教他学毛笔字,字儿都没认全呢,顾宝宁已经学会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于是顾宝宁在有限的词汇中认为汤问程是个好人。
唐阳尴尬地搓搓手,“那…小汤总来问我要人又是什么意思?”
要人?顾宝宁抿了一口茶立马吐了,“我呸,真苦了你了唐阳,天天喝我泡的这玩意儿!你说他问你要人?那多半是看你舍不舍得给吧…”
汤问程的恶习,顾宝宁明白得很。就像小时候姐夫常常站在楼梯另一边对自己伸手,看自己究竟会跟谁走。
如今汤利和君荣,他本来就已经选择留在汤问程身边了。
顾宝宁倒在靠背上看着自己的员工卡,拿起来对着唐阳晃了晃,“你和他什么关系,我和他就是什么关系。咱们都是汤利的员工而已,别紧张,你这叫我宝宁我怪不自在的……”
“该使唤使唤,我不打小报告,这辈子最烦打小报告的了,不过你要是在汤莱面前可以多说些。”
“汤,汤莱?”唐阳问是那位进了综合办的,汤家的小少爷?早上人才来颐指气使走了一圈。
顾宝宁站起来,想着唐阳办公室里怎么缺点摆设呢?不然改天也写几个字给他。“以后见着汤莱了,使劲儿把我往死里骂,至于在汤问程面前那就使劲儿夸,这两个姓汤的,一个猴儿一个栓法,听我的没错,保管你这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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